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廷跟我說的可是漢話,我相信瑪利亞也一定能聽得懂漢話,包括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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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額,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王珂輕輕一拍自己的腦門兒,恍然大悟。
牛宏見狀,笑了笑,繼續解釋說:「對於像金振廷、瑪利亞這樣的家庭,不可能只說一種語言。
所以啊,
我們說漢話,瑪利亞也一定能聽得懂。」
說到此處,牛宏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隱憂,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金振廷和他的同夥被我們抓獲的消息已經傳回了海蘭泡,
對方早我們一步對瑪利亞及她的孩子動了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這次的海蘭泡之行將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金振廷見不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也就不會選擇和我們合作,更不會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出來。」
「牛組長,今天被我們打死、抓獲的特務加起來也有十多個人了吧,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有,我感覺還有,而且是大魚。」
聽到牛宏篤定的回答,王珂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
「牛組長,望江縣不過是一座邊疆小城,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間諜、特務?
感覺很不正常。」
「這有什麼不正常的?
不但望江縣有,金山縣也有……」
停下來休息,閒著也是閒著,牛宏便將自己在金山縣遭遇到的險情,向王珂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王珂聽得是目瞪口呆,震驚得無以復加,好半天,方才緩過神來,發出幽幽的感慨,
「牛組長,感覺好諷刺哦!」
「諷刺什麼?」
「敵特已經在向我們的邊疆城市全面滲透。
可是,我們的年輕人卻在天天喊口號,日日開大會,停工、停學……,
淨搞些形式主義。
長此下去,
哼……」
王珂冷哼一聲,沒再繼續說下去。
「王珂同志,太陽落下去了。」
牛宏適時地轉換了話題。
在當今的華夏社會,政治是極其敏感的,牛宏對於王珂談及的敏感話題,不願做出任何回應。
雖然,現在兩個人是並肩戰鬥的同事加兄弟,但是,誰能夠保證以後王珂在面對極大誘惑的時候,
不會背叛自己。
不會利用今天的談話來攻擊自己,要挾自己?
他,牛宏重生一世,絕不會再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低級錯誤,高級的錯誤也不能犯!
「牛組長,你還別說,這裡的天黑得可真是夠早的哈!」
聽到王珂的感嘆,
牛宏呵呵一笑,回應說,
「黑龍江本來就處於高緯度地區,冬日裡的天黑得早也在情理之中。
太陽一落山,馬上黑天。
再過十分鐘,我們準備過江。」
「好啊,我們早去早回,不耽誤回到望江縣招待所好好睡上一覺。」
王珂興奮地站起身,目光越過江堤,看向寬闊的江面,低聲說道,
「牛組長,你說江對岸會不會有老毛子的巡邏隊?」
「有,一定會有。稍後,我們過去的時候,儘量別弄出太大的動靜。」
「好的。」
王珂爽快地答應一聲,藉助清冷的月光開始整理自己的背包,檢查槍枝彈藥。
「來,吃點東西,增加點體力。」
牛宏說著,心思一轉,瞬間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來兩包壓縮餅乾,將其中一包遞給王珂。
「這是?」
「從老毛子的軍營里搜到的壓縮餅乾,味道還不錯。」
牛宏說著,打開包裝,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王珂看到這一幕,不再遲疑,學著牛宏的樣子,打開壓縮餅乾的包裝,輕輕咬了一口。
「嚯,好硬。」
「呵呵,慢慢吃,有嚼頭。」
……
海蘭泡坐落在黑龍江的江北岸,緊挨黑龍江的江邊,同華夏的璦琿小城隔江相對。
夜幕下,兩條黑色的身影悄然走在海蘭泡狹窄的大街上。
根據金振廷提供的消息,
牛宏帶著王珂沒費多少氣力便找到了十月大街56號,那是一棟史達林式的公寓。
看著從窗口透出來的燈光,牛宏那顆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平復了下來,暗自長出一口氣,
輕聲說道,
「應該就是這裡了。」
「我去敲門。」
王珂說著就要上前,卻被牛宏一把拉住了手臂。
「我來,你負責警戒四周。」
牛宏說完,邁步來到公寓門口,輕輕叩門。
「邦邦邦……」
窗口透出的燈光猛地晃動了一下,屋子裡傳出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十多歲的女孩興奮地說著俄話,跑了過來。
打開房門看到牛宏和站在不遠處的王珂,猛然一愣,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牛宏,
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長串俄話。
看著眼前這位身材高挑,鼻樑高聳,明顯長有斯拉夫特徵的少女,牛宏略一沉思,
低聲說道,
「我是你爹的朋友,過來找你娘說點事情,能讓我們進去說話嗎?」
「請進。」
這一次,女孩說的是漢話。
牛宏聞聽,不由得心頭一喜,暗自嘀咕,自己賭對了,這家人會說漢話,更聽得懂漢話。
瑪利亞看到走進房間的牛宏、王珂,趕忙走上前熱情地打招呼,並親自給牛宏、王珂端來精美的茶具,倒上了熱茶。
「兩位先生,請用茶。」
「謝謝,」
牛宏說著,微微一欠身,以示恭敬。
「兩位先生突然來我家,是不是我家男人出了事情?」
雖然不知道牛宏、王珂兩人的來意,瑪利亞憑藉著女人特有的敏感,還是覺察到了牛宏、王珂兩人來得不尋常。
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
「是的,我們是華夏人,也是你男人的朋友。是他拜託我們過來帶你們一家人離開這裡,跟我們去華夏。」
「去華夏?」
瑪利亞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胸膛急劇地起伏著,
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一雙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牛宏的眼睛。
良久之後,說道,
「這位先生,我們素不相識,我怎麼知道你說的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牛宏淡淡的一笑,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回應說,
「實不相瞞,我是華夏政府的官員,你男人去華夏執行公務,很不幸,他被我們抓住了。
……」
「你……」
聽到自己的男人被牛宏及其同事抓住,瑪利亞不由得心頭一急,剛想要說些威脅牛宏的話,讓牛宏放了自己的男人。
但是,
又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急忙將到了嘴巴邊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牛宏極其冷靜地看著瑪利亞,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現在看到瑪利亞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
開口解釋說,
「你的男人任務失敗,被我們抓獲,正要對他進行當眾審問,潛伏在暗中的你們自己人突然出手,想要置他於死地。
緊急關頭,
我們救了你家男人的性命,於是,他決定棄暗投明,願意為我們華夏政府效力。
特意拜託我過江來接你們過去和他團聚。」
瑪利亞看著牛宏,冷冷地說道,
「不可能,既然我家男人已經棄暗投明,為什麼沒有跟著你們一起過來接我們母子過去。
反倒是你們,我們素不相識,我怎麼會相信你們。
請你們馬上離開,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