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德冷笑一聲,目光銳利:「人道主義?
克拉克,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我對那些里瓦爾人倒沒什麼特別的反感,說到底不過是我們豢養的一群狗,用來操控聯邦市場罷了。」
「但你我都心知肚明,這次事件的幕後推手是誰——金輝街那幫銀行家。
他們巴不得把自己的里瓦爾同胞引進來,好利用他們帶來的資金進一步擴張。」
「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
這群狗已經不甘心只做我們的金融管家了!
記住,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是我們,而不是一群只會流浪,到處編造歷史的狗!
你們共和黨人,該不會真像報紙上說的那樣,都成了里瓦爾人的附庸吧?」
克拉克臉色漲紅,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下情緒,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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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德,你們未免太敏感了!
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但一群肥羊帶著大筆資金湧入,注入我們的市場,難道不是好事?」
「資金?」加洛德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百元美鈔,在指間輕輕一彈,諷刺道:「你指的是這種...我們想印多少就印多少的廢紙?」
克拉克一時語塞。
對他們這個階層而言,美元確實不過是廢紙一張。
真正的財富,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資產——工廠、機器、土地、貴金屬,以及……靈金幣。
「那群從普爾思逃出來的里瓦爾人,身上帶的不過是一堆廢紙——鈔票、證券、股權文書。」
他嗤笑一聲,反問道:「難不成我們拿到手後,還能去普爾思兌現?」
接著加洛德又玩味的諷刺道:「《克勞澤演講集》現在可是風靡一時,但凡讀過的人都能預見到他接下來要對普爾思的里瓦爾裔採取什麼行動。
可最諷刺的是——鐵砧工人黨的運作資金,除了他們本國容客貴族的支援外,主要就是靠金輝街那幫銀行家在輸血。
現在倒好,鐵砧工人黨開始迫害這些金融家的同胞了,他們反倒裝起善人來了?
怎麼,還想讓我們來替他們收拾這個爛攤子?」
加洛德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隨後轉身朝房門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
「克拉克,我們都是傳奇種子,真正在意的財富從來不是那些世俗的金錢。
可你們共和黨人這些年是怎麼了,竟也變得和凡人一樣庸俗不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和警告:「話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伴隨著加洛德推門而出,只留下克拉克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顯然被這番話深深觸動。
當天晚上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緊急召開閉門會議。
克拉克面色陰沉地翻閱著連夜整理的輿情報告,指尖在「民意反彈」的資料圖表上重重敲擊。
第二天,國會便悄然撤回了接收里瓦爾難民的提案,將此事低調擱置,此後再無議員主動提及。
克拉克也無暇再理會這些煩心事,轉而將全部精力投入中期大選。
面對林恩如芒在背的威脅,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這場勝算渺茫的選戰。
訊息傳至舊大陸與聯邦的里瓦爾社群後,眾人如喪考妣,和死了親娘一樣。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聯邦各大報刊的版面悄然發生著微妙變化。
雖然再沒有直接提及里瓦爾難民的報導,但歷史專欄與名人傳記卻突然密集起來。
《聯邦先驅報》連續刊載「獨立戰爭中的無名英雄」系列,著重描寫「里瓦爾愛國商人」如何變賣家產資助革命軍。
《工業時代周刊》則推出「改變聯邦的百大發明家」特輯,其中近三分之一被標註為里瓦爾裔。
連宗教刊物《聖光箴言》都開始連載「靈性啟蒙者」列傳,將多位著名神學家與里瓦爾血統掛鉤。
這些文章看似在回顧歷史,實則處處暗藏機鋒。
當讀者翻開《曼紐因晨報》的商業版時,會發現某篇介紹聯邦第一家商業銀行的文章中,里瓦爾銀行家的肖像被刻意放大。
科技版報導各大尖端實驗室的新聞里,總要提及其團隊中的里瓦爾裔助手。
最耐人尋味的是《聖喬治郵報》的填字遊戲:「橫3:第七紀元著名慈善家,曾資助獨立戰爭,6個字母。」
標準答案赫然是某個裡瓦爾姓氏。
電視廣播也未能免俗。
廣播公司黃金時段的《聯邦偉人傳》紀錄片突然調整排期,將「金融革新者」系列提前播出。
深夜電台的「歷史冷知識」欄目,主持人總愛用「您知道嗎?」的句式引出里瓦爾裔的「貢獻」。
這種精心設計的輿論引導,就像用軟毛刷輕輕拂過公眾的記憶。
當家庭主婦在超市排隊時,會突然想起孩子課本里的里瓦爾發明家。
工人們在酒吧閒聊時,會不自覺討論昨晚節目裡的「里瓦爾慈善家」。
新民主黨的輿情監測報告顯示:短短四十天內,民間對里瓦爾族群的正面認知度上升了17個百分點。
某位基層幹部在備忘錄中寫道:「他們正在用歷史糖衣包裹現實訴求。」
然而林恩對此置若罔聞。
他穿梭於中部農業州的田間地頭,在北部邊境州的工廠車間發表演說,甚至深入東海岸廉租安置社群與失業工人們一一握手。
林恩每天十八個小時的競選行程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而克拉克作為在任總統與共和黨參選人也不甘示弱,同樣在到處「走穴」。
他的競選專列從東海岸開到了中部農業州廣袤的麥田間,車窗外金黃的麥浪與選民們揮舞的小旗構成一幅熱鬧的圖景。
這位在任總統站在車廂尾部的觀景平台上,汗水浸透了漿洗挺括的白襯衫,卻仍保持著標誌性的得體微笑。
「聯邦的繁榮源於每個勤勞公民的雙手!」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鄉鎮廣場上迴蕩,手指向遠處冒著白煙的農業機械。
「而非某些人鼓吹的政府施捨!」
田野間稀稀落落的掌聲,讓共和黨競選團隊骨幹們交換著憂慮的眼神。
他們心知肚明,保護傘公司滲透深耕多年的農業州,已經不再是共和黨的鐵票倉了,這樣的演說效果實在差強人意。
但沒人敢勸阻總統——畢竟按照傳統,哪怕勝算渺茫,執政黨也必須體面地走完整個競選流程。
「繼續安排明早六點的拖拉機廠參觀。」克拉克扯松領帶對幕僚吩咐道,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再聯絡《農業周刊》,我要親自撰寫關於中部灌溉系統的專欄。」
當專列駛入下一個站點時,月台上等待的除了當地官員,還有舉著「民主黨」標語的抗議者。
安保人員緊張地組成人牆,而克拉克卻整了整領帶,主動走向抗議人群。
「我理解你們的憤怒,」他的聲音突然溫和下來,「但請記住,正是共和黨的土地法案讓你們的祖父有機會在這片沃土上安家立業。」
這番懷柔策略讓抗議聲浪暫時減弱,但隨行記者敏銳地注意到,總統握緊的拳頭在西裝下擺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清楚,這種程度的「掙扎」不過是政治慣例要求的表演——就像垂死病人最後的心電圖,總要起伏几下才肯歸於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