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冷殘酷到極致的言語一出,椒房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蘇妲己嬌軀一顫,嫵媚的容顏血色盡褪,美眸中滿是錐心的痛楚。
李扶搖緊握雙拳,英氣的臉龐也失去了血色。
兩女不約而同的將最後的希望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呂雉。
李世民的生母,天下間最應心疼兒子的那個人。
此刻的呂雉,周身氣息冷冽,宛若冰山!!
那張平日裡雍容溫婉的面上,不見半分母親應有的柔軟與悲戚,反而如同覆上了一層寒冰,氣質冷艷!!
她聲音平靜得近乎沒有波瀾。
「陛下所言,是理,也是命。」
「二鳳,不僅是我的兒子,更是大秦帝國的太子,是未來要承載人族氣運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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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必須經歷的劫,必須走的路。」
「諸天大禍未平,深淵環伺。未來的他,註定要衝在億萬族人的最前方,去平定這亂世,去承擔這份沉重……」
「若無鐵血磨礪,若無向死而生的覺悟,如何擔得起?」
蘇妲己與李扶搖聽完,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
兩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
她們最後看了一眼那對高高在上、心意已決的帝後,默默的離開了椒房殿。
……
此刻的東宮,氣氛卻與椒房殿的凝重壓抑截然相反,充滿了躍躍欲試、近乎亢奮的熱烈!
太子李世民拔出腰間秦王劍,劍鋒直指蒼穹,放聲長笑。
聲音清越激盪,幾乎要掀翻東宮殿頂!!
「哈哈哈!!好!好!好!!」
「我爹終於開竅了!!終於肯把我放出這金絲籠了!!」
一旁侍立的長孫無忌與霍光這兩位同樣年輕的東宮近臣,看著自家殿下這般鬨堂大孝的名場面,不敢接話,乾咳了幾聲。
但同時,他們也是熱血沸騰,興奮不已!!
他們都是少年英傑,哪個胸懷大志的少年郎,不渴望沙場建功,名垂青史?
之前礙於殿下身份與朝中重臣們的過度保護,只能埋首案牘,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李世民笑聲一收,劍尖斜指,目光如電。
「程咬金!徐世績!」
「臣在!!」
兩位天至尊級別的猛將轟然應諾,聲震殿宇。
「即刻點齊安壤軍所有可戰之兵,整備軍械,隨孤出征!!!」
李世民意氣風發,仿佛已看到旌旗蔽日,戰艦橫空。
「目標踏碎那不知死活的深淵龍庭!取那青溟太子龍頭,為我東宮戰旗添彩!」
「臣等遵令!!」
程咬金與徐世績抱拳領命,眼中亦是戰意熊熊。
「哦,對了!」
李世民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補充道。
「傳孤諭令:庫中那些最新式的虛空戰艦、頂級的修煉丹藥、各類戰爭輜重……能帶多少,就給我裝多少!不必替我爹節省!!!」
「反正我那幾個相父、仲父最是心疼我,此番我被迫出征,他們心中定然愧疚不舍,絕不會吝嗇這點家當的!正好,都給孤搬空了,充作軍資!」
長孫無忌與霍光聞言,相視一笑,齊聲應道。
「殿下英明!臣等遵令!」
東宮之中,頓時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充滿了少年太子即將初試鋒芒的昂揚銳氣!!
東宮寢殿內,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氣質溫婉大方的長孫無垢,正仔仔細細、一件件地為李世民整理著出征的行裝。衣物、護身軟甲、常備丹藥、她親手繡制的平安符每一樣都擺放得一絲不苟。
雖未正式大婚,但整個帝國上下皆知,這位自幼便被養在深宮、由帝後親自教導撫育的女孩,早已是內定的未來太子妃,地位無可撼動。
皇帝與皇后待她如同親生女兒,宮中無人敢對她有半分不敬。
此刻,小觀音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那雙清澈如秋水,此刻卻盛滿了擔憂的眸子,望向正在擦拭劍鋒的李世民。
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
「二鳳哥……」
她用的是兩人私下的親密稱呼。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深淵詭譎,你一定要萬分小心,注意安全!!」
李世民聞言,本想拍拍胸脯,說幾句橫掃龍庭、馬到成功之類的豪言壯語,以寬慰她心。
可一低頭,對上那雙寫滿關切與不安的大眼睛,到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
他放下長劍,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一絲碎發。
聲音放柔了許多,收斂了平日的跳脫與張揚,只剩下認真的承諾。
「觀音婢,放心。」
「我會照顧好自己,一定會完完整整的回來。」
他不知道的是,長孫無垢的衣袖中,藏著一小瓶無色無味的劇毒。
她早已暗自下定決心,若她的二鳳哥出事,她也絕不會獨活於世。
別看長孫無垢平時溫婉柔順,可也有著玉石俱焚的烈女子氣質!!
