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聯盟海軍此刻已無暇顧及遠南殖民地海域,所有艦隊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瘋狂回援本島,誓要與亞美利加聯邦及人革聯海軍決一死戰。
然而敵軍的魚雷艇艦隊不僅以壓倒性優勢掌控戰場,更將游擊戰術的精髓發揮到極致。
這些海上幽靈時而如烈火般集結成毀滅性的攻擊叢集,時而似繁星般散作難以捕捉的致命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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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艇母艦的作戰模式靈活得令人膽寒,既可組成鋼鐵洪流正面碾壓,也能單艦游弋實施致命偷襲。
它們始終貫徹著破交封鎖的戰略目標,遇強則避其鋒鋩,遇弱則雷霆出擊。
在哈羅德等海軍將領的指揮下,這支艦隊將「敵進我退,敵駐我擾」的戰術哲學演繹得淋漓盡致,如同耐心的蜘蛛般編織著死亡羅網。
每一天的戰報都記錄著大洋聯盟艦隊的慢性死亡。
今日某艘驅逐艦在爆炸聲中化作火球,明日某艘戰列艦在連環殉爆中肢解沉沒。
三百萬噸的鋼鐵艦隊被困在港口中徒勞轟鳴,宛若被蛛絲層層纏繞的史前巨獸。
縱然獠牙尚在、利爪猶存,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肉被這些新時代的獵手一寸寸蠶食殆盡。
在這場不對稱的破交海戰中,聯邦與人革聯也不是真的沒有損失。
不過損失主要集中在魚雷艇上,偶爾會有落單的魚雷母艦不慎陷入敵軍的伏擊圈。
然而,即便是在最危急的情況下,人員的生還率卻高得驚人。
魚雷母艦的船員生還率超過70%,而單艘魚雷艇的乘員生還率更是高達90%以上。
......
712年6月18日。
距離布里塔尼亞本島一百七十公里的霍因曼海峽,一艘高速突襲的魚雷艇在逼近敵艦時,不幸被敵方主炮的彈片波及。
伴隨著一聲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艇尾的發動機艙瞬間騰起濃煙。
火舌順著燃油管線迅速蔓延,整艘魚雷艇在失控中劇烈震顫。
「立即棄艇!」艇長在毫不猶豫的吼道。
三名戰士早有準備——他們早已穿戴好輕便的潛水服,背上的壓縮氧氣瓶閥門早已擰開。
沒有一絲猶豫,如同訓練過千百次那樣,同時翻身躍入冰冷的海水。
三人默契地同時下潛,深藍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翻騰的浪花中。
海面上,敵艦的機槍掃射激起一連串水柱,子彈「嗖嗖」地鑽入水中,卻只能徒勞地追逐那些早已潛至安全深度的身影。
十分鐘後,三人在預定的匯合點悄然浮出水面。
他們摘下潛水面罩,互相確認狀態後。
其中一人從防水包中取出螢光訊號棒,輕輕掰亮,隨即又迅速熄滅——這是給可能存在的友軍偵察機的暗號。
「保持漂浮狀態,節省體力。」艇長低聲命令,三人背靠背漂浮在海面上,警惕地觀察四周。
幾小時後,夕陽將海面染成金色時,兩艘完成作戰任務的友軍魚雷艇出現在視野中。
艇上的戰士一眼就發現了海面上那三個小小的橙色浮標——那是潛水服上的救生標識。
「發現落水人員!左舷方向!」瞭望手高聲喊道。
魚雷艇迅速轉向,減速靠近。
艇上的戰友拋下繩索,將三人一一拉上甲板。
「還以為你們餵魚了呢!」
「差點兒,」艇長咧嘴一笑,「要是你們再晚兩小時,我們就得自己游回母艦了——反正也就三十海里。」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
在人革聯海軍中,每個魚雷艇戰士都是浪裏白條。
即便沒有救援,他們也有信心在氧氣耗盡前游回最近的母艦。畢竟,這是在榕樹空間日常訓練中反覆演練過的「必修課」。
......
712年6月29日,布里塔尼亞本島七十公里外的海峽。
一艘落單的魚雷母艦正沿著既定航線巡航,艦橋內的雷達操作員突然瞳孔驟縮。
螢幕上驟然亮起數個陌生的光點,正以扇形陣型從兩側包抄而來!
「敵襲!是埋伏!」
話音未落,遠處的海平線上已閃現出刺目的炮口焰。
「轟——!!」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母艦側舷轟然炸開一團火球。
裝甲板在高溫金屬射流下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燃油管線瞬間爆燃,整艘艦體在衝擊波中劇烈震顫。
「輪機艙進水!」
「火勢蔓延至彈藥庫!」
刺耳的損管警報響徹全艦,濃煙從各個艙室翻滾而出。
艦長抹去額角鮮血,透過破碎的舷窗望向海面。
三艘驅逐艦與兩艘巡洋艦正全速逼近,主炮塔緩緩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再度鎖定了這艘孤艦。
「全體注意!」艦長的吼聲在廣播中炸響,「釋放所有魚雷艇!棄艦程式啟動!」
剎那間,母艦側舷的艙門轟然洞開,一百二十艘魚雷艇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引擎轟鳴著沖入波濤。
海面上瞬間鋪開一片銀灰色的死亡浪潮,敵艦雷達螢幕頓時被密密麻麻的光點淹沒。
「該死!是魚雷艇叢集!」敵艦指揮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控雷達失效!近防炮自由射擊!」
但為時已晚——完成釋放的魚雷艇早已散作滿天星,有的佯攻吸引火力,有的迂迴包抄。
更多的則組成楔形突擊陣,艇首的魚雷發射管齊刷刷揚起。
「齊射!」
隨著無線電中簡短的指令,兩百多枚改良型氧氣魚雷同時入水。
白色尾跡在碧藍海面上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徹底封死了敵艦追擊的路線。
趁著敵艦手忙腳亂規避魚雷的間隙,六架水上飛機從母艦甲板彈射升空,救生艇也載著最後一批船員駛離燃燒的艦體。
「想跑?」敵巡洋艦艦長眼睜睜看著那些救生艇消失在魚雷艇叢集後方,暴怒地扯開領口:「給老子轟沉那些舢板!」
但副官死死按住他的手臂:「長官!我們被四十枚魚雷鎖定!再不轉向——」
話音未落,最近的一枚魚雷已在艦艏百米外划過,翻湧的泡沫如同死神的嘲笑。
最終,這支埋伏艦隊只能徒勞地傾瀉著近防炮火,在公共頻道里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
雖然人革聯的一艘母艦沉沒,但全艦超過七成人員成功逃生。
而海天之間,唯余魚雷母艦燃燒的殘骸緩緩傾斜,在夕陽下映照出這場不對稱戰爭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