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頗率領堅壁軍抵達以後,李靖與戚繼光沒有舉辦過於繁複的接風宴,只在完成必要的軍禮以後,便親自將他迎入鎮塔軍中軍大帳。
北海天池百廢待興。
前線隨時可能再次出現深淵邪祟。
對於三名久經沙場的統帥而言,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觥籌交錯上,不如儘快把接下來的防務安排妥當。
大帳中央,一幅北海天池萬域星圖緩緩展開,數不清的星辰、世界與破碎大陸懸浮其上。
紅色光點代表尚未徹底肅清的深淵污染,黑色裂痕代表與暗面相連的空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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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黯淡下去,甚至只剩一片空白的區域,則意味著當地防線與城池已經在此前的大戰中徹底毀滅。
三人圍繞星圖站立。
李靖率先將北海目前的情況詳細介紹了一遍。
鎮塔軍負責的核心防區,戚家軍暫時接管的外圍疆域,各類走獸亞人如今的遷徙區域,以及仍在不斷重建的星空通道、鎮淵塔與戰爭堡壘。
廉頗始終沒有打斷。
他只是低著頭,目光在一座座星域間緩緩移動,偶爾抬起手,將幾處地勢與星域通道單獨標記出來。 足足半個時辰以後,他才沉聲開口。
「北海現在真正的問題,並不是沒有軍隊。」
戚繼光微微頷首。
「的確,鎮塔軍雖然損失慘重,戚家軍也尚未恢復元氣,但有了廉帥帶來的堅壁軍,北海暫時並不缺少能夠投入戰場的兵力。」
廉頗搖了搖頭。
「問題在於,北海太大。」
他抬起手,在星圖上輕輕一划。
無數星域隨之亮起。
「深淵麒麟庭統治北海無盡歲月,我們不是深淵邪祟,無法像他們一樣藉助深淵、血脈等力量進行各座星域之間的聯繫。」
「而此前兩場戰爭,又摧毀了大量航路與陣法,如今的北海天池,看似已經全部歸入皇庭,實際上卻是一片彼此分離的破碎疆域。」
「各處星域無法相互呼應。」
「一座大陸遭到攻擊,附近守軍甚至不能及時得知消息。即便收到求援,援軍也要穿過破碎星空,繞開深淵污染與空間亂流,才能抵達戰場。」 廉頗手指落在邊境一座黯淡星域上。
「若暗面此刻再次發動大規模進攻,只需同時切斷幾條關鍵航路,便能將北海守軍分割開來。」
「一旦深淵之禍蔓延在北海內部疆域,屆時,無論駐守各地的是鎮塔軍、戚家軍,還是堅壁軍,都只能各自為戰。」
「我們或許能夠擋住第一輪進攻,但很難守住整個北海。」
李靖與戚繼光沒有反駁。
因為廉頗說的正是北海目前最致命的問題。
北海天池疆域遼闊,內部又有大量剛剛回歸故土的人族與亞人百姓。
任何一處防線失守,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傷亡。
李靖此前的計劃,是先修復幾座最重要的戰爭要塞,再以此為中心逐步恢復周圍防區。
這已經是鎮塔軍目前能夠做到的極限。
可廉頗顯然並不滿足於修復幾座堡壘。
他盯著星圖看了片刻,忽然抬起手,將整片北海邊境全部點亮。 緊接著,一道厚重玄光從邊境向內延伸,最終覆蓋了將近半數北海天池!
