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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9章 聽說這裡收人,我來投奔

  孟鐵山以自身的修為御空飛遁,一路上不敢停歇。

  只在力量耗盡時落在某個山頭打坐片刻,恢復一些便繼續趕路。

  兩天兩夜,橫跨了整個赤荒域南部。

  他終於看到了戰魁城的輪廓。

  他聽說過戰魁城。

  赤荒域第一大城,城主戰魁是帝境巔峰的強者。

  在焚心沙漠那一戰之前,就已經是九黎洲有數的霸主級人物。

  而他孟鐵山,一個界主境的小家族族長,在戰魁面前連台面都上不了。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聽說,那位大人收人,不問出身,不問修為,只問你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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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賭的就是這個。

  守衛很快出來了。

  出來的是一個身形魁梧、腰間掛著一柄脊骨戰斧的男子。

  孟鐵山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戰魁。

  戰魁城的城主,那個在赤荒域經營了數百年的傳奇人物。

  戰魁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最後落在他腰間那柄鐵刀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你找我?」

  孟鐵山深吸了一口氣,拱手躬身。

  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澀:「戰魁城主,孟家赤荒域南部有三座鐵礦,願獻於麾下,為那位大人效犬馬之勞。」

  他沒有說什麼漂亮話,他不會說那些。

  他只是一個挖了三百年鐵的家族族長,能拿出來的只有這三座礦。

  戰魁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孟鐵山一會兒,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

  那種審視讓孟鐵山的呼吸微微一緊。

  他知道自己這點家底在大人物眼中不夠看。

  三座中等品相的鐵礦,年產量不過數千斤精鐵。

  在戰魁城這種級別的勢力面前,就像一顆石子丟進大海里,連水花都濺不起幾朵。

  但這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片刻後,戰魁開口了:「你那三座鐵礦,一年能出多少鐵?」

  「精鐵……大約六千斤。」孟鐵山的聲音低了一些。

  戰魁點了點頭。

  既沒有露出失望,也沒有表現出驚喜。

  只是很平淡地說了一句:「收下了。日後那位大人若要鍛造兵器,孟家有優先供應權。」

  孟鐵山怔了一下。

  他本以為戰魁會嫌少,或者乾脆拒絕,說一句「這點東西不夠看」之類的話。

  但戰魁沒有。

  他收下了。

  不但收下了,還給了一個承諾。

  優先供應權。

  這意味著孟家的三座鐵礦從此不再是九黎洲南部無人問津的邊緣產業,而是戰魁城軍備供應鏈上的一環。

  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看到了城門口站著的另外七八個人。

  那些人站在城門兩側,有的穿著錦袍,有的穿著粗布短衣,有的腰間掛著玉牌,有的手裡提著禮盒。

  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孟鐵山身上。

  有打量,有探詢,也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孟鐵山和他們對視了一眼。

  他認出了其中的幾個人。

  赤荒域中部經營靈田的周家族長,法則境巔峰。

  東域邊緣做皮貨生意的劉家當家的,道源境中期。

  還有西北方向那個以採藥為生的胡家老頭,修為還不如他,只有界主境中期。

  這些小家族的族長,平日裡都在各自的角落裡默默經營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為了同一個目的。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但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句話。

  「原來你也來了。」

  第四天,來的人更多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道遁光從凍土苔原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道遁光的速度極快,但光芒很不穩定。

  像是飛遁之人的力量輸出極不均勻,時強時弱,帶著一種勉強支撐的意味。

  遁光在城門前落下,光芒散去後,露出一個衣衫襤褸的獨臂漢子。

  他的靴子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包裹著破布的腳趾。

  整個人看起來落魄得像一個流浪了多年的乞丐。

  但他的背上,一柄斷刀被破布條緊緊纏繞著。

  雖然破布條遮住了大部分刀身,但依然能看出那刀沒有刀尖,刀身從中部斷開,斷裂處的截面被重新打磨過,磨成了一道斜刃。

  獨臂漢子落地之後,喘了幾口氣。

  那是長距離飛遁後力量消耗過度的表現。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戰魁城的城門,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期待,有猶疑,還有一絲不太明顯的緊張。

  他在城門口被守衛攔下。

  守衛問他來意。

  他說:「聽說這裡收人,我來投奔。」

  守衛問他有什麼特長。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砍過一頭聖王境巔峰的雪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用這把斷刀。」

  守衛吃了一驚。

  看了看他那把連刀尖都沒有的斷刀,又看了看他。

  一個道源境大成的散修,砍死了一頭聖王境巔峰的雪熊。

  那是跨了一個大境界的戰績。

  守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報了。

  這次出來的是鐵屠。

  鐵屠從城門內走出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

  像一個常年在刀口上行走的人特有的從容。

  他走到斷刀漢子面前,目光先是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背後那柄斷刀上。

  他看著那些纏繞在刀柄上的破布條。

  那些布條雖然破舊,卻纏繞得非常整齊,每一條都壓著前一條的邊緣,形成一個規律的螺旋紋路。

  只有每天都會重新纏繞一次的人,才會保持這樣的整齊。

  「你這雪熊,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年前。凍土苔原北段,靠近冰極宗的地界。」

  斷刀漢子回答。

  「那頭雪熊的巢穴里有一株雪蓮子,我等了它二十七天,等它出巢覓食的時候動的手。」

  鐵屠的眉毛動了一下。

  等二十七天,不是為了等到雪熊虛弱的時候,而是為了等到它離開巢穴、脫離地形優勢的時候。

  這人不是一個只知道蠻幹的莽夫,他有耐心,有算計。

  「拔刀。」

  斷刀漢子沒有猶豫。

  他伸手握住刀柄,拔刀出鞘。

  他的動作不快,但拔刀的過程中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從伸手到握柄到出鞘,每一個環節都乾淨利落,帶著一種千錘百鍊後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