……
出征前夕,太子殿下充分發揮了臉皮厚、會撒嬌的優良品質,挨個兒跑到他那幾位位高權重的相父,仲父府上打秋風。
王猛的府庫被他借走了三件壓箱底的護身秘寶。
張良笑罵著小滑頭,卻將一卷記載了數種龍族弱點與禁忌的古老玉簡塞給了他。
蕭何與荀彧一邊搖頭說他貪得無厭,一邊還是打開了帝國最頂級的後勤秘庫,任由他挑選了一批連禁軍都眼紅的極品丹藥與戰略物資。
四大毒士,更是把無數陰狠毒辣的手段秘術交給他。
最後,他來到了丞相諸葛亮的府邸。
相較於其他乾爹,諸葛亮羽扇輕搖,看著眼前笑嘻嘻的太子,意味深長道。
「殿下,您的本事我還不知道?」
諸葛亮可不相信,他最驕傲,最出色的學生會輸給那什麼勞什子青溟太子。
……
拜訪完諸位重臣,李世民又來到了宮中,向最親近的幾位長輩辭行。
他先去了長公主李扶搖的宮殿。
不等他開口請安或討要什麼,李扶搖便一把將他拽到身邊,二話不說,直接將那柄隨她征戰多年的本命重器,輪迴劍,塞進了他懷裡。
「小滑頭,拿去!」
「這劍里,有姑姑我溫養了萬載的九道破界輪迴劍意!危機時刻可自主激發,每一道都足以抵擋天至尊七重強者的全力一擊!省著點用!」
「記住了,是借你的!給姑姑我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回來還劍!少了一分靈性,我扒了你的皮!」
離開李扶搖處,李世民又來到了貴妃蘇妲己的寢宮。
蘇妲己直接開口道。
「二鳳,不必多說。我已傳令青丘,凡地至尊巔峰以上的狐族強者,即刻整裝,皆隨你出征!任你調遣!!!」
說著,她伸出縴手,掌心托出一枚光華內斂的粉色寶珠,不由分說的塞進李世民手中。
「此乃我青丘至寶本命狐珠,內蘊我部分本源與一道九尾替命神通。」
「佩戴在身,可自動抵擋天至尊七重強者三次全力攻擊。若真到了絕境,走投無路,萬不得已時便將它吞下!」
「或許……或許能為你爭得一線生機,甚至多活一世的機會。」
看著蘇娘那因耗費本源、擔憂過度而略顯蒼白的面容,李世民心中暖流奔涌,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在他心裡,一直有兩位母親。
一位是賦予他生命、教會他責任的生母呂雉。
另一位,便是眼前這位,將他視如己出、傾盡所有護他周全的蘇娘蘇妲己。
最後一站,李世民來到了椒房殿。
他沒敢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闖進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從殿門邊探出半個腦袋,試探著輕聲喚道。
「娘?您在嗎?」
「哼!!」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
李世民這才嬉皮笑臉的蹭了進去。
殿內,呂雉正坐在鳳榻邊,懷中抱著酣睡的李秀。
李世民目光落在自家弟弟那安穩的睡顏上。
皺緊眉頭,嫌棄道。
「真是豎子!都四歲了,還離不開母親懷裡睡!想當年我……」
「想當年你四歲時,和長孫家那丫頭吵架,哭著跑進我寢宮……」
「好了好了!娘!親娘!!別說了!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呂雉看著他這副窘態,嘴角勾起弧度。
「呵。」
侍女小心地將熟睡的李秀抱走,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李世民立刻換上那副他從小到大最擅長的、混合著依賴與撒嬌的嬉皮笑臉。
也不顧自己如今已算半個大人,湊到呂雉身邊,像兒時那般,拱進她懷裡,瓮聲瓮氣道。
「娘,我要你哄我睡覺。」
呂雉眉頭一蹙,伸手作勢要推開他。
「多大的人了?出征在即,還這般沒正形!」
李世民卻賴著不動,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我多大,不都是娘的兒子嘛。」
呂雉看著他,雖一臉嫌棄,手卻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如同他幼時不肯安睡時的模樣。
靜謐中,李世民忽然開口。
「娘,為什麼姑姑和蘇娘都拼命勸爹別讓我去,您卻同意呢?」
呂雉拍著他背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冷笑一聲。
「怎麼?現在後悔了?那便別去了。你爹總歸還是尊重我這個皇后的意見的。」
「別別別!!」
「我就問問!只是好奇嘛!」
他看著母親那張看似冰冷、眼底深處卻藏著無盡複雜的臉。
有些不舍。
「不過……娘,我這一去,確實有些捨不得您。不能在您身邊常伴左右,孝順您了……」
