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二十幾名被俘的盟軍士兵呆若木雞地站在雪地中。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支由上千台蒸汽雪橇組成的鋼鐵洪流從眼前呼嘯而過,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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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竟然真的選擇穿越那條被當地人稱為「死亡禁區「的加爾赫山脈!
「這群瘋子...」一名老兵喃喃自語,凍僵的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被收繳武器後空蕩蕩的武裝帶。
偵察排在完成戰場清理後,只是簡單收繳了他們的武器,摧毀了所有通訊裝置,便繼續前出執行偵察任務。
甚至之前敵通訊兵發出的那封未完的電報都是他們故意讓對方發的。
在這零下三十度的極寒環境中,這群俘虜根本無處可逃。
當大軍如銀色浪潮般席捲而過時,只有一輛雪橇突然減速停下。
貨櫃艙門哐當一聲開啟,露出裡面溫暖的艙室。
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跳下來,像塞行李一樣把這群凍得瑟瑟發抖的俘虜塞進貨櫃。
然後雪橇立刻加速,追隨著大部隊在雪原上劃出的軌跡疾馳而去。
又是四個小時後,一支盟軍車隊碾著積雪緩緩抵達了山腳。
一個連隊計程車兵們跳下卡車,小心翼翼的向山頭摸去。
「見鬼,這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
帶隊的上尉咒罵著搓了搓手,他打了個手勢,全連士兵立刻呈扇形散開,槍口警惕地指向山坡上那片死寂的陣地。
當先頭的一個班摸到山頂時,就看到炸翻的沙袋像腐爛的內臟般攤開,凍土表面依稀還能看到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暗紅色冰晶。
有個二等兵在積雪中踩到半截烤焦的香腸,仔細刨開積雪拿起一看,香腸下面還粘著半片指甲蓋。
中士掀開倒塌的觀察哨帆布,一具瞳孔擴散的屍體正瞪著他,鋼盔里結滿腦漿凝成的粉紅色冰碴。
上尉蹲下來撿起半張燒焦的撲克牌,黑桃A的圖案在焦痕中若隱若現。
他突然注意到機槍位旁整齊碼放的彈殼——這不是遭遇戰,而是一場突襲。
「都打起精神來!」上尉踹了腳還在乾嘔的通訊兵,「立刻架設無線電,向師部報告...」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望遠鏡的視野里只有一片蒼茫的雪原,就算先前敵人留下什麼蹤跡現在也已經徹底被積雪覆蓋了。
「向師部匯報是敵軍小股精銳部隊襲擊了這裡,駐守連隊全軍覆沒.......」
很快所有人都抓緊時間開始收拾山頭陣地並開始重新部署防禦。
他們是師部收到那封殘缺電報後派出的偵察部隊,原本只是例行巡邏,卻意外接手了這座被血洗的山頭。
而看到現場的慘案景象後,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點不敢懈怠。
然而,即便目睹了陣地的慘狀,他們依然認為這只是一支精銳滲透小隊的傑作。
沒人敢想像,一支大軍會從這裡經過直奔那片死亡山脈而去。
與此同時,這份殘缺不全的戰報經過層層傳遞,最終被送到了納爾維克港統帥部的菲利普元帥手中。
菲利普盯著電報,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林恩派遣小股精銳襲擊那裡做什麼?」
他快步走向沙盤,手指沿著被襲擊的山頭陣地向西划去——一百公里外,便是被挪瑞芬人稱為「死亡禁區」的加爾赫山脈。
那片區域沒有任何公路或交通設施,若想穿越,必須繞行五百多公里的崎嶇山路。
「難道目標真的是西線?」
菲利普的目光又轉向北方——那裡有一條主幹道,直通盟軍的一處後勤隘口,距離僅五十多公里。
那處隘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盟軍駐紮了五千精銳,還有從前線輪換下來的休整部隊。
敵軍若想強攻,至少需要集結數倍兵力,耗費大半個月時間。
「就算他們真能啃下這塊硬骨頭,後面還有層層防線,難道他們打算一處處硬啃?」
菲利普搖了搖頭,覺得這個推測也不太合理。
但他是一點都不敢小看林恩,不相信對方會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這時參謀長伍茲忽然說道:「會不會是佯攻?
故意對西線製造壓力,迫使我們從南線抽調兵力增援西線,分薄南線的兵力?」
「也許吧......」
菲利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伍茲的猜測看似合理,但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總覺得林恩正在對西線秘密計劃著什麼。
就在默中,作戰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通訊官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來:「緊急軍情!
西線7號、12號、19號陣地同時遭遇03集團軍猛烈攻擊!」
菲利普臉色一變立即抓過電文一陣瀏覽,待看完後才鬆了口氣。
「西線三處陣地雖然戰況激烈,但守軍暫時還能頂一個多月。」
他抬起頭來,向伍茲說道。
伍茲聽後嘴角微微上翹:「看來林恩確實是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
他想讓我們從南線調兵增援西線,好減輕南線的壓力,這種老把戲,騙騙新兵蛋子還行。」
菲利普卻搖了搖頭:「但我們也不能大意啊,萬一出現意外林恩絕對會把佯攻變成主攻,到時候再調兵就來不及了。」
說完他又轉向通訊官下令道:「命令雄獅軍團做好準備,三天內出發增援西線。」
其餘將領也都微微點頭,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沙盤上那支被標記為預備隊的藍色旗幟上——雄獅軍團。
可以說這支軍團算是作為整個盟軍最精銳的一支部隊了。
而此刻卻是正駐紮在南線後方休整,一直都未調往前線。
菲利普的目光在沙盤上停留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查理曼國內政治原因,他一向都不願意將這支精銳部隊投入正面戰場,一旦傷亡過大就會引起國內的政治地震。
不過現在調往戰事相對平穩的西線還是可以的。
至少就目前的形勢看來,西線不會出現慘烈的絞肉機戰場。
很快,命令透過電波傳到雄獅軍團指揮部。
皮耶羅與眾軍官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之所以被雪藏,不是因為怯戰,而是因為士兵的生命早已被標上了政治價碼。
不過卻還是按照命令開始集結向西線開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