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局勢更加緊張,也更加撲朔迷離。
雷震和李克用一路馬不停蹄南下,當即就趕往了東廣省的光州市。
他們第一時間,約見了林葉展,也就是林葉鑫的大伯,此次任務實打實的關鍵人物。
他目前是林葉家二代里的領頭羊,只要他點頭,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他要是不點頭,集合林葉家海內外的勢力一起負隅頑抗,那南方真的要動盪了。
倆人抵達之後,立即前去會面。
沒等多久,警衛就急急忙忙跑出來,點頭哈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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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老戰友,裡頭請!」
穿過兩道月洞門,就到了林府的會客室。
一推開門,暖意混著淡淡的茶香直接撲過來。
林葉展正坐在八仙桌旁,頭髮雖白了些,腰板卻挺得筆直,眉眼間既有歲月磨出來的沉穩。
瞧見雷震和李克用進來,他眼裡笑開了,起身迎上來,步子穩得很,半點看不出年紀。
「好傢夥,還真是你們倆老小子!」林葉展的聲音又亮又脆,滿是久別重逢的熟絡,伸手就拍了拍雷震的肩膀,又看向李克用,笑意更濃。
「我還琢磨著,誰這個時候找上門來,原來是我這兩位老兄弟!」
李克用拱手笑道:
「打擾了,打擾了,我聽兒媳提起,聽聞老將軍前段時間病了,便來看看。」
「也怪我,這都過去這麼久了,才打聽到。疏忽了。」
「不過,今天見您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雷震也笑了,眉頭舒展了些,緊緊握住林葉展的手:
「老葉啊,這麼多年,你倒是沒怎麼變。」
林葉展哈哈笑:
「你們也沒辦啊!」
仨人分主次坐下,滾燙的熱茶,冒起的熱氣,悄悄沖淡了彼此間的生分和戒備。
林葉展親自給倆人倒茶。
「說真的,」林葉展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慢悠悠掃過倆人,語氣里滿是感慨,眼底也泛起了回憶的勁兒。
「咱們仨能這樣安安穩穩坐在一起喝茶嘮嗑,算算日子,都過去二十好幾年了吧?」
這話一出口,直接打開了三人塵封的回憶匣子。
雷震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眼底瞬間暖了,輕聲接話:
「可不是嘛,一晃二十多年就沒了!還記得那時候,咱們仨一起打反擊戰,你管後方,我管前線,他李克用管打仗。」
李克用也神色軟了不少,慢慢開口:
「咱們三,是真強。」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打上頭了,一直往前打,不管不顧,打到了城郊。」
「你們倆,還有徐老將軍,十二道電令,要叫我回來。」
「我是打上癮了,還想打進城去。」
「好在,當時祁連山在前線,他給攔住了。」
「要不然,就鑄成大錯咯。」
聊到興起時,李克用假裝無意間提了一嘴祁連山。
林葉展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沒立刻接話。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中肯,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說到這祁連山啊,真真切切是個人物。」
「當年他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我可是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個腳印,在亂世里硬生生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攢下如今這份名堂,不容易。」
說著,林葉展語氣壓得低了些,帶著幾分試探:
「聽說……」
「不過,我倒是聽說,他最近日子不太好過,鬧心得很。」
頓了頓,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話裡有話:
「聽聞,他接了個燙手山芋似的任務,進退兩難,騎虎難下啊。」
話音剛落,林葉展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看向雷震和李克用,沒了半分剛才的溫情,開門見山,半點不藏著掖著:
「想必,你們倆這次找上門來,就是他的說客吧?」
其實打從雷震和李克用踏進門的那一刻,林葉展就心裡門兒清,這倆老兄弟,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偏偏在這風口浪尖上過來,定然沒那麼簡單。
再者,這麼大的事兒,牽扯甚廣,他在光州紮根這麼多年,也不可能半點消息都沒收到。
雷震和李克用對視一眼,從彼此眼底都看到了瞭然。
既然林葉展都把話挑明了,直言不諱,他們再藏著掖著,反倒顯得見外,也沒什麼意義。
倆人不再猶豫,齊齊鄭重地點了點頭。
雷震率先開口,語氣坦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葉展老兄啊,不瞞你說,我們這次來,一是為了南方裁軍和輪崗的事兒,這事兒事關重大,離不開你的助力;二是想勸勸葉鑫,讓他主動自首。」
「縱使之前種種不是,只要能改過、自首,上面念及貢獻,都會網開一面……」
這話一出口,會客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
空氣里的火藥味一下子就濃了起來,味沖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葉展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眼底殘存的那點喜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寒意和不悅。
「哐當」一聲,他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八仙桌上。
一時間,沒人再說話。
雷震和李克用端坐不動,神色凝重,卻沒再多說一句。
林葉展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銳利如刀。
三人就這麼,沉默了許久。
李克用心裡都嘀咕了,都在怪這個雷震,真的是太直了!
什麼都敢說……
這上來就開大,讓林葉展交權不說,還要直接把侄子也交出去,這不是逼人早飯嘛?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在人家的地盤,你上來就貼臉開大,這要是不高興了,這不是交待了?
三個人,加起來250歲了。
但是,情分真的是很淺,很淺。
他兒媳婦叫林葉展一聲舅父,那也是表親中的表親,十來年沒來往了。
李克用輕輕用膝蓋,在桌下,撞了撞耿直boy雷震。
雷震雖然也意識到一下子話說得太沖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三人就這樣,都被干沉默了。
彼此就差一個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