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格納宮內,莫泊桑與一眾官員正沉浸在普爾思閃電投降的震撼中,突然被秘書急促的匯報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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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長閣下,人革聯的阿緹納斯女士與亞美利加聯邦的沃格總統此刻正在宮外廣場!」
莫泊桑手中的戰報微微一頓,眉頭緊鎖:「他們的官方代表團不是預定明日才抵達?」
「確實蹊蹺,」秘書壓低聲音補充道,「兩位貴賓皆是便裝簡從,身邊不見任何隨行人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按照外交慣例,外國高層代表本該以正式儀仗隊到訪,如今這般低調現身,究竟暗含何種深意?
這時羅蘭子爵卻面色凝重地湊近議長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議長,那位阿緹納斯女士...有些不對勁。」
莫泊桑茫然轉頭:「什麼不對勁?」
羅蘭子爵臉色萬分糾結,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她的容貌...與一千五百年前沃康松大師的獨女分毫不差。
更詭異的是——簡直像是和平女神廣場上埃葵斯閣下的青銅雕像活了過來!」
「你瘋了?!」莫泊桑手中的檔案嘩啦散落,瞳孔劇烈收縮。
羅蘭子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三年前我在國家檔案館整理《機械黎明》手稿時,親眼見過沃康松家族的肖像畫!
那張臉...我死都不會認錯!
更何況,那位沃格總統還自稱是VV大師的後裔——你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會議廳的空氣瞬間凝固,窗外廣場上的歡慶聲浪此刻聽來竟像遙遠的潮汐。
莫泊桑僵硬地轉動脖頸,透過彩繪玻璃窗,看到和平女神廣場上那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那裡,一身便裝的林恩正與埃葵斯並肩而立,兩人如同普通遊客般對著雕塑低聲交談。
陽光灑在埃葵斯紫水晶雕琢的眼眸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某種超越常識的寒意順著所有議員的脊椎攀爬。
他們太清楚羅蘭子爵暗示的可怕可能性。
此刻站在廣場上的究竟是活人...還是從歷史長河中走出的幽靈?
......
廣場上,埃葵斯與林恩並未察覺他們臨時起意的造訪已在賽格納宮內掀起軒然大波。
兩人駐足凝視著那尊歷經滄桑的青銅雕像,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流轉著跨越千年的思緒。
遠處斷頭台遺址前遊人如織,歷史的迴響與當下的喧囂在此刻奇妙交融。
埃葵斯輕撫雕塑基座班駁的紋路,指尖傳來金屬冰涼的觸感。
她望著自己雕像那永恆凝固的英姿,唇角泛起一絲苦澀。
「千載光陰流逝,後人只知立像紀念,卻讓真正的精神在時光中褪色。
青銅鑄就的豐碑再巍峨,又怎能填補思想傳承的斷層?」
林恩凝視著廣場上熙攘的人群,嘴角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不必過於苛責,每個時代都有其獨特的使命與局限。
至少當年我們讓查理曼掙脫了封建帝制的枷鎖。
之後在民意浪潮的推動下,從第二共和國到第四共和王國幾經更迭。
雖然步履蹣跚,但終究向著自由邁出了微小而堅定的步伐。」
埃葵斯聞言忽然掩唇輕笑,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揶揄:「你口中的『微小』,倒像是蝸牛爬過的痕跡呢。」
林恩無奈地攤開雙手:「總該給後人們留些體面——難道要直說這一千五百年光陰,查理曼的文明火種非但未能燎原,反倒愈發黯淡了麼?」
說話間,他轉過身來,就看到親自帶著數名武官來低調迎接二人的羅蘭子爵。
話音未落,林恩轉身便看見羅蘭子爵帶著幾名武官正朝他們走來。
顯然,他們聽到了方才那番跨越千年的對話。
羅蘭子爵面色煞白,嘴唇不住顫抖,他身後的武官們齊刷刷後退半步,有人甚至下意識按住了劍柄——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駭人。
那位紫眸女子與廣場青銅雕像的面容分毫不差,而那位沃格總統......竟然說自己也曾經經歷過一千五百年前的那場大革新?!
林恩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面色煞白的羅蘭子爵:「子爵閣下,您說——歷史是否總在重複相似的戲碼?」
羅蘭子爵哆嗦著嘴唇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沃格總統,阿緹納斯女士,這...這真是令人驚喜的會面。」
林恩微微頷首:「冒昧造訪,倒是給諸位添麻煩了。」
「豈敢...豈敢...」子爵慌忙欠身,他機械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賽格納宮已備好茶點,還請...還請移步...」
前往宮殿的石板路上,隨行武官們如同受驚的鵪鶉般縮著脖子。
有人偷偷掐著自己的大腿,試圖確認這並非夢境,有人死死盯著地面,生怕與那雙傳說中能洞穿靈魂的紫眸對視。
子爵的手杖在青石板上敲出凌亂的節奏,彷佛在無聲地計算著這段永生難忘的數百米路程。
待將二人引到了一間會客室後,而幾名武官逃也似的告退。
羅蘭子爵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門把手,當他推開會客室雕花橡木門時,鑲銀手杖在地面敲出一串凌亂的脆響。
莫泊桑議長原本正坐在一張長桌前等待,在看清埃葵斯面容的瞬間如觸電般從鎏金座椅上彈起。
他手忙腳亂地扶正歪斜的領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二...二位大駕光臨,實乃查理曼之幸.....」
冷汗早已浸透了兩人的後背。
透過彩繪玻璃窗,和平女神廣場上那座歷經滄桑的青銅雕像,此刻正與眼前這位紫眸女子鮮活的面容完美重合。
這種跨越千年的詭異對應,讓所有精心準備的外交辭令都卡在了喉嚨里。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荒誕感。
林恩搖了搖頭:「兩位不必如此拘謹。
即便我確實是當年的VV大師,而她是傳說中的那位舞者,那也不過是千年前的往事罷了。
滄海桑田,時移世易。
如今我的身份是亞美利加聯邦總統,她則是人革聯最高參議院議員。
我們各自肩負著新時代的職責,今日的會晤,就當是一次尋常的外交會面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