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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渡平生

  人間空蕩蕩,渺無人煙的荒涼一片。

  那安靜而冰涼的世間,似乎被塵封在了長河之中。

  小城,街頭,田野,江畔,所有一切人間紅塵之處,也都再無好紅塵之氣......

  以往熙熙攘攘的城池,也成了荒城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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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兒吹過街頭,似悲嘆這無人的世間,捲起兩片白雪而又繼續飄向遠方,那遠方很遠,似找不到歸處。

  沒有凡人的天地間,修行者們望著空空蕩蕩的人間,似孤獨的感到絕望。

  這一刻,以往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們望著再無凡人的世間,卻忽然發現以往的驕傲有多可笑......

  當人間再無人,他們又能驕傲給誰看呢?

  那寂寥的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修行者!

  無人的世間到底有多絕望?

  那是前有古人,後無來者的寂寥。

  也是再無目標的茫然......

  當世間只剩修行者,那修行者們便也什麼都不剩了!

  絕望,淒涼,無盡的悲傷籠罩在了天地之間,讓天地之間的修行者們心神崩潰,大道彌失。

  「啊......」

  有人跪地狂吼,身軀顫抖不止。

  有人走入人間的街頭,望著那風捲雲涌的滿地枯墳,呆呆而立。

  「修行是為了什麼?」

  有人自問......

  只是這一切都似乎沒有任何的解答,茫茫天地,寂寥無言。

  這天地之間似陷入了無邊的寂寥。

  最先來的便是瘋狂!

  修行者們皆似陷入了瘋狂的一般的嘶吼,他們飛身散開,去尋找世間還有存活的凡人。無數的修行者鋪天蓋地的去往了世間的每一個角落,想要尋找能支撐他們的『一線生機』!

  哪怕只有一個凡人......

  接踵而至的,便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縈繞在每一個修心者的身上。

  他們再也無法在世間找到任何一個凡人,似乎往年他們視若螻蟻的之人皆已經都不見了。

  可是,為何他們竟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

  是了,他們也無法誕下子嗣。哪怕是修行者,也終將要走向滅亡!

  那是整個世間的滅絕!

  最後,是絕望!

  當世間終究走向滅亡,那他們的存在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苟活著的孤獨,他們無法承受!

  等待那一日的來臨,遠比那一日到來要恐懼。

  風過山川,撩撥著消亡的世間。

  孤獨的修行者們,再也受不了那天地之間鋪面而來的絕望,紛紛選擇了......自盡!

  一個...

  兩個...三個.......

  自盡的念頭如同潮湧一般,很快便席捲了整個九天十地之中。

  無數道沖天而起兵解的光芒,似天地之間爭相開出的朵朵彼岸之花......

  那傾天接連而起的光芒,如同繁華落盡前的瘋狂。

  為世間的落幕時刻,添上了一道道絢爛奪目的落幕之光......

  遠遠看去,那九天各處升起的兵解之芒,好似人間煙火的最後時刻!

  絕望而悽美......

  這一段仙修自行兵解的落幕時刻持續了很久,似乎足有數年!

  而那荒涼京城後方半山腰上的書院眾人,就這麼站著,看著......

  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說些什麼。

  正如鳳女曾經所言,空空蕩蕩的人間,該有多麼的絕望啊。

  白衣神色麻木的站在涼亭之中,負手而立,就這麼看著居高臨下的望著繁華落盡的茫茫人間。

  看著無數仙修的自行兵解......

  涼風吹來,捲起了白衣白髮飛舞不止,應皇夫婦站在蘇墨的身旁,陪著他。

  小丫頭也站在蘇墨的身旁,那雙小手緊緊的抓著蘇墨的衣角,似也止不住的顫抖著。

  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說不清的無可奈何!

  琴聲在半山飄揚,曲聲之中似終於染上了那超脫人間的縹緲......

  洛音望著天地之間那數之不盡的光芒四射,低頭不語,唯有手下的琴音在與風爭艷。

  「得於眾生,還於眾生......」

  蘇墨看著謝幕的九天,口中輕聲的呢喃著,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得於天地,還於天地。

  天下眾修的修為,來自於天地之間,卻又在眾生溟滅之後,歸還於了天地之間。

  神族的謹言,似早已將世間的註定悲劇的結局刻畫了出來。

  只是這般絢麗的人間景色,並未持續太久。

  數年之後,那兵解的光芒越來越少,這天地之間的還存在的修士也越來越少......

  有人不願這般死去,便一直在尋找著希望。

  有人還想再看看,也一直在等著。

  只是當兵解的仙修越來越多,那籠罩在天地之間的絕望也越來越濃郁。

  有人望著依舊晴朗的天色,卻仿佛看到了天地崩塌的模樣。

  終於,那些苟活著的仙修也再忍不住,找到了各自的歸墟之地,選擇兵解。

  三個...兩個...

  一個.......

  活著的人也越來越少,直至所有人都隕落在了各自的手中。

  九天十地,已無幾人......

  .......

  書院之中的十幾人,望著那冰涼的世間,看著那虛無的一切,都不再言語。

  他們看著那涼亭之中的白衣翩翩......

  書院之中分明還有十餘人,可是那種孤獨感卻依舊無比濃郁。

  原來,即便有人陪伴著,可世間無人之後,依舊會感覺孤獨......

  這種孤獨,來自寂寥的天地。

  良久的沉默之中,那襲紅衣顧雨望著沉默的眾人忽然展顏一笑,「咱們找點事情做吧,種種花什麼的?」

  「同意!」書院眾人也是點頭答應。

  顧雨看向涼亭之中的蘇墨,笑著問道:「小七,你覺得呢?」

  蘇墨回過頭來,點頭道。

  「好呀!」

  一時間,眾人便皆忙碌了起來。

  有的去尋來各種花草,有的去哪來的鐵鍬。

  大師兄從夢中醒來,也幫忙的加入了進來。洛音依舊彈著琴,應皇妃織著繡。

  似乎一切都恢復了到了歡喜的模樣。

  書院升起了的煙火,似這世間最後的紅塵氣息......

  只是這煙塵之中,又似帶著說不清的東西。書院之外,也再無人能看到......

  小閣樓上,杜平生一臉蒼老的模樣。

  透過窗台,望著院中忙碌歡笑的眾人,目光之中流露出了欣慰,似有那些久久放不下的東西終於放了下來。

  「該我們了......」

  他輕輕的閉上了雙眼,雙手輕輕的垂在了地上。

  「杜平生...」

  「渡...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