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勞斯上校的訓斥如同一記重錘砸下,震得在場盟軍軍官們感覺臉頰火辣辣的。
「我敢用軍人的榮譽擔保,若是林恩的部隊現在突然打過來,一個月前的雪崩式潰逃將會再次重演!」
布里塔尼亞參謀們臉色鐵青,查理曼的將領們攥緊了拳頭。
阿爾弗雷德少將漲紅了臉想要爭辯,卻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按住肩膀。
這位來自全面戰爭戰敗國的軍官此刻展現出的氣勢,竟讓在場所有盟軍將領都抬不起頭來。
但令他們更加難堪的是,偏偏一時間還找不出反駁的理由,畢竟照片上的畫面都是鐵證如山,任何辯解都只會讓場面更加難堪。
菲利普元帥緩緩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在施特勞斯與盟軍將領之間來回掃視。
好一會兒後他才沉聲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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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勞斯上校的批評雖然尖銳,但確實指出了我們防禦體系中的關鍵漏洞。
這些照片記錄的不僅是基層執行不力的問題,更是整個指揮系統的失職。」
接著菲利普又轉向施特勞斯,語氣誠懇的說道:「上校,您和您的團隊在前線這十天的觀察報告極具價值。
考慮到報告的重要性,我懇請您繼續帶領顧問團深入各戰區部隊進行實地考察。
從一線戰壕到後方補給站,從基層連隊到師級指揮部,都需要您這樣經驗豐富的軍事顧問進行專業評估。
作為第三方軍事觀察團,你們的專業意見既不受前線部隊主觀情緒影響,也不會被統帥部的政治考量左右。
這種客觀公正的監督作用,對盟軍防禦體系改革而言至關重要。」
施特勞斯上校聞言微微頷首。
他明白菲利普這番話的深意——既給了普爾思軍事顧問團充分的行動自由,又巧妙地避開了與盟軍指揮系統的直接衝突。
「如您所願,元帥閣下。」施特勞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我們明日就起程前往前線各部隊。」
接著他便帶著其餘普爾思軍官離開了會議室。
在確保距離足夠遠後,他才低聲向其餘軍官說道:「記住我們的立場——作為軍事顧問,看到問題就必須直言不諱。
至於那些盟軍將領的面子,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一名年輕參謀忍不住開口說道:「上校,如果他們執意不聽我們的建議...」
「那與我們何干?」施特勞斯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佩劍。
「這裡又沒有普爾思計程車兵需要我們去操心,我們只需盡到顧問的職責,把該說的話說到位就夠了。」
與此同時,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
菲利普元帥在施特勞斯等人離開後,臉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來。
緩緩掃視過在場每一位盟軍將領,聲音如同刀鋒一般刺入所有人心中。
「看來我這個元帥的話已經不管用了?」
參謀們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幾個年輕軍官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菲利普突然一掌拍在作戰地圖上,震得沙盤上的模型微微顫動。
「如果你們不想打贏這場戰爭,我現在就可以帶著查理曼的軍隊回國!
讓『日不落帝國』獨自去面對林恩的大軍好了!」
他刻意在『日不落帝國』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諷刺之意溢於言表。
會議室內,所有布里塔尼亞軍官臉色驟然一變,阿爾弗雷德慌忙上前一步開口說道:「元帥閣下,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菲利普厲聲打斷,右手重重拍在施特勞斯留下的那疊照片上。
「難道是這個意思?
這些明目張胆的瀆職行為,都是經過你們默許的?」
阿爾弗雷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卻終究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他攥緊的拳頭無力地鬆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椅子上。
會議室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軍隊中的這些問題早已積重難返。
那些混跡軍營多年的老兵油子們,打打順風仗還能勉強維持體面,一旦戰局不利就會原形畢露。
這些所謂的「正規軍」不過是披著制式軍裝的散兵游勇。
他們裝備著精良的制式武器,戰術素養也是可堪一看,卻缺乏真正的軍人血性。
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骨子裡仍是僱傭兵的做派。
若是保衛自己的家園,或許還能爆發出驚人的勇氣與意志力頑強作戰。
但在這遙遠的苦寒之地打一場莫名其妙的遠征戰爭,當戰局陷入逆風時,他們能對著敵人方向胡亂開幾槍,就已經算是對的起自己的工資了。
......
同一時間,聯邦軍官團這邊。
林恩帶著桑松以及五名職業階軍官離開了冰蝕谷一路南下,悄悄來到盟軍一處前沿陣五百米里外。
眾人激發隱匿符咒,身形完美融入山林環境中。
桑松透過高倍望遠鏡,清晰地看到盟軍戰壕中的景象。
士兵們機械地執行著換崗程式,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
幾名軍官躲在掩體後抽菸,對部下懶散的狀態視若無睹。
最前線的機槍陣地竟然無人值守,武器隨意堆放在泥濘中。
「這...」桑松放下望遠鏡,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簡直就像一群行屍走肉。」
隨行的聯邦裝甲兵上校湯普森忍不住低聲道:「他們甚至懶得偽裝戰壕前的鐵絲網缺口,這種防禦工事在我們眼裡就是活靶子。」
另一名少校也忍不住說道:「這簡直是在開玩笑!
我們可是離他們只有五百米,他們竟然連最基本的警戒都如此鬆懈?
就這種防禦水平,光我們五個職業階發動突襲,都能在十分鐘內拿下這個團的陣地。」
面對這種情況,桑松與幾名聯邦軍官不禁陷入沉思。
「這涉及到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林恩忽然轉身對身旁的聯邦軍官們說道,「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他忽然冷笑一聲,指向盟軍陣地上那些麻木的身影。
「若是遠征遠南大陸殖民地,至少還能用『封妻蔭子』、『搶錢搶糧搶女人』等目標來激發士兵的鬥志。
但在這片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這裡既沒有金銀財寶可以掠奪,也沒有故土家園要保衛,甚至連加官進爵的機會都渺茫。
那些貴族老爺們僅僅為了撲滅我這個威脅,就把他們像棋子一樣扔到這個鬼地方。」
「更可笑的是——很多士兵甚至都不清楚林恩·阿克曼到底是誰,更不明白為什麼要和他打仗。
他們只知道機械地執行命令,像行屍走肉一樣在戰壕里熬日子。」
陪同的聯邦軍官們都心生震動。
他們都清楚,這種缺乏戰鬥意志的軍隊,在遭遇真正有信仰的敵人時會有怎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