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個時代的凡塵還受到靈界混亂靈性的嚴重影響......」
林恩輕聲感慨一句後便離開了木屋,就當他準備布置儀式造個「門」進入靈界時,遠處一片持續不斷的轟鳴聲吸引了他。
刷的一下林恩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五十公里外的平原上,兩支超凡軍團正如絞肉機般碰撞。
左側是由紋面蠻人與無面者組成的原始洪流。
圖騰薩滿的骨杖每次叩地都炸開幽綠毒霧,無面劍士的門板巨劍掀起腥風血雨。
右側則是紀律嚴明的騎士團,附魔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大劍劈砍時迸發的靈能劍氣將大地犁出溝壑。
更遠處的天空如同破碎的油畫,兩位傳奇強者的對決讓整片空域都在扭曲坍縮。
一道身著金焰戰甲的身影每次揮拳都掀起太陽耀斑般的光爆。
而他的對手周身環繞的血線如同活物,每次舞動都會在虛空留下蛛網狀的漆黑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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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強者的每次碰撞都讓方圓三千米內的雲層呈現詭異的晶體化現象,又在餘波中粉碎成鑽石塵飄落。
隱匿於虛空的林恩如幽靈般穿梭於戰場,指尖輕觸一名名垂死士兵的眉心。
靈性絲線如手術刀般精準剝離記憶碎片,在意識海中重構出歷史的拼圖。
現在是第一紀元末期,距【血母】降世已經過了三千多年。
隨著其源頭密傳的廣泛傳播,【血母】主動降下神諭,促成了信仰自身的「聖母會」這一超凡組織的誕生。
聖母會發展極為迅速,短短十年內便建立起嚴密的體系,勢力範圍覆蓋整個舊大陸南部地區。
聖母會定期在民間開展巡迴服務,其基層組織甚至深入村落,為資質達標的普通人提供血脈覺醒的機會。
儘管偏遠村莊可能多年才能出現一名超凡者,但這一機制為具有天賦卻出身貧寒的底層民眾開闢了上升通道。
這些新覺醒的超凡者中,部份選擇效忠地方領主,另一部分則成為不受約束的野生超凡者遊歷四方。
由此在舊大陸封建領主林立的時代形成了一套獨特的階級慣例。
野生超凡者享有自由民身份,無需依附於貴族階層。
這一現象得以確立,一方面源於野生超凡者數量稀少,另一方面則因聖母會擁有絕對武力優勢,迫使貴族階層不得不預設這一既成事實。
然而【血母】創立聖母會這個組織並不是真的為了給廣大受壓迫的底層農夫發慈善來的。
這個時代的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體內會不斷累積污染靈性,最終形成被稱為「黑血症」的病症。
當體內污染達到臨界值時,患者必須前往聖母院接受「血療」。
實際上是透過某种放血儀式,將污染物質隨血液排出體外。
完成治療後,患者會恢復清爽狀態,但需定期重複這一過程。
這個時代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了,將黑血症當成是一種平常的自然現象。
值得注意的是,超凡者因具備自我淨化能力而免受黑血症困擾,但普通民眾則完全依賴聖母會的血療服務才能保證自己的小命。
若未能及時接受治療,污染超標者將不可避免地發生畸變,最終轉化為邪物。
這一嚴重後果使得從平民到貴族的所有階層都對血療制度高度重視,將其視為維繫社會穩定的必要措施。
透過林恩對戰場亡者記憶的解析可見,該時代的人們已將黑血症視為如同日出日落般的自然規律,對定期血療的必要性毫無質疑。
而這些污血,卻是會透過【聖杯】儀式轉化為血精石,這樣就相當於淨化污染了。
「原來【聖杯】儀式是出於這種目的而發明的。」林恩對此也是一陣恍然。
為了不讓自己領地中邪物泛濫,貴族老爺們也必須得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安排這些泥腿子定時進行血療。
但光他們有意願也沒用,其落後的封建體制根本無力構建覆蓋全民的血療網路。
尤其當需要將服務延伸至每一個偏遠村落時,騎士領主時代那慘不忍睹的低效行政能力更顯得捉襟見肘。
所以【血母】的聖母會便因此應運而生。
憑藉其超凡特質與直屬於司辰的教團的嚴密組織,能夠突破傳統封建領地的疆界限制,建立起橫跨諸王國的標準化血療體系。
這種制度既保障了底層民眾的生存需求,又變相強化了【血母】對世俗權力的隱性掌控。
貴族們不得不默許這個教團在其領地上自由活動,因為唯有聖母會具備將血療服務精準投送至每個角落的執行力。
林恩嘆了口氣,以他對司辰們死板秉性的了解。
【血母】這麼做,初衷可能並非出於神權擴張凌駕王權之上的野心,而是形勢逼迫她不得不這麼做。
他推測,【血母】作為凡塵與靈界之間的「濾網」,其存在本身已與所有人建立了某種隱秘的靈性聯結。
這種聯結使得她不得不承擔起淨化世界污染的重任——但純粹的抗衡終究難以為繼。
而【血母】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她採取了一套污染分流機制。
透過定期排放淨化後的污染,讓凡人與超凡者共同分擔這份重負。
超凡者僅憑藉自身代謝能力就可化解污染,但普通人則必須依賴聖母會的血療系統來維持平衡。
而從人體排出的污血並非簡單廢棄,而是透過【聖杯】儀式進行處理,最終結晶為血精石。
這種轉化既徹底消弭了污染源頭,又為凡塵與【血母】實現了雙重減負。
但三千年的漫長時光里,凡塵的生存環境轉好,隨著文明繁衍生息,人口規模呈指數級增長。
這本該是【血母】淨化機制的成功證明,卻最終成為壓垮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每新增一個凡人,就意味著一份需要分流的污染。
直到第一紀元末期,這個被刻意維持的微妙平衡終於到達崩潰臨界點。
人口爆炸性增長導致污染積累速度遠超淨化容量,聖母會的血療網路也開始出現區域性癱瘓。
【血母】如同一個揹負著整個世界重量的巨人,在持續三千年的重壓之下,已經快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