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旁若無人地肆意叫囂，
牛宏把嘴一撇，
猛地一拳砸在中年男人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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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慘叫，一屁股蹲在地上，
雙手緊緊捂著小腹，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不停地滾落下來，
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
哪裡還有閒暇去呵斥自己的同伴。
「尼瑪屁屁的，該死的王八蛋，跟老子作對，你是老太太抹脖子——嫌命長！」
來人，把他拉到一旁，亂石砸死。」
「好咧！」
正愁一身力氣無處施展的劉勁松答應一聲，一把拉住中年男人的衣領，抬手就是七八個耳光。
「啪啪啪啪……」
「你個狗日的，王八蛋，讓你來我們國家鬧事兒，我打死你。」
劉勁松說著，抬起手，又是幾記響亮的耳光。
「同志打死他就太便宜他了，用石頭砸，砸死他。」
今天，前來參加公祭大會的市民群眾，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團怒火，現在，親眼看到狗日的特務被逮了個現行，
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噴薄而出，
「別打死，用石頭砸。」
「對，砸死他！」
「砸，砸死他們」
……
隨著一聲聲怒吼，人們忘記了寒冷，忘記了回家，心中只剩下復仇的唯一念頭。
人們四處尋找石頭、磚塊，為接下來的行刑做好充足的準備。
中年男人看著眼前的場景，
嚇得是心驚膽戰，
一股濕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雙腿，流經腳踝滴落在寒冷的雪地上，變成了褐色的冰。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難聞的騷臭氣息。
中年男人的其他兩名同夥看到這一幕，雙腿止不住地哆嗦，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心中是萬分後悔，不該跟隨中年男人來趟這趟渾水。
按眼前的形勢判斷，再想活命，堪比登天之難。
此時此刻，
劉勁松已經將中年男子拖拽到學校大門的右側，那裡是一片空地，空地的邊緣堆放著一些建築垃圾。
很多市民群眾站在亂石堆上，手持碎磚頭、爛石頭，雙眼緊緊盯著中年男人，只等著命令下達。
中年男人掃視一圈現場，看到人人手裡都拎著磚頭、石塊，再想像著被砸中後的疼痛，
內心瞬間崩潰，
高喊著，
「饒命啊，我說，我全說。」
然而，
中年男人的話音未落，不知是從哪個方向突然砸來一塊磚頭，閃電般直直地砸向中年男人的腦門兒。
眼看著中年男人就要被磚塊砸中，
站在一旁的劉勁松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見一把匕首閃電般飛了過來，將那塊磚頭打落在地。
圍觀的人群見狀，瞬間心動，正要投出手中的石頭、磚塊，對中年男子施以石刑，一個聲音驀然響起，
「你，過來。」
圍觀的人群聽到牛宏的聲音，頓時打消了投擲石頭、磚塊的念頭，耐心地看著現場的局勢發展。
此刻，牛宏的手指正指向了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
「我？」
「對，就是你。」
牛宏目光如炬，說話的語氣裡帶有不容置疑的堅決。
「同志，喊我有什麼事情？」
瘦小的男子來到牛宏的近前一臉不解地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單位上班？家住在哪裡？」
面對牛宏連珠炮般的問話，身材瘦小的男子原本從容不迫的神情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半天沒有回答上來一個字。
「說，你叫什麼名字？」
站在一旁的趙二喜大吼一聲，嚇得身材瘦小的男子猛地一激靈，囁嚅著回答，
「同志，我叫孫鐵頭，家住在縣城北關獅子胡同六號，在縣醬菜廠上班。」
「醬菜廠的廠長叫什麼名字？」
「叫……叫王亮。」
身材瘦小的男子膽怯地看了眼牛宏，試探性地回答了一個名字。
牛宏聞聽，語氣陡然變得森冷，
「回答錯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回答錯誤，視同間諜、特務，處以石刑。」
牛宏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頓時明白了牛宏、趙二喜詢問這個瘦小男子的用意。
隱約明白了此人為什麼要在沒有接到行刑命令之前，便私自動手開砸，他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一時間，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面對牛宏那雙宛若可以看透一切虛妄的眼睛，再想到牛宏下達的最後通牒。
身材瘦小的男子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怎麼，編不下去啦？
說說吧，
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你們究竟來了多少人？」
「我……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牛宏聞聽，不再理會身材瘦小的男子，轉頭看向那個即將被行刑的中年男人。
「看到了吧，有人要殺你滅口，如果你能如實交代問題，我可以饒你一命，怎麼樣？」
中年男人看向牛宏，臉色極其難看地搖了搖頭，神色很是沮喪。嘴裡念叨著，「他們會殺了我全家的，我不能說，不能說……」
牛宏看到中年男人狀若瘋癲，頓時意識到事關重大，趕忙湊到中年男人的近前，壓低了聲音說道，
「告訴我你的家庭住址，我馬上出發，把你的家眷接過來，保證不會讓人傷害她們一根毫毛。
但是，
你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交代出來。」
中年男人神色複雜地看向牛宏，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生無可戀的苦笑，說道，
「來不及了，一旦他們知道我已經落入了你們的手裡，我的家人就再也難以活命了。」
說話間，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中年男人的臉頰上滾落下來，心中極其痛苦。
牛宏見狀，心中一動，輕聲說道，
「不試試，怎能知道，她們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呢？」
「我……」
中年男人被牛宏說動了心，猶豫了一瞬，壓低了聲音在牛宏的耳邊悄聲說道，
「海蘭泡十月大街56號，我妻子的名叫瑪麗亞，一共有三個孩子，一個男孩，兩個女孩……」
牛宏耐心地聽完，低聲回應說，
「好，我這就親自去一趟，將你的家人帶過來。」
牛宏說完，轉頭看向趙二喜，說道，
「趙部長，麻煩你將他們四個人嚴密保護起來，千萬不要讓人傷害了他們。」
「好。」
趙二喜答應一聲，趕忙親自帶人將中年男人和他的三個同夥帶離了現場。
看了眼趙二喜等人離去的背影，牛宏的目光投向了眼前這個身材瘦小的男人，冷冷的一笑。
「我的意思你想明白了嗎？」
身材瘦小的男子，看向牛宏，一臉不高興地反問，
「同志，我只是向那個狗特務砸了一磚頭，你該不會認為我是想要殺人滅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