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天帝連深淵本體的侵蝕都能鎮壓,奸奇的手段再詭異,也不可能讓一顆腐化種子在眼皮子底下蹦躂。
更何況,霍殘霞是驃騎軍最重要的參謀之一。
李太蒼每次見到他,都會下意識掃過對方神魂與大道。
這種探查並非不信任,只是殘霞真人長期隨霍去病深入暗面,接觸過太多古神與邪祟,難免可能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沾染某些東西。
如果真有異常,李太蒼絕不可能毫無反應。
「陛下當時並未對你說什麼,也沒有出手淨化你的神魂。」
霍去病下了結論。
「所以,不是那隻藍色大鳥的手筆。」
霍殘霞皺起眉頭。
蘇綺羅與寧晚照也不由露出疑惑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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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奸奇,還能是誰?
或者說,霍去病方才感受到的異樣,究竟來自什麼地方?
正廳之中安靜片刻。
霍去病再次看了霍殘霞一眼,卻依舊沒能找出任何問題。
他索性聳了聳肩,整個人重新靠回長椅。
「算了,也許只是我的錯覺。」
霍殘霞欲言又止。
在他看來,霍去病的直覺極少出錯,不對,是從沒有出錯。
「老頭,你能經歷陛下的數次賜福,早已證明你的忠誠無需質疑。」
霍去病淡淡道:「若你真的受到深淵腐化,在帝都,皇庭氣運也會第一時間生出反應。」
「我最近大概是太閒了,太久沒有獵殺深淵邪祟,也沒有率軍踏入暗面,整日留在帝都吃喝休息,反而變得有些疑神疑鬼。」
「你別往心裡去。」
霍殘霞聽見這番話,緊繃的身體終於稍稍放鬆。
他重新以神念檢查了一遍自身,確認仍舊沒有任何問題以後,才緩緩坐回原位。
既然冠軍侯都這麼說了,那便不必再繼續糾結。
追隨霍去病徵戰多年,霍殘霞早已養成了一個習慣。
相信冠軍侯,准沒錯。
侯爺覺得有問題,那就做好準備,侯爺覺得暫時無事,那就將此事先放到一邊。
想太多沒有意義,反正真出問題時,霍去病總能帶著他們找到一條活路。
霍殘霞很快將方才的擔憂拋到腦後,轉而問起另一件自己與驃騎軍將士都極為關心的事情。
「侯爺,咱們驃騎軍下一次大戰,究竟什麼時候開始?」
「近來前線沒有大規模戰事,兒郎們待在帝都軍營里,整日除了操練便是巡邏,一個個都快憋壞了。」
這句話絕沒有半分誇張,對其他軍團而言,沒有戰爭是難得的休整機會。
可驃騎軍那群惡少閒得太久,反而容易生出亂子。
讓他們在暗面追殺邪祟,幾個月不眠不休都能精神抖擻,讓他們老老實實待在軍營,每日按部就班地修行、巡邏,才是真正的折磨。
時間一長,他們便開始找其他軍團比武、賽馬,或者偷偷研究該從哪條路線進入暗面,抓幾頭邪祟回來解悶。
霍殘霞這個軍團參謀近來收到最多的東西,不是軍報,而是其他軍團送來的申訴文書。
霍去病聞言,眯起眼睛。
「不會太久了,整個人族皇庭都已經開始動員。」
「各地軍械工坊晝夜不停,兵部也在重新統計十九支嫡系軍團的兵員、戰艦與後勤。」
「如今,就連娘子軍這種從未出現過的女子軍團,都準備正式建立。」
霍去病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這絕不是為了應付幾場小規模衝突,皇庭與那些深淵道統,還有深淵眾神之間的大戰,已經不會太遠。」
霍殘霞眼中霞光微微一閃,他同樣聞到了戰爭即將到來的氣息。
人族皇庭平靜得太久,這種平靜並不代表深淵已經放棄進攻。
恰恰相反,雙方都在為下一次更加浩大的碰撞積蓄力量。
當戰爭真正爆發時,其規模必然遠勝以往!
想到這裡,霍去病忽然記起什麼。
他放下茶盞,轉頭看向身旁的蘇綺羅與寧晚照。
「對了,秦良玉奉陛下旨意建立娘子軍,你們兩個想不想去?」
蘇綺羅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寧晚照放在霍去病肩頭的雙手也停了下來。
兩女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彼此對視一眼,隨後同時望向霍去病。
「侯爺希望我們去嗎?」
開口的是蘇綺羅,她的聲音依舊溫婉柔和。
寧晚照雖然沒有說話,眼神中表達的意思卻與蘇綺羅完全一樣。
她們沒有什麼太大的主見,或者說,她們早已習慣將一切都交給霍去病決定。
這個男人當年在保護了她們,後來又給了她們容身之所,教她們修行,讓她們在最混亂的年代裡不必顛沛流離。
對蘇綺羅與寧晚照而言,霍去病不只是她們的夫君,也是她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依靠。
霍去病便是她們的天,霍去病希望她們留在侯府,她們便會留下,霍去病若讓她們加入娘子軍,她們也會立刻收拾行裝,前去追隨秦良玉。
甚至有朝一日,霍去病若真的需要她們去死……
蘇綺羅與寧晚照大概也不會有半分遲疑。
不是因為恐懼,更不是由於霍去病對她們多麼嚴苛。
恰恰是因為這個男人從未強迫她們做過任何事情,也從未將她們當成可以隨意處置的附屬。
所以她們才心甘情願,將自己的一切都交到霍去病手中。
霍去病看了兩女片刻,撇了撇嘴。
「算了,別去了。」
蘇綺羅輕聲問道:「侯爺不希望我們參軍?」
「讓女人上戰場,算是怎麼回事?」
霍去病理所當然地說道:「何況還是讓我的女人上戰場。」
「我又沒死,帝國的男人也還沒有死絕。」
霍去病重新靠回長椅,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總而言之,只要我還活著,便輪不到你們這些弱小去戰場上流血。」
蘇綺羅與寧晚照安靜地望著他。
霍去病的話與秦良玉想建立娘子軍的理念明顯不同。
可兩女並不覺得受到輕視。
蘇綺羅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溫柔。
寧晚照的眼眸也微微彎起,原本落在霍去病肩頭的雙手變得更加輕柔。
她們沒有繼續詢問,也沒有表示遺憾。
只是輕聲應道:「都聽侯爺的。」
能夠成為這樣一個男人的妻妾。
能夠被他護在身後。
對她們而言,已經是這漫長一生中最幸運,也最幸福的事情。
霍去病重新閉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兩女的服侍。
霍殘霞也繼續低頭匯報侯府事務。
正廳之中,很快又恢復了先前那種安寧閒適的氣氛,仿佛方才那場由冠軍侯直覺引發的驚慌,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