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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聽到這裡，腦海中已經大致勾勒出了一個脈絡。
先天五太奠定根基。
盤古開天闢地，創造第一方世界。
後來者不斷證道，不斷開闢，世界不斷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永恆道界。
「我等大道境的存在，就這般在混沌中修行。」
「平靜地度過了無數個混沌紀元。」
盤古的話語中透著一絲罕見的追憶。
無數個混沌紀元，那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周銘能想像出那種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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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站在大道絕巔的強者，在永恆道界中各自參悟，互不干擾。
但這平靜，顯然被打破了。
盤古的聲音繼續響起，卻帶上了一絲凝重。
「直到某一天，混沌，發生了巨變。」
「原本渾然一體的混沌海，硬生生分裂成了九大混沌，以及如今這片混沌海。」
「九大混沌彼此隔絕，互不相通，只在邊緣地帶與混沌海相連。」
「自那以後，規則變了。」
「任何生靈想要證道，都只能在九大混沌的內部進行。」
「混沌海之中，再也無法孕育新的大道，只能作為我等大道境強者的棲息與修行之地。」
周銘立刻反應過來。
「我剛才證道的那一方，便是九大混沌之一？」
周銘的真靈中飛速運轉著這些信息。
混沌海——九大混沌——混沌海是連接紐帶——證道只能在九大混沌中完成。
一個清晰的結構浮了出來。
「我證道的那方混沌……」
「正是第九混沌。」
周銘腦海之中，一幅全新的宇宙圖景，正在緩緩構建。
原來如此。
他所在的，只是九大混沌之一。
「混沌巨變之後沒多久。」盤古繼續說。
「便有生靈自混沌海之外而來。」
「那些生靈，每一個，都是大道境的強者。」
「它們來到混沌海之後，沒有攻擊我們，也沒有入侵永恆道界。」
「它們做的第一件事，是製造系統。」
「然後將那些系統，送入九大混沌之中。」
「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培養屬於他們自己的大道境。」
「也就在那時，我等這些混沌海的原生大道境，冥冥之中，都得到了一份源自混沌海本身的意志——阻止他們。」
「於是，戰爭開始了。」
「我等與那些外來的大道境，以九大混沌為棋盤，互相爭鬥，互有勝負。」
「你證道之時，我與那人對峙，便是這場曠日持久的爭鬥中的一環。」
周銘沒有再說話。整個脈絡已經清晰了。
外來大道境往九大混沌投放系統，培養大道境。
本土大道境阻止它們。
他證道的過程中，那些系統的阻撓，那個與盤古對峙的模糊身影——全都是這場爭鬥的一部分。
「我還有一個問題。」
周銘忽然停下腳步。
盤古回頭。
「道友既然早已證得大道境……」
周銘看著他。
「為何之前還在第九混沌中證道？」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橫在他心裡。
盤古說混沌海誕生的第六個階段就是「盤古」。
那說明他證道的時間，早到了不可想像的地步。
可他親眼所見——盤古是在第九混沌中，與他前後腳證道的。
為什麼一個早已證道的存在，要重新證道？
盤古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仿佛自嘲，又仿佛是釋然的情緒。
「因為，我曾大道寂滅，所以，只能重新來過。」
周銘的腳步徹底停住。
大道寂滅？
「大道寂滅？」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是指……死亡嗎？」
「可是，證得大道之後，不是已經超脫生死，永恆不滅了嗎？」
「證得大道之後，確實不會死亡。」盤古搖頭。
「但自身的大道，可以被外力寂滅。」
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周銘。
「你證道之後，掌握三千大道，這三千大道便是你存在的根基，是你的一切。」
「若有人以外力將你的大道一條條寂滅——」
「一條，十條，百條……無礙。你依舊是你。」
「但若三千大道全部寂滅——」
盤古頓了一下。
「你便會迷失在大道之中。」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失去自我。」
「你還在，你的真靈還在，可你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麼。」
周銘的真靈深處泛起一陣寒意。
不是死，比死更可怕。
「想要從迷失中清醒，只有一個辦法。」
盤古抬起手，豎起一根手指。
「重新證道，重燃自身大道。」
「一旦大道重新燃起，迷失便會結束，所有記憶、所有修為，都會回來。」
「我當年便是如此，三千大道盡數寂滅，迷失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直到於第九混沌中重新證道。」
他剛剛證道，很清楚三千大道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要將一個大道境強者的三千大道全部打滅，這需要何等偉力？
他無法想像，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將盤古這樣開天闢地的存在，逼到大道寂滅，需要重走證道之路的境地。
「是那些外來的大道境，將你的大道寂滅的嗎？」
盤古卻搖了搖頭。
「不是他們。」
「大道境之間，很難讓對方的大道徹底寂滅。」
「就算某一方在大道法則的參悟上不如對方，處於下風，對方也很難將他徹底抹殺。」
「畢竟，打不過還能走？」
「大家都是大道境，一心想走，對方是攔不住的。」
「那道友的大道……」周銘疑惑不已，既然大道境不能將對方大道寂滅，那盤古又是如何大道寂滅的。
盤古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
「我之所以大道寂滅……」
「是因為我想要突破大道境。」
突破大道境？
周銘愣在原地。
「大道境之上？」
他才剛剛踏入大道境，感受著那股掌控一切、全知全能的偉力。
他以為這已經是修行的終點。
「不錯。」盤古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道無止境。」
「大道境之上，必定還有更高的境界。」
「這一點，不僅是我們這些大道境的共識，也是那些外來大道境親口承認的。」
周銘的真靈微微震動。
大道境之上，還有路。
盤古繼續道。
「那些外來的大道境進入混沌海之後，我們才得知——混沌海之外，還有其他混沌。」
「我們便想著離開這方混沌海，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可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撕裂空間，逆轉時間，窮盡法則，都無法跨出混沌海的邊界半步。」
「那層壁壘，對於我們這些誕生於此的生靈來說，是絕對的禁區。」
「後來，我們付出了一些代價，與那些外來者交換了一些信息。」
盤古轉回頭。
「他們告訴我們——誕生在混沌海中的生靈，想要離開混沌海，只有一條路。」
「突破大道境。」
周銘沒有說話。
「當時，我的修為在所有證道者中最高，三千大道法則，盡數修煉至巔峰。」
盤古的語調平緩，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便嘗試了突破。」
「可是失敗了。」
「三千大道在突破的反噬之下，盡數寂滅。」
「我的意識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等我再次恢復一絲清明時，我已經身處第九混沌，成了一個剛剛孕育的生靈。」
「這就是我在第九混沌重新證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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