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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天機奪命

  背著羅彬,秦天傾鑽出這處藏身石縫。

  張雲溪緊隨其後。

  陽光再次灑落在身上,溫度是熨燙的,羅彬卻感受到一陣陣惡寒。

  視野範圍之內,亂石邊緣,佇立著至少十來個胸口帶洞的人!

  最年輕的二三十歲,吻合秦天傾所說,天機道場最後不再送人的時間。

  最老的有六七十歲,一樣能看出來白髮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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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羅彬沒有感覺,秦天傾形容過之後,他才發現這些人並不靈動,真像是呆傻之人。

  可先前羅彬已經見識過了,他們並不呆傻。

  正如秦天傾所說的一樣,他們抗拒排斥這個地方,因此,只是在亂石邊緣,沒有往裡走。

  秦天傾腳步飛快,在石縫之間走動。

  稍遠處,隱隱有人影湧現。

  天機道場的叛徒,正在朝著他們幾人靠近!

  張雲溪全神戒備。

  秦天傾面色緊繃,目光謹慎至極。

  亂石大概占據了十畝地左右,還是很寬泛的。

  一時間,局面就是一追一逃。

  天機道場的叛徒,愈來愈近了。

  忽然間,秦天傾停了下來!

  幾塊亂石中間,有一個洞。

  這洞狹長,類似於人的眼眶。

  內里筆直,漆黑,像是深不見底。

  這,就是鎮壓投入無命人的天門山隙。

  秦天傾沒有猶豫,直接就背著羅彬爬了進去!

  張雲溪緊隨其後。

  黑暗籠罩了一切。

  後方安安靜靜,除了張雲溪的聲響,並沒有追逐聲傳來。

  十來分鐘後,有了光點。

  羅彬才發現,他們到了一處地方。

  這裡,就是天門山的山腹處!

  她和上官星月上山時看過這裡,此地,是山裂開的橫截面。

  秦天傾繼續行動,他沒有從旁側的洞鑽進山腹裡邊兒,就是在這截面之上,沿著那些半截洞道貼著洞壁行走。

  看來這很危險,實則一點兒都不安全。

  腥臊的味道在這裡更濃郁,甚至還有一股股死老鼠的味兒傳來。

  「山腹內或許還有魔,這截面暴露之處絕對沒有。」

  「叛徒的膽量沒有那麼大,他們更怕遇到它們。」

  秦天傾解釋著,繼續往前行動。

  終於,他們停在了一處位置。這兒是個圓弧狀的溶洞,從中被劈開,凹處能夠容人。

  秦天傾將羅彬放下。

  張雲溪則站在溶洞截面邊緣,朝著另一側瞟去。

  這個位置,相當於山腹正中央,往外,能夠到天門山進來那個方向,從那裡就相當於走出天門山,再往外走,就能找到那幾條船,通過水路離開,回到曲水鎮了。

  「越往外沿,越危險,無命人不會讓我們出去。」

  「先給羅先生解毒。」秦天傾語速飛快,又說:「況且,我大致有了一些辦法,上官星月不能死,羅先生恢復之後,要去救她,她,是關鍵,因此一定要活著!」

  就這一句話,讓張雲溪臉色陡變。

  羅彬不敢殺上官星月的緣由,他知道。

  羅彬不想被袁印信遷怒。

  可……救上官星月?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秦天傾想幹什麼?

  只是眼下羅彬情況不好,張雲溪不便質疑太多。

  秦天傾將羅彬平放在了地上,他手捻著那莫名動物的爪子,正要按在羅彬胸口的傷處。

  偏偏這時,異變陡生。

  三人的來處方向,竄進來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趴在地上,就像是壁虎一樣爬行。

  赫然是秦缺!

  隨著秦缺之後,又速度飛快的鑽進來十幾二十人,正是天機道場的其餘叛徒!

  秦天傾臉色陡變。

  秦缺陰厲地笑了一聲,說:「秦天傾,你都敢下來,我們會不敢?」

  「天門被破,天機山難出。」

  「這,是天機山的再一次劫難。可這也是再一次機緣,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機緣錯過?」

  「羅彬此人,是因為你們口中的邪祟化,才變成這樣?」

  「解毒,就會讓他正常?」

  「你這行為,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樣做?」

  秦缺語速飛快,眼中竟帶著一陣陣的貪婪。

  這期間,那些叛徒快速繞開,直接將秦天傾和張雲溪包圍了。

  羅彬心頭微寒,只覺得一陣陣不好的念頭涌了上來……

  這秦缺,想要幹什麼!?