一個男人,終其一生都難以割捨自己的母親。
不論少年,或年老,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呂雉的臉色變得高傲。
她挺直了背脊,居高臨下地看著懷中的兒子。
「怎麼?你是把你娘我呂雉,當成風燭殘年,難以自理的垂垂老嫗了嗎?!」
「我呂雉的兒子,豈能是養在深宮、只知承歡膝下的溫室花朵?!」
「你生來,便該是高懸於諸天蒼穹之上,光芒萬丈、澤被蒼生的煌煌烈日!!」
她伸手,用力點了點李世民的額頭。
「若你真想孝順我,那就把深淵龍庭的戰旗,給我奪回來!鋪在椒房殿的玉階之上!!」
「把那青溟太子,乃至膽敢冒犯我族的敵酋首級,給我砍下來!!擺在這殿門兩側!!」
「這,才是你該盡的孝道!!」
……
李世民最終沒有去向他父親辭行。
父子之間,有些話早已無需多言,有些期許也早已心照不宣。
他知道他的父親對他寄予厚望。
不然也不會力排眾議讓他出征了!
他帶領著長孫無忌、霍光、程咬金、徐世績,以及軍容肅穆的千萬安壤軍,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悄然離開了人族帝都長安,駛向浩瀚星海。
大軍剛剛離開帝都星域範圍,前方虛空微瀾,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內侍總管高力士。
「高公公?」
李世民勒住坐騎,面露詫異。
高力士躬身行禮,淡笑道。
「殿下,陛下來了。」
李世民身軀微震,眼中閃過複雜之色。他隨著高力士,脫離大軍,來到附近一處懸浮於虛空中的孤寂山巔。
山巔之上,一道偉岸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負手而立,仰望著無垠的,綴滿星辰與深淵陰影的蒼穹。
夜風吹動他玄色的帝袍,獵獵作響。
正是他的父親,人皇天帝李太蒼。
山巔寂靜,唯有罡風呼嘯。
李世民看著父親的背影,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喚。
「爹……」
李太蒼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仿佛萬事皆在掌握的神情。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將一道聖旨遞了過來。
「拿著。」
「若是深淵青龍帝親自下場,以大欺小,徹底不要麵皮對你出手,打開它。」
「除此之外,一切靠你自己。」
李世民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捲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與父親無聲的庇護,心頭更加沉重,也愈發堅定。
「是,兒子知道了。兒子告退。」
李太蒼嗯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星空。
就在李世民轉身,即將御空離去之際,李太蒼的聲音再次響起。
「兒啊。」
李世民腳步一頓,回身看來。
李太蒼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無垠的黑暗,輕聲叮囑。
「一路小心。」
李世民鼻尖微微一酸,隨即收斂所有情緒,朝著父親的背影,俯身,深深一拜。
然後,他不再猶豫,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的艦隊疾馳而去。
待李世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星光深處,李太蒼臉上的平靜才緩緩褪去。
沉聲下令。
「高力士。」
「奴婢在。」
「傳朕密令,著劍閣九劍首,即刻暗中隨行護衛,非太子至生死絕境,不得現身干預!」
「傳令周瑜,神焰軍團於四海邊疆進入最高戰備,隨時準備接應太子,不惜一切代價!」
「再令冠軍侯霍去病,率領其本部最精銳的驃騎,即刻啟程,秘密馳援太子側翼!」
一道道命令,冰冷而周密。
將方才那一切靠你自己的豪言,擊得粉碎。
高力士一一記下,又低聲補充。
「陛下,還有一事,貴妃娘娘與長公主殿下,已在半刻鐘前,悄然離宮,方向亦是四海。」
李太蒼道。
「嗯,朕知道了。」
「不必管她們。」
縱然此前在椒房殿中話說得那般絕情冷酷,立下敗則戰死的鐵律,可他終究是人父。
嘴硬心軟罷了。
他又怎麼可能,真的讓自己最出色的兒子,去獨自面對那無邊血海與莫測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