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宮的橡木會議桌上,那份來自前線的技術評估報告如同一枚炸彈,將布里塔尼亞高層炸得面無人色。
麥克唐納首相死死攥著手中的檔案,財政大臣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這不可能...我們的在軍工領域竟然全面落後那群新大陸的暴發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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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六處負責人面色慘白地補充道。
「不止如此,閣下。
根據前線反饋,敵軍裝備的電晶體雷達探測距離是我們的2.5倍,能耗卻只有30%。
更可怕的是,他們甚至實現了車載小型化,首先就運用在了防空武器上......」
會議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噼啪聲。
這些自詡為「文明世界主流」的貴族們,此刻終於嘗到了落後的苦澀滋味。
與此同時,賽格納宮內的查理曼高層同樣陷入了混亂。
年邁的國防部長將報告重重摔在鑲金地板上,暴怒地吼道:「我們引以為傲的軍事科技,在敵人眼中竟然是過時的玩具?!」
最令兩國高層揪心的是,這份清單上羅列的差距並非某個單一領域。
從火箭彈的推進技術到自動步槍的供彈系統,從電晶體製造工藝到雷達訊號處理演算法,盟軍幾乎在每個關鍵領域都存在著令人窒息的代差。
「立即啟動『技術復興計劃』!」麥克唐納雙眼赤紅的拍案而起,「集中國際聯盟所有頂尖學者,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一年內追平這些差距!」
然而當夜,帝國皇家理工大學頂尖學者的秘密評估報告卻給這個雄心勃勃的計劃潑了盆冷水。
即便傾盡國際聯盟四十幾個國家聯合起來的力量,要完全消化這些技術並實現量產,樂觀估計也需要18個月。
「我們最多能在一年內實現基礎型號的量產。」首席科學家的聲音在金宮議會廳的迴蕩。
「落後是必然的,但至少能避免出現技術代差,不過改造生產線的費用......相當於重建帝國五分之一的工業體系。」
麥克唐納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眼前浮現出自動步槍研發專案的預算表——這不僅是研發一款新式武器,更是對整個軍工體系的顛覆。
現有的栓動步槍生產線要淘汰超過百分之九十,新型小口徑彈藥要重新建立生產標準,後勤體系要承受多口徑並行的混亂...
「這錢必須花!」
麥克唐納是帶著死了親娘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而其餘議員也都蔫了吧唧的點頭附和。
他們眼前浮現出歷史書上那幅著名的版畫——帝國的鐵甲艦轟開落後國家的海防。
只不過在未來,被炮口對準的落後一方,很有可能就是布里塔尼亞的海岸線。
這個念頭讓布里塔尼亞的貴族老爺們心底一陣抽搐,終於深刻的體會到了「落後就要挨打」的硬道理。
這便是先發領跑的巨大優勢所在。
先行者已經完成了最艱難的從零到一的突破,後來者卻要沿著對方開闢的道路,在技術封鎖中艱難追趕。
而之後那些看似日新月異的「從一到百」的疊代最佳化。
不過是先行者在舒適區里進行實驗-設計改進-測試-再實驗的無限迴圈罷了,直到將這條技術路線的最後一絲潛力榨乾為止。
.......
暫且不論舊大陸那些貴族老爺們在沙龍里如何慷慨激昂的舉著香檳、紅酒宣誓要趕超聯邦。
此刻挪瑞芬前線的現實是——巴拉克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和第十三步兵師。
在6月9日黎明時分,終於像宿醉的酒鬼般,慢吞吞地把師部安置在了斷刃嶺防線以南十公里處的五塊「風水寶地」。
前沿五公里步兵陣地的部署更是拖拖拉拉的。
這些部隊早在昨天下午四點就乘卡車抵達了預設陣地。
但隨後的場面活像場滑稽劇:軍官們為指揮部選址爭論不休,士兵們則忙著用軍用鏟挖個人廁所。
直到菲利普元帥接連發來三封措辭嚴厲的電報,這些懶散的殖民地士兵才不情不願地在日出前完成了部署。
現在,每個師象徵性地派出一個連,像被趕鴨子上架般朝著敵軍陣地蠕動。
這場「試探性進攻」的實質,不過是讓這些炮灰用血肉之軀去丈量山脊上每一挺機槍的射界。
畢竟,指望這些連軍用地圖都拿反的殖民地部隊真能摸清火力點座標,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而後方八公里外的雄獅軍團指揮部里,皮耶羅將軍的菸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
他盯著作戰地圖上那些幾乎一夜沒挪過位置的巴拉克軍標記,指節在桌面上敲出焦躁的節奏。
「這幫該死的殖民地雜種是在野餐嗎?」
參謀長扯開的領口下青筋暴起,地上散落的電文已經鋪成了地毯。
十七封加急電報,從「緊急」到「十萬火急」再到「最後通牒」,字跡一張比一張潦草。
「敵軍十萬增援部隊已經離開冰蝕谷-黑松山一帶全速向南開撥了,他們居然還在慢悠悠的挖戰壕?!」
作戰室內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斷刃嶺上僅駐守著敵軍01集團軍1師。
這個師可是曾經下屬的一個排就擋住了阿爾弗雷德他們一個師部隊的精銳。
而五天後,更多這樣的勁旅將會像潮水般湧入斷刃嶺,敵軍後續兵力保守預估也將超過十萬之眾!
所有人都知道戰事緊急,必須爭分奪秒。
但諷刺的是,儘管國際聯盟的將軍們每天都在高喊「時間就是生命」,卻沒有一個國家願意讓自己的精銳去填這個註定血流成河的缺口。
於是這場與時間的賽跑,最終變成了讓巴拉克士兵用血肉之軀去丈量每處機槍巢的死亡遊戲。
畢竟在舊大陸的貴族老爺們眼裡,這些殖民地士兵的生命,不過是作戰報告上幾個可以隨時抹去的數字罷了。
皮耶羅突然冷笑起來,他想起當年布里塔尼亞帝國殖民巴拉克時的場景。
那些土著舉著長矛沖向機槍陣地的愚蠢勇氣,倒是比現在這支連行軍都能走出醉漢步伐的「現代軍隊」強得多。
「指望他們?」副官也咬牙切齒的說道,「要是巴拉克人真有點血性,現在就該是布里塔尼亞給他們當殖民地才對!」
指揮所里頓時響起一陣苦澀的轟笑,連電報機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