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L山家中。
祁同偉見父親這般態度,心中有了底,便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祁連山。
「……冷川的妻兒慘遭意外身亡,而後他妹妹冷曦也被人殘忍地沙海……」
祁連山聽聞之後,原本就嚴肅的面色變得更加沉重。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猛地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說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惡行!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說到這裡,祁連山嘆了口氣:
「沒想到,這個冷川,竟吃過這樣的苦,遭受了如此巨大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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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祁連山頓了頓,目光緊緊地盯著祁同偉,問道:
「到現在還沒查清嘛?難道就這麼讓那些罪犯逍遙法外?」
祁同偉當即向前傾了傾身體,表情凝重而又無奈,說道:
「爸,我們也是這麼想的,這麼大的惡性案件,竟然無法查清。」
「施暴者竟然都能逍遙法外……」
「這……這背後,背後很有可能涉及到了趙立春。」
祁連山一聽,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雙方都沉默了許久,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祁連山沉默是因為牽扯到了趙立春,而且是兒子來指名道姓,點名說這個趙立春有問題。
換成別人,祁連山不會猶豫,依法查處就是了,但是趙立春的話,確實有些難辦。
不得不說,趙立春這些年,發展漢東有功,這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趙立春始終堅定和祁連山站在一起。
可以說,趙立春就是祁連山在漢東的替身,是祁同偉仕途上保駕護航的人。
再怎麼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趙立春這些年,功勞不小。
卸磨殺驢,觀感很差啊……
林韞婉眼尖,瞧見公公祁連山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為難之色,那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雙手,都透露出他內心的糾結與掙扎。
她心中一緊,趕忙臉上掛著溫和又親切的笑容,開始打起圓場,唱起了紅臉,柔聲說道:
「爸,其實現在同偉講得這些,也只是冷川的一面之詞,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是趙立春在背後指使的。」
「具體的情況,咱們還得等進一步深入調查之後,有了完整的證據鏈,再做定奪也不遲呀。」
林韞婉的話非常巧妙,既先幫趙立春開脫,同時又咬住想要調查。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祁連山的手背,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安撫,接著又轉頭看向祁同偉,目光中帶著一絲嗔怪卻又滿是理解,說道:
「同偉這人啊,您也知道,他向來就有一股子正義感,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之所以這麼執著地追查這個案子,就是不想因為任何可能的冤假錯案,而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他這也是一片好心,想為那些受害者討回一個公道呢。」
「這說明啊,同偉有正義感,有使命感,是個好幹部。」
祁連山聽了林韞婉的話,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了一些,他緩緩地靠在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沉穩:
「這事啊,都過去十多年了吧?」
「從情感上來說,我肯定是支持你們去追查真相,給受害者一個交代的。那些無辜的人遭受了這樣的不幸,確實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過去。」
然而,話鋒一轉,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憂慮,接著說道:
「但是,這事實際操作起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你們想想,同偉你現在是市長,韞婉你在組織部工作,你們都不是公檢法系統的人,在查案這件事上,確實有諸多不便之處啊。」
「公檢法系統有著自己獨立的辦案流程和規則,你們貿然插手,倒是可能被指摘。」
隨後,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凝重,直言不諱地說道:
「而且,這事情如果真的牽扯到趙立春,那確實不好辦。」
「先不說,趙立春在漢東這麼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關係網錯綜複雜,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再說了,人活在這個世上,還是要講人情世故的,有些事情不能只憑著一腔熱血去做。」
「趙立春這些年,始終堅定地與我們站在一起,你也知道的,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就宋雨涵這事,他也沒少出力,不能事辦完了,把驢沙了呀……」
「凡事,都得考慮周全,權衡利弊啊。」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父親的話,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但他的眼神中依舊透露著堅定與執著。
當G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等父親說完,他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看著祁連山,一字一頓地說道:
「爸,我明白您的顧慮和擔憂。」
「但是我們做這件事,並不是想刻意去針對趙立春。」
「我們只是覺得,每一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每一個受害者都應該得到應有的公道。」
「那些無辜逝去的人,他們的家人還在痛苦中掙扎,如果我們因為害怕困難、害怕得罪人,就選擇放棄追查真相,那我們良心上會過不去的。「
「今天,我和溫婉有一點能力了,能夠幫助受害者家庭去發聲,我想,我們應該去做。」
「如果,我們不去做,三個生命就這麼消失了,久而久之,只會讓社會更加黑暗。」
「人人都不發聲,天就黑了!」
祁同偉義憤填膺,一腔熱血,一旁的林韞婉自然也是要幫助丈夫的,她看似勸祁連山,實則拐著彎幫祁同偉說道:
「爸,同偉有些激動,但是,確實,這件事,我們不是衝著趙立春去的。」
「不管背後是誰,我們都該努力支持查清真相。」
「給被害人家屬一個交代。」
「要說功勞,這次事件,冷川也有功的。」
「他就是想知道,他的妻兒、妹妹到底是怎麼死的,這個要求,我想不過分。」
「爸,你想一想,如果我和同偉,沒有你和家父關照著,這件事落到我們頭上,您走投無路,是不是也想有人能伸張正義?」
「至於會不會牽扯到趙立春,我和同偉也有分寸,會見機行事。」
「我們,只是想給正義一個發聲的機會。」
林韞婉說到這裡,祁連山的內心一陣刺痛。
他想到了上一世,身為農民的他,想知道兒子怎麼死的,連兒子最後一面都不能見。
於是,祁連山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長大了,是該有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一定要進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