「以堅壁軍為主力,全面接管北海面向暗面的正面防務,在破碎萬域之間,以星域為紐帶,修建三萬六千座大型戰爭要塞。」
「再以三千六百座軍鎮統籌各方,作為物資集散、兵力調動與陣法運轉的核心。」
「至於小型烽火堡壘……」
廉頗略作思索。
「能修多少,便修多少,初步估計,不會少於億萬之數。」
李靖眼皮微微一跳。
戚繼光看向廉頗的目光,也明顯出現了一絲變化。
廉頗卻仿佛沒有察覺,繼續在星圖上規劃。
「防線不能只修在邊境,邊境要塞一旦失守,敵軍便可長驅直入,這樣的防禦太過單薄,我要將防線不斷向內延伸。」
「邊境為第一層,各座軍鎮為第二層。」
「後方星域、星空通道與百姓聚居地外圍,還要修築第三層、第四層,乃至更多層防線。」 「一座世界失守,下一座要塞可以繼續阻擋,一片星域被切斷,其他軍鎮仍能獨立運轉。」
「即使暗面大軍真的攻入北海腹地,也要讓它們每向前一步,都撞上一面新的城牆!」
說到這裡,廉頗寬大手掌按在星圖之上。
堅壁軍獨有的厚重道力隨之散開。
一座座要塞虛影拔地而起。
無數陣法光線貫穿星空,將散落在萬域中的戰爭要塞、軍鎮與烽火堡壘彼此連接。
它們層層相扣,內外呼應!!
最終,一面無法用目光丈量、橫亘於諸天與暗面之間的巍峨堅壁,出現在三位統帥面前!!
「我們要將半數北海天池,直接打造成一座內外都難以攻破的鋼鐵要塞。」
「所有防區以陣法聯繫,所有要塞以星空通道相連,無論哪一處遭到襲擊,周圍軍鎮都能立即提供支援。」
「它不僅是一堵牆,更是一座覆蓋萬域,可以自行調兵、自行修復,足以將深淵大軍徹底拖死在北海的戰爭堡壘!」
中軍大帳陷入寂靜。 李靖盯著那面覆蓋半個北海的要塞網絡,許久沒有開口。
戚繼光同樣沉默,二人並不是沒有見過宏偉工程。
人族皇庭如今統御諸天,各地防線動輒橫跨億萬里星河。
蒙恬的長城軍團,更是修建過能夠貫穿萬界、抵擋深淵潮汐的星空長城。
可廉頗此刻提出的計劃,依舊稱得上瘋狂!
三萬六千座大型戰爭要塞,三千六百座統籌諸域的軍鎮,以及數以億萬計的小型烽火堡壘!!
更要以陣法和星空通道,將這一切連成整體!
這哪裡是在修建北海防線?
分明是準備把半個北海連同萬千世界一起澆築成牆!
這項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幾乎無法估量。
神金、靈木、陣法核心與戰爭器械倒還好說。
人族皇庭家大業大,只要計劃通過兵部與內閣審核,陛下自然能夠從其他疆域調撥。 北海大戰中也繳獲了大量深淵材料,只要經過淨化,許多東西都能重新利用。
可人力呢?
即便將北海所有工匠全部集中起來,想完成這種規模的工程,也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歲月。
更何況,北海百姓正在重建自己的家園,根本不可能全部調來修築防線。
戚繼光斟酌道:「廉帥,這項工程……」
廉頗抬頭看他。
「有何問題?」
「工程太過龐大。」
戚繼光指了指星圖上密密麻麻的要塞。
「物資可以奏請陛下調撥,可如此多的堡壘與軍鎮,需要的人手恐怕是個難以想像的數字。」
廉頗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樣說。
「我的人就足夠了。」 「……」
李靖與戚繼光同時看向他。
廉頗神色平靜。
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他似乎真的覺得,只憑堅壁軍自己,就能把半個北海打造成一座戰爭要塞。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李靖與戚繼光也不好繼續勸阻。
畢竟堅壁軍剛剛抵達。
他們不了解這支軍團的築城能力,更不可能因為計劃聽起來過於誇張,便直接斷言廉頗做不到。
而且,二人很快注意到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
從進入中軍大帳開始,廉頗始終表現得沉穩持重。
可當他在星圖上畫出那面萬域堅壁時,那雙沉靜厚重的眼睛深處,卻分明流露出了一絲近乎狂熱的興奮!
尤其是當他提到,要將半個北海直接打造成鋼鐵要塞時,整個人仿佛都變得明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