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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文松,帶我去見你仇人!

  一千二百七十六道大道光環在陸清安身後鋪開,沒有哪一道格外刺眼,卻讓整片山巔安靜得近乎詭異。

  這些大道彼此相連,又各自獨立。五行是根基,空間負責承載,時間貫穿其中,因果將它們連接在一起,生死、輪迴、命運、造化、毀滅等大道則分布在更深處。

  陸清安自己也說不清這算什麼境界。

  因為鴻蒙聖界以前根本沒有人走到過這一步。

  大道境還是大道境,可同樣三個字,放在他身上,已經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陸清安沒有立刻嘗試力量。

  上次剛修出五條大道的時候,他就用百萬倍實力把冥帝嚇得不願意接招。如今一千多條大道全部補齊,再提取百萬倍實力會發生什麼,他自己都沒底。

  真要想試,也不能在冥帝聖宗試。

  這裡還有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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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控制不住,一巴掌把宗門打沒了,洛秋姍大概能跟自己拼命。

  陸清安收斂氣息。

  漫天大道光環隨之淡去,最後一條接一條沒入身體。隨著最後一道輪迴光環消失,那股無形的壓迫也終於散去。

  不遠處,李文松一直站著沒動。

  他跟陸清安認識時間已經很長,也早就知道這位陸哥不能拿正常人的標準去看。

  可今天,他還是有點恍惚。

  一千二百七十六條大道。

  真的全部修成了。

  當初在九方十域時,他只是覺得陸清安很可能是某個修煉輪迴大道的大能轉世。後來來到鴻蒙聖界,又親眼看著陸清安把所有規則修煉到圓滿。

  可就算那個時候,李文松也沒敢真想,有一天會看見這種場面。

  所有大道。

  一條不缺。

  陸清安轉頭看他,發現這傢伙還在發呆,便抬手晃了晃。

  「想什麼呢?」

  李文松回神,嘴角慢慢咧開。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渡厄要是知道我這次回去帶了誰,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陸清安也笑了。

  這一笑之後,先前因為萬道齊聚而顯得有些沉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陸清安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說起來。」

  「你的事也該辦了。」

  李文松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陸清安抬眼看他:「大梵佛宗在哪?」

  李文松沒有馬上回答。

  不是不想報仇。

  而是這一刻真到了眼前,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當年他逃出大梵佛宗時,大道聖源被毀,因果缺失,本源幾乎燃盡。那時他最大的願望不是報仇,而是活下來。

  活著離開鴻蒙聖界。

  以後如果有機會,再回來。

  可漫長歲月過去,他越來越清楚,所謂以後很可能永遠不會來。

  渡厄變得越來越強。

  大梵佛宗也沒有衰落。

  反而成為鴻蒙聖界真正的一方巨頭。

  而他被困在九方十域,連大道都無法重新修煉。

  兩邊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直到遇見陸清安。

  李文松沉默片刻,在石桌對面坐下。

  「西極佛域。」

  「離這裡遠嗎?」

  「以普通大道境速度,需要幾年。你現在的話……」

  李文松想了想。

  「不好說。」

  陸清安點頭:「那就不用說了。」

  「直接帶路。」

  李文松愣了一下。

  「現在?」

  「你還有什麼事?」

  「沒有。」

  「我也沒有。」

  陸清安喝完茶,把茶杯放回桌上。

  「那還等什麼?」

  李文松看著他,最終長出一口氣。

  「好。」

  這一個字說出口以後,他整個人像是突然輕鬆不少。

  有些事情壓得太久。

  真正到了結束的時候,反倒沒必要再猶豫。

  兩人剛起身。

  冥帝便從遠處走了過來。

  「準備去哪?」

  陸清安也不瞞他。

  「大梵佛宗。」

  冥帝腳步微頓。

  隨後看向李文松。

  「報仇?」

  「嗯。」

  李文松點頭。

  冥帝似乎並不意外。

  前段時間在因果天道那裡,他已經知道李文松和大梵佛宗之間的事情。

  「大梵佛宗現在有四位佛主。」

  「渡厄只是其中之一。」

  冥帝說道:「最強的那位,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手。我以前和他見過幾次,實力不弱。」

  陸清安問道:「比你強?」

  冥帝沉默片刻。

  「以前差不多。」

  「現在不清楚。」

  那就是挺強。

  陸清安稍微認真了一些。

  冥帝繼續道:「而且大梵佛宗真正難纏的地方,不是那幾個佛主。」

  「是願力。」

  「西極佛域有無數信徒。」

  「那些人信奉大梵佛宗時間太久,一旦佛宗真正開啟護宗大陣,整個佛域眾生的願力都會被調動。」

  「那時候,你面對的就不是幾個大道境。」

  「而是一個積累了無數歲月的龐大整體。」

  李文松聽到這裡,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這就是他一直沒有急著報仇的原因之一。

  大梵佛宗根扎得太深。

  殺一個渡厄容易。

  想真正撼動整個宗門,很難。

  更何況那些普通信徒大部分並不知道大梵佛宗暗地裡做的事情。

  他們只是信佛。

  陸清安若是直接把整個西極佛域毀了,死的人恐怕多到數不清。

  陸清安也想到了這一點。

  「那些信徒能不能和佛宗切開?」

  冥帝看了他一眼。

  「以前很難。」

  「現在你應該可以。」

  「我?」

  「因果。」

  冥帝說道:「願力本身就是因果的一種。」

  「信徒祈願,佛宗承接願力,再給出所謂庇佑。這一來一回,便是因果。」

  「你如今的因果大道已經修到什麼程度,我看不透。」

  「但至少切斷普通信徒與大梵佛宗之間的願力聯繫,應該不難。」

  陸清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就好辦了。

  真打起來,他最擔心的不是大梵佛宗有多強。

  而是無辜的人太多。

  把那些人先摘出去。

  剩下的就簡單。

  「前輩去不去?」

  冥帝看他:「我去做什麼?」

  「看看熱鬧。」

  「……」

  火之天道和你待久了?

