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的金髮女記者猛地瞪大雙眼,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手中的速記本「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圓框眼鏡的那雙眼睛寫滿了難以置信。
角落裡幾名戴著六芒星袖標的里瓦爾商人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就在這時,另一名男記者在接收到角落裡的眼神示意後突然起身。
他高聲質問道:「沃格先生,您這個回答到底是什麼意思?明明一切史料記載中VV大師都是——」
林恩直接冷笑著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史料記載?
誰家的史料?
是里瓦爾人自己編的史料,還是我手中這本記《沃格家族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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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本黑色皮質封面的古籍。
厚重的書脊上鑲嵌著暗銀紋章,書頁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紅色澤,彷佛浸染過無數歲月的血跡。
林恩的手指輕輕撫過書封,皮革表面頓時泛起暗紅色的血絲紋路。
刺骨的寒意以書本為中心擴散,距離最近的幾名記者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顯然這本古籍不是凡物。
「這可是先祖親手寫下的禁忌歷史,不僅能求證真相,還能獲得珍貴的超凡知識,這位先生,要親自驗證一下嗎?」
他將古籍向前遞出,書頁無風自動地掀開一角。
男記者踉蹡著後退,臉色慘白如紙——泛黃的紙頁間滲出暗紅血絲,隱約可見扭曲蠕動的泰倫符文。
會場瞬間沸騰。
政客與商界代表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後排市民中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夾雜著恍然大悟的竊竊私語。
如果連這位VV後裔都親口否認自己是里瓦爾人,那麼那些被《里瓦爾名人堂》收錄的歷史名人,又有多少是貨真價實的?
「快拍!」《新弧先驅報》的攝影記者激動得聲音發顫,鎂光燈的刺目白光接連炸亮。
十幾家媒體的相機同時對準林恩與其手中的那本邪異典籍,快門聲如暴雨般密集。
角落裡的里瓦爾商人面如土色,他們交換了個驚恐的眼神,趁著混亂迅速擠向出口。
夕陽的餘暉為拉法耶特青銅像鍍上一層金邊,雕塑的陰影如利劍般斜刺在演講台上。
正在離場林恩突然停下腳步,在眾目睽睽中彎下腰,輕輕扶起一名被記者擠倒的小女孩。
「沒事吧?」他單膝跪地,修長的手指拂去女孩裙擺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鎂光燈瞬間瘋狂閃爍,將這個意外插曲定格成無數張照片。
無需言語,待林恩起身後,隨行的警察與保鏢立即築起人牆,為林恩開闢出一條通道。
那些伸著話筒的記者們突然噤若寒蟬,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
而廣場中那些政客與商界代表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里瓦爾人踢到了鐵板,這個向來擅長歷史碰瓷的族群,這次或許招惹了最不該招惹的物件。
翌日清晨,《新弧先驅報》的頭條《震驚!VV大師竟不是里瓦爾人!》如驚雷般炸響。
這份晨報剛從印刷廠運出,就被報童們搶購一空,在街頭巷尾引發騷動。
「號外!號外!」報童們扯著嗓子在十字路口叫賣,「沃格先生親證歷史造假!里瓦爾名人堂全是騙局!」
短短兩小時內,《曼紐因晨報》的《秘史曝光:被篡改的聯邦史》、《聖喬治郵報》的《里瓦爾資本背後的真相》等十幾家媒體的類似頭條相繼出爐。
金輝街的股票交易所內,里瓦爾資本控股的幾大廣播傳媒、金融貿易公司股價應聲暴跌,交易員們瘋狂拋售手中本就已經跌的很難看的股票。
曼紐因市政廳前,一群戴著六芒星袖標的里瓦爾商人面色鐵青地聚集著,他們手中的最新報紙被攥得皺皺巴巴。
其中一人顫抖著指向頭條新聞下林恩手持古籍的照片:「那本《沃格家族秘錄》...難道真的是...不可能...明明先祖們都宣稱VV大師是里瓦爾人!」
與此同時,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內,克拉克將報紙重重拍在桃花心木辦公桌上:「立刻召開緊急內閣會議!」
他的目光掃過報紙上林恩冷笑的特寫,也是一腦門官司。
「這群蠢貨簡直自尋死路...平日裡人家不屑計較,可你們他媽的卻偏要往槍口上撞!」
克拉克煩躁地扯松領帶,踱步到落地窗前。
作為執政者,他比誰都清楚里瓦爾人「創造歷史」的把戲——那些被精心編織的謊言,不過是政治宣傳的工具。
金融寄生蟲們被捧上神壇,既能為聯邦經濟背書,又能在危機時刻充當替罪羊。
「可笑的是...」克拉克轉身對著空蕩的辦公室冷笑,「這群騙子是不是入戲太深,騙到最後自己也信了?」
他盯著報紙上那本泛著血絲的《沃格家族秘錄》,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不僅里瓦爾人聲名掃地,聯邦的歷史教科書恐怕也要推倒重寫!」
與此同時,普利斯頓大學圖書館內,歷史系的教授們正圍著最新報導激烈爭論。
羅恩·長尾教授罕見地擺脫了斯卡文鼠人特有的結巴口癖,鼠須因憤怒劇烈顫抖。
「如果連VV大師的族裔都能被篡改...我們過去奉為圭臬的『聯邦正史』,究竟又有多少是里瓦爾人精心編織的謊言?」
古籍閱覽室陷入死寂,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幾位資深教授不約而同地摘下眼鏡,疲憊地揉著眉心。
聯邦四百餘年的歷史體系,此刻正隨著那本禁忌典籍的曝光而土崩瓦解。
有意思的是,就在當天晚上。
當同樣三觀俱碎,五雷轟頂的查理曼駐亞美利加大使,將這則爆炸性新聞透過跨洋電報傳至舊大陸時,查理曼王國也跟著一起原地爆炸。
次日清晨,《帕黎斯晨報》頭版頭條赫然印著:「驚天騙局!VV大師竟非里瓦爾裔!」
配圖是林恩在拉法耶特廣場手持古籍的側影,下方小字標註「亞美利加聯邦最新證詞」。
賽格納宮的歷史檔案館內,白髮蒼蒼的館長顫抖著摘下眼鏡。
他面前攤開的《查理曼大革新史》第七修訂版中,關於VV大師的章節明確記載著「里瓦爾裔藝術家」的字樣。
「一千五百年...我們居然把國父之一的族裔都搞錯了?」
大學城的學術沙龍里,年輕的歷史系學生們激烈爭辯著。
「關於國父VV大師的教科書必須重寫!」
「那些所謂的『里瓦爾資助者』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有人憤怒地將《查理曼大革新史》砸向牆壁,精裝書頁在空中散落如雪。
最諷刺的是在聖安托萬監獄遺址——如今已改建為大革新紀念館。
導遊們尷尬的發現,展廳中央那幅《自由之父與他的里瓦爾戰友們》的巨幅油畫突然成了最大的謊言。
畫中拉法耶特身旁那群「慷慨解囊的里瓦爾商人」,此刻看來就像拙劣的cosplay。
賽格納議會緊急召開閉門會議,文化大臣的假髮都被汗水浸透。
「該死!
我國歷史教材中關於大革新的章節...至少有三十七處需要修訂!」
而在平民酒館裡,工人們與退伍老兵都舉著報紙鬨笑。
「哈!那些自詡『歷史創造者』的銀行家們,原來連國父的族裔都敢偽造!」
「要我說,該查查那些教科書是誰編的——肯定收了里瓦爾人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