  「拿下他們!」秦缺一聲冷喝。

  叛徒們驟然上前。

  誠如秦天傾所言,雙拳難敵四手,先生是沒多大拳腳功夫,雙方都沒這方面本事的時候,人多,就是絕對優勢。

  很快,張雲溪和秦天傾就束手就擒。

  兩人都吃了不少拳腳,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得十分狼狽。

  秦缺卻爬到了羅彬的近前。

  他的臉幾乎都湊到羅彬的臉上了,眼中那一絲絲貪婪和渴望愈發多。

  「邪祟化……」

  「是什麼呢?」

  「你身上滿是屍毒,你還活著……你身上有那些東西……」

  「這,不純純是毒吧?無形之中,亦然有命?」

  秦缺喃喃:「倒也好,你殺了秦矩,殺了秦權,免得我們爭搶了。」

  一時間,羅彬覺得不解。

  可他隱隱感受到一股心悸,四肢百骸的失重,很寒冷,很不適。

  餘光瞧見秦天傾目瞳瞪大,驚聲喝道:「秦缺,你敢!這種手段你若用,歷代先輩將容不下你!」

  「說得好像你們現在就容得下我們一樣?你若是容得下,早就該死了,早就該讓天機道場換個方式存在下去。」秦缺譏諷一笑,隨後冷冰冰的說:「還有,別叫我秦缺,從今以後,我就是秦天機!你也不再是天機道場場主!」

  「照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叛徒,當著場主,名字都改了,如此大逆不道!」

  秦缺這話音落罷,他手肘撐著地面,保持身體沒有貼地,雙手在胸口摸索,取出來一大把造型別致的玉錢。

  秦缺眼中的貪婪,明顯變得更多,更濃郁。

  四周那些天機道場叛徒,同樣眼中帶著一絲絲期待以及渴望。

  張雲溪猛然掙扎兩下,似想要脫困。

  其中一個叛徒,狠狠抬腿,一腳踹在張雲溪襠下。

  饒是張雲溪,都慘叫一聲,身體蜷縮起來。

  隨之另一人抓住張雲溪的頭髮,狠狠一巴掌,這力道頓讓張雲溪嘴角溢血。

  「老東西,再掙扎一下,不等場主來處置你,我們就將你丟出去!」那弟子語氣中儘是威脅。

  秦缺對此沒有半點兒反應,他認認真真地將玉片貼在羅彬的身上。

  從頭頂開始,一直到臉頰,人中,雙肩,心口,腰腹,雙膝。

  隨後,秦缺躺在了羅彬身邊。

  他站不起來才只能趴著,躺下的時候倒是和正常人無異。

  將玉錢按照相同的順序,放在了身上各個位置。

  秦缺咬破了食指,又在臉上空缺之處開始畫符。

  羅彬感受到了一股緊緊附著的感覺。

  甚至玉片有了溫度,就像是堅冰粘住皮膚!

  吸扯感同樣湧來,像是身體裡正在鑽出某種東西。

  羅彬隱隱感覺到,自己小拇指甲傳來一陣陣劇痛,彷佛指甲蓋快要剝落了……

  秦缺只覺得一陣陣莫名的東西往身體裡鑽。

  那是一股很暴躁的情緒,可暴躁之餘又帶著一股詭異的平靜。

  不受控制地,秦缺的嘴角逐漸掛上了一絲絲微笑。

  這危險,隱隱和羅彬的笑容一樣。

  不,這就像是……櫃山邪祟的笑!

  秦天傾面如死灰。

  張雲溪更是一臉震驚,他嘴角淌血更多,眼中更為不甘。

  秦缺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化。

  他興奮啊,狂喜啊!

  這,是天機道場絕對不外傳的術法之一,卻也是禁忌手段之一。

  寄命十二宮!

  可褫奪他人命數,加於自身!

  之所以他們這些叛徒,能夠一直沒有被剿滅,不是天機道場不想。

  是因為他們每次殺人叛逃的時候,都不光光是叛逃,他們還奪了命。

  每一個叛徒,命數本身就很厚重。

  不光有自己的命,還有被殺的天機道場門人的。

  先前秦權,秦矩以及秦缺商議過,要研究羅彬。

  其實就是研究羅彬到底是什麼東西,有沒有褫奪其一切的可能。

  陰差陽錯,研究是沒有辦法進行。

  不過,寄命十二宮算是用上了!

  痛苦,讓羅彬發出一聲慘叫!

  終於,自己能控制身體了?!

  羅彬剛想到這裡,他卻覺得手腳一陣綿軟無力,小拇指的痛感更強。

  勉強控制頭看了一眼左手,指甲恰巧脫落。

  血淋淋,赤裸裸的甲床,鮮血狂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