  冥帝最終還是搖頭。

  「這是李文松自己的因果。」

  「你陪他去最合適。」

  「老夫就不去了。」

  陸清安也沒強求。

  李文松則取出一枚很久沒有使用過的黑色玉牌。

  玉牌表面已經有些發舊。

  中央刻著一個極小的佛字。

  陸清安看了一眼。

  「他們的東西?」

  「以前從一個佛門大道境手裡搶的。」

  李文松摩挲著玉牌,眼神複雜,「裡面留著西極佛域的空間坐標。」

  「我以前一直沒扔。」

  陸清安笑了。

  「看來你早就想著回去。」

  「想和敢回去,是兩回事。」

  李文松自嘲道:「以前不敢。」

  「現在呢?」

  李文松抬頭。

  「現在有人撐腰。」

  「怕個屁。」

  陸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話我愛聽。」

  空間大道運轉。

  銀白光芒從陸清安腳下擴散。

  黑色玉牌中的坐標被他瞬間捕捉。

  若是以前,跨越如此遙遠距離還需要經過多次空間跳躍。

  現在卻不用。

  空間大道本身已經在他體內。

  距離,只是一個概念。

  陸清安抬手在前方輕輕一划。

  一條空間通道緩緩出現。

  通道另一端。

  金色佛光鋪滿天際。

  隱約還能聽見低沉鐘聲。

  李文松站在通道前。

  看了很久。

  再往前一步。

  就是那個讓他逃了無數年的地方。

  陸清安沒有催。

  一直等著。

  十幾息後。

  李文松笑了。

  「陸哥。」

  「走吧。」

  「回去把帳算了。」

  兩人並肩踏入空間通道。

  ……

  西極佛域。

  這裡沒有冥帝聖宗那種大山,也沒有雷域漫天雷雲。

  放眼所見,幾乎都是金色。

  山川之間修建著一座又一座寺院,佛塔林立。天空時常有僧人乘坐蓮台飛過,地面上也能看見大量普通信徒。

  而在整個佛域最中央。

  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山直插雲霄。

  山頂位置,一尊高到幾乎看不到頭的巨佛盤坐天地之間。

  巨佛雙眼微閉。

  一手放在膝上。

  另一隻手豎在胸前。

  僅僅只是遠遠看著,便會讓人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李文松從空間通道走出的第一時間,目光便落在那尊巨佛上。

  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還是這個鬼樣子。」

  陸清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大梵佛宗?」

  「嗯。」

  「渡厄在哪?」

  李文松搖頭。

  「不知道。」

  「不過有辦法讓他出來。」

  說完。

  李文松往前一步。

  身後灰白色因果光環緩緩展開。

  因果大道重新出現之後,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回到大梵佛宗面前。

  李文松深吸一口氣。

  隨後聲音順著因果大道,直接傳遍整座西極佛域。

  「渡厄。」

  「老朋友回來了。」

  聲音不算響。

  可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遠處金色佛山之上。

  巨佛。

  睜開了眼睛。

  巨佛睜眼的剎那,整座西極佛域都安靜了一瞬。

  無數正在誦經的僧人抬起頭。

  山間鐘聲停止。

  天空中一座座蓮台停在半空。

  就連那些普通信徒,也像感受到什麼似的,下意識望向佛山方向。

  下一刻,一道金色佛光從山頂升起。

  佛光之中,一個身穿白色僧袍的中年僧人緩緩出現。

  頭頂沒有戒疤。

  長相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甚至看起來十分溫和。

  他站在佛光中央,目光穿過遙遠距離,最終落在李文松身上。

  沉默幾息。

  笑了。

  「原來是你。」

  李文松同樣笑了。

  「很意外?」

  「確實。」

  渡厄佛尊雙手合十。

  「貧僧以為你早已死在外面。」

  「讓你失望了。」

  「不失望。」

  渡厄神色平靜,「眾生皆有自己的因果。你今日能重新回到這裡,說明你我之間還有一段因果未了。」

  李文松聽得直樂。

  「這麼多年。」

  「你還是喜歡說這些屁話。」

  渡厄也不生氣。

  他的目光很快移到陸清安身上。

  這一次。

  臉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

  「陸施主。」

  陸清安有點意外。

  「認識我?」

  「近半年,鴻蒙聖界應該沒有多少人不知道陸施主。」

  渡厄說道:「一千二百七十六條大道,古往今來第一人。貧僧雖然久居佛域,卻也有所耳聞。」

  陸清安點頭。

  省得介紹了。

  「既然認識,那事情就簡單。」

  渡厄沒有接話。

  陸清安指了一下李文松。

  「他的東西。」

  「還回來。」

  渡厄看向李文松。

  「陸施主說的,是他當年缺失的那一段因果?」

  「對。」

  「若貧僧不還呢?」

  「那就聊聊。」

  渡厄笑了。

  「如何聊?」

  陸清安也笑。

  「看你喜歡文聊還是武聊。」

  李文松站在旁邊,聽著都覺得有點熟悉。

  陸哥這些日子找天道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個路數。

  先好好說。

  能說通。

  大家都舒服。

  說不通。

  那就換一種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

  渡厄沒有急著表態。

  反而看向李文松。

  「你當年闖我佛宗分壇,殺佛門弟子,毀願力大陣。」

  「貧僧留你性命,只斬你大道根基。」

  「已經算是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