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只原以為自己找了後援，能在這渾水裡保住陳數，順便賣個人情。
可現在看來，自己這點能量，在真正的大鱷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輕飄飄一句話，就掐斷了他所有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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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寶山心神不寧的時候。
他沒有注意到，在離他不遠處的另一個席位上。
一道銳利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徐秀端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個玲瓏剔透的鼻煙壺。
指尖摩挲著壺身上細膩的雕花。
他剛才將張寶山那一連串的動作盡收眼底。
從最初的躊躇滿志打電話，到接第二個電話時的震驚與憤怒。
再到此刻的焦躁不安。
徐秀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張寶山的心思，他大致能猜到幾分。
無非是看中了陳數這小子的潛力，又覬覦那塊血絲帝王綠。
想搶先一步示好，把人和玉都納入自己的掌控。
可惜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張寶山，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徐秀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鼻煙壺，心裡也在快速盤算。
陳數這個人，他之前也留意過，確實有幾分邪門。
尤其是今天這塊血絲帝王綠，更是橫空出世，足以讓整個圈子為之瘋狂。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只是，徐秀看得很清楚，張寶山這次是鐵了心要保陳數。
剛才那通電話雖然失敗了。
但看他現在這副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顯然還沒放棄。
徐秀並不想因為這件事，跟張寶山把關係鬧僵。
畢竟，大家同在一個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他自己的藏品里。
有好幾件珍稀玩意兒，還是當年通過張寶山的路子才弄到手的。
為了一個尚未完全看透底細的陳數。
和一個雖然珍貴但燙手的翡翠，就徹底得罪張寶山，似乎不太划算。
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核心玩家也就那麼幾個。
彼此之間既有競爭，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和默契。
輕易打破平衡，對誰都沒好處。
可眼前的肥肉，就這麼放過？
徐秀又有些不甘心。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越過人群，落在了另一處。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唐裝，面色陰沉的男人，正是九爺。
九爺似乎也在關注著這邊。
當徐秀的目光投過去時，九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也恰好抬了起來。
與徐秀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兩個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狐狸。
只一個眼神，就仿佛已經交換了無數信息。
徐秀看到了九爺眼中的貪婪與志在必得。
也看到了那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厲。
九爺同樣從徐秀眼中，讀懂了他的猶豫，他的顧忌，以及那份同樣不願放棄的野心。
兩人都明白，張寶山現在成了個不大不小的障礙。
雖然張寶山個人的能量，他們未必放在眼裡。
但他畢竟代表著一部分圈內勢力，直接硬碰，動靜太大，後續麻煩也多。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看到了一個共同的機會——合作。
與其各自為戰，或者因為顧忌張寶山而束手束腳。
不如暫時聯手，先將最大的利益——陳數和那塊玉，弄到手再說。
至於到手之後如何分配，那是後話。
這個念頭，幾乎同時在兩人心中浮現。
下一秒，徐秀放下了手中的鼻煙壺。
整理了一下衣襟，緩緩站起身。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的九爺，也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兩人的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從容不迫。
但在場內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卻顯得極其突兀。
李靈玉正低聲提醒陳數注意安全。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這一幕。
這兩個人……
朝著會場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掛著「貴賓休息室」牌子的小包間走去。
他們的步伐沉穩，目標明確，視線甚至沒有再做任何交流。
周圍的喧囂似乎在他們身邊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包間門口。
徐秀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九爺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將外面的一切喧囂和窺探，都隔絕在了門外。
陳數在台上也注意到了兩個人的動作。
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目標，只可能是自己。
「陳老弟，恭喜，恭喜啊！」
張寶山搓著手，湊了過來，臉上既有興奮，又難掩擔憂之色。
「那塊料子真是絕了！老哥我玩了一輩子石頭，就沒見過這麼邪乎，這麼勾魂的玩意兒！能不能等會兒讓我再好好開開眼？」
剛才在台上，隔著距離，雖然震撼，但總覺得不夠真切。
現在東西已經是陳數的了，張寶山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說是可遇不可求都委屈了它。
簡直就是有些人窮盡一生都未必能見上一面的稀世珍寶！
一想到那抹妖異的血紅，和那通透欲滴的帝王綠交織在一起的景象。
張寶山的心臟就砰砰直跳，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
抱著那塊石頭好好端詳個三天三夜。
陳數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微微笑了笑。
「山哥，不急。」
他拍了拍張寶山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東西跑不了。」
「不過現在，咱們得先讓會場這邊把原石妥善包裝好，這麼大一塊，直接抱著走也不方便，目標太大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內那些或明或暗，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聲音更低了幾分。
「而且，張老闆，咱們現在更該考慮的，是怎麼安安全全地離開這裡。」
聽到這話，張寶山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了大半，擔憂重新浮了上來。
「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光想著那寶貝了！」
「陳老弟，你提醒得是！現在這情況，可有點不妙啊！」
他湊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貼著陳數的耳朵說話。
「剛才徐秀和九爺那倆老狐狸，你也看見了，他們湊到一塊兒去了，准沒安好心！」
「這兩個傢伙，在江城勢力都不小，手底下養著不少亡命徒，要是他們鐵了心要……」
張寶山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緊張地四下看了看，繼續道。
「這會場看著氣派，安保也還行，但真要說萬無一失，那也是扯淡！」
「這幫孫子肯定早就把各個出口都摸透了，說不定現在外面已經有人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