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霍殘霞臉色驟然大變!
他追隨霍去病徵戰多年,實在太清楚這位冠軍侯的直覺究竟有多麼可怕。
若是換成別人這麼說,霍殘霞最多只會覺得對方大驚小怪,或者故意嚇唬自己。
可說出這句話的是霍去病!
那便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甚至可以這麼說,冠軍侯這一生所創下的每一次驚世戰爭奇蹟,幾乎都離不開那種近乎不講道理的直覺。
驃騎軍曾經不止一次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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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沒有道路,後方沒有援軍,周圍更是無邊無際的深淵疆域。
在那種地方,天地法則早已被腐蝕,任何推演神通都會受到干擾,軍中斥候更不可能提前探明所有危險。
有時,擺在驃騎軍面前的明明只有兩條路。
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所有軍情、地圖與推演結果都顯示,左邊道路雖然崎嶇,卻更加安全,右邊則有古神氣息殘留,極有可能通向一處深淵禁區。
霍去病偏偏會指著右邊。
「走這裡。」
然後事實便會證明,左側早已有數倍於驃騎軍的邪祟大軍設伏。
至於右邊那條看似危險的道路,雖然會從一尊古神沉睡之地旁邊經過,卻剛好存在一條無人發現的狹窄通道,可以讓驃騎軍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
這位冠軍侯曾率領孤軍橫穿暗面最深處。
那裡到處迴蕩著古神低語,尋常天至尊只要聽見一聲,神魂便可能受到無法逆轉的污染。
他也曾從深淵四神的領域邊緣掠過。
沿途每一片星域都潛伏著數不清的惡魔與邪祟,稍有不慎,整支驃騎軍便會在無窮無盡的深淵浪潮中徹底覆滅。
可霍去病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憑藉某種難以解釋的直覺,選中唯一能夠活著離開的道路。
有一次,驃騎軍明明已經找到了極為隱蔽的紮營之地。
周圍空間穩定,沒有邪祟氣息,就連殘霞真人施展神通反覆探查,也沒發現半點異常。
霍去病卻在大軍休整不到半個時辰時,忽然下令全軍拔營,立即離開。
沒有理由,沒有證據,只是覺得那個地方不能久留。
驃騎軍才離開三個時辰,一隻遊蕩於暗面深處的古神手掌便撕裂了那片星空,將方圓億萬里的一切徹底抹去。
從那以後,驃騎軍內部便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如果冠軍侯說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暫時沒發現問題,只能證明問題藏得太深,絕不能證明冠軍侯判斷錯了!
所以,當霍去病說自己身上似乎多了點什麼時,霍殘霞哪裡還坐得住?!
他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環繞在紅袍上的瑰麗霞光更是一陣劇烈波動,險些沒能維持住原本形態。
「侯爺,您可別嚇老奴!」
霍殘霞聲音都在輕輕發顫。
他先低頭檢查雙手,隨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頭顱與後背。
神念更是在頃刻間掃遍肉身上下,連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與神魂深處都沒有放過。
可無論他怎麼檢查,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深淵氣息,沒有詛咒,也沒有某種潛伏於神魂中的邪惡意志。
他的肉身、大道與神魂都處於巔峰狀態,甚至因為最近沒有戰爭,比先前還要好上不少。
但越是找不到問題,霍殘霞反而越慌。
能夠被他輕易發現的東西,根本不可能瞞過霍去病的直覺。
如今什麼都查不出來,只能證明對方的手段已經高明到了任何強者都無法察覺的地步!
「難道……」
霍殘霞臉色變幻,聲音也越來越低。
「是老奴追隨侯爺橫渡暗面之時,不慎被某尊古神種下了腐化種子?」
他閉上眼睛,以神念回溯自己在暗面經歷的一切。
一座座破碎世界,一片片被深淵吞噬的星海。
那些在黑暗中窺視驃騎軍的扭曲目光,以及曾經與他們短暫交鋒過的古神投影。
霍殘霞越是回想,臉色便越難看。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掌拍在桌案上。
「一定是奸奇幹的好事!該死的奸奇!!該死的藍色大鳥!!」
(奸奇:?什麼史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正廳中的蘇綺羅與寧晚照都被嚇了一跳,略顯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是奸奇?」
「除了那隻狡詐的藍色大鳥,還能有誰?」
霍殘霞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我隨侯爺深入暗面,雖然也遇見過不少古神邪祟,可真正有能力繞過皇庭感知,將一顆腐化種子悄無聲息埋入體內的,絕對沒有幾個!!」
「其中最擅長此道的,便是那位詭計之主!他執掌變化、陰謀與無窮詭計,最喜歡在旁人毫無察覺之時布下棋子。很多時候,就連被祂利用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陰謀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霍殘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仿佛生怕下一刻便從頭頂長出幾根藍色羽毛。
「當年深淵祖鳳何等強大?那可是執掌一方深淵道統的恐怖存在!」
「結果還不是被奸奇一步步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連血脈、本源與自我意志都被腐化,變成了奸奇行走諸天的一具分身?」
「我如今還沒有出現變化,說不定只是因為時候未到,等到某個關鍵時刻,那腐化種子突然爆發,我便會失去理智,趁侯爺毫無防備……」
霍殘霞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顯然已經腦補出自己遭受奸奇控制,突然背叛霍去病的恐怖畫面。
下一刻,老者神情一狠。
「侯爺,要不您現在就把老奴鎮壓起來!再請陛下親自檢查!」
「若老奴體內真有奸奇留下的手段,便是將這具肉身連同神魂一起毀去,也絕不能給那隻藍色大鳥半點可乘之機!」
霍去病聽得眼角微微抽動,他只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結果自己還沒想明白,霍殘霞便已經自行推演到了被奸奇腐化,準備以身殉國的階段。
不過,這種猜測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
畢竟,諸天宇宙之中一旦發生某些極不合理、又找不到幕後黑手的事情,先懷疑奸奇,通常不會出錯。
即使真不是奸奇乾的,多半也與他曾經布下的某個陰謀有些關係。
可這一次,霍去病認真思索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他。」
霍殘霞一怔。
「為何?」
「那隻藍色大鳥的手段確實深不可測,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暗中布置了多少東西。」
霍去病隨意將吃完的靈果核扔入玉盤。
「不過,他想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動手腳,還沒那麼容易,你不久以前才隨我面見過陛下,當時,你距離陛下不到百步。」
「若你體內真藏著奸奇種下的腐化種子,無論那東西隱藏得有多深,也不可能避過陛下的感知,而且陛下天生對那些玩意有克製作用,真有一些腐化種子,距離陛下那麼近,早就燃燒起來了。」
(奸奇:霍青天!霍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