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聯邦軍官團就在司令部的幾名作戰參謀的陪同下前往前線冰蝕谷視察。
來到這裡後，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想像。
這座位於海拔2100米雪線區域的U型谷地，呈現出典型的冰川侵蝕地貌特徵，一塊塊花崗岩巨石半埋在終年不化的積雪中。
「這...」桑松站在一處高地觀察哨，難以置信地望著腳下縱橫交錯的戰壕網路。
這些工事不僅配備了標準的機槍陣地和迫擊炮位，更令人驚嘆的是那些深入山體的地下通道。
這時一位前線部隊作為「導遊」陪同桑松的團長自豪的說道：「我們利用永久凍土層特性，構築了這套地下防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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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班都有自己的『三室一廳』——作戰指揮室、士兵休息室、彈藥儲藏室，外加一個公共活動廳。」
聯邦軍官們跟隨指引進入地道，發現內部牆壁都塗抹了防凍油漆，數十盞加熱燈將空間照得溫暖如春。
風系統將新鮮空氣源源不斷送入，完全感受不到地下的憋悶。
而且這熟悉的建築室內風格，除了沒有一座壯觀的蒸汽核心塔之外。
讓桑松一時間都有種自己好似重新回到了第二紀元冰氣歷新靈敦聚居地某座民居內的幻覺。
「嚴寒對我們構不成威脅，」一名戰士自豪地展示著他們的「地下公寓」，「敵人以為我們在挨凍，其實我們住得比後方營房還舒服。」
聯邦軍官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這哪是臨時防禦工事？
分明是將永備要塞搬到了雪線之上！
都有了足夠的工業產能力，林恩當然不可能真的讓前線戰士們在戰壕中咬牙忍受著嚴寒，沒苦硬吃可不是他的風格。
想要進行艱苦環境適應性訓練，在榕樹空間裡受虐就夠了，實戰的時候真沒必要。
桑松等人也不住的交換著眼神。
顯然，在擁有凜冬荒原自動化工業體系和亞美利加新民主黨強大工業產能的今天。
再讓戰士們「發揮艱苦作風」簡直就是對工業化的褻瀆。
桑松與聯邦軍官們沿著塹壕工事緩步前行，不時駐足與戰士們交談。
他們驚訝地發現，這些看似普通計程車兵竟能對防禦工事的構造原理侃侃而談。
「這個斜向射擊孔的設計，是我們三連二班在實戰中摸索出來的。」
一名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戰士指著戰壕側壁解釋道：「既保證了射擊視野，又能有效防禦破片傷害。」
桑松還注意到，這裡的戰壕系統與全面戰爭時期常見的「排水溝式」塹壕截然不同。
每條主戰壕都設有完善的排水系統，射擊平台經過防滑處理，交通壕的轉角處都經過加固設計。
「這些改良方案都是各班排戰士在作戰間隙討論出來的，」陪同的團長介紹道，「只要經過實戰檢驗有效，最快三天就能推廣到全軍。」
令聯邦軍官們震驚的是，這裡的每個連隊都建立了完善的民主議事機制。
每個連隊都設有「戰地委員會」，這不是上級任命的官僚機構，而是由戰士們一人一票民主推選產生的議事組織。
這些委員會並非徒有其表的形式主義產物，而是真正紮根基層的組織。
每周固定的議事會上，從最年輕的列兵到資深士官都能暢所欲言。
有人提出戰壕排水系統的改進方案，有人反映自動手槍後坐力過大的問題，甚至炊事班的戰士也能對野戰口糧的口味提出建議。
而真正令聯邦軍官們震撼的是這套機制的高效運轉。
每個連隊中「戰地委員會」的建議都會上報匯總到後方團部、師部、戰區司令部進行專業評估。
工兵參謀稽核防禦工事改良方案，軍械師測試武器使用反饋，戰術教官分析實戰經驗總結。
一旦獲得透過，除非是裝備最佳化改良這種短時間內不可能落實的方案，像是戰壕標準這種最晚一周就能在全軍推廣。
曾經有位戰士提出的斜向射擊孔設計，從提出到全軍普及只用了48小時。
「在這裡，每個戰士都是軍隊的建設者，」陪同的政工幹部解釋道，「我們相信，真正使用武器的人最清楚如何改進武器，每天蹲戰壕的人最懂得怎麼加固工事。」
桑松望著一群正在熱烈討論戰術的一群士兵，不禁想起聯邦軍隊中那些等級森嚴的作戰會議。
只有軍官與士官才有發言權，士兵們只需要機械執行命令就行了。
而眼前這群戰士們展現出來的，是他在聯邦軍隊中從未見過的主動性與創造力。
無獨有偶，就在聯邦軍官團驚嘆於高爾加索方面軍完善的防禦體系和民主議事機制時。
盟軍前線指揮部也迎來了一批特殊的訪客——來自普爾思共和國的特別顧問團。
這些身著深灰色制服的軍官們胸前佩戴著樸素的鐵十字徽章，與周圍盟軍將領金光閃閃的勳章形成鮮明對比。
觀察團團長馮·施特勞斯上校站在沙盤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通用語直言不諱道。
「請容我直言，貴軍的戰術部署存在嚴重缺陷。」
他指向沙盤上密集排列的藍色小旗：「這種線性防禦陣型在火箭彈面前就是活靶子。」
一位年輕的布里塔尼亞參謀不以為然道：「上校，我們已經布置了十公里的警戒網路，敵人的火箭炮根本無法進入射程範圍！」
施特勞斯冷笑一聲，從公文包中抽出一疊照片摔在桌上：「看看這些！」
照片上清晰記錄著前線各處的具體場景。
某處前沿陣地上，士兵們懶散的倚靠在戰壕邊抽菸，本該24小時值守的機槍位空無一人。
補給倉庫里，標註「前線急用」的彈藥箱堆積如山，封條完好無損。
工兵連的推土機停在營地邊緣，履帶上已經結滿蜘蛛網。
最觸目驚心的是其中一張照片。
本該構築完成的隱秘哨點工事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幾個士兵正用樹枝在泥地上草草劃出「已完成」的標記。
「這就是你們的基層執行力？」
施特勞斯的手指重重戳在照片上。
「菲利普元帥親自下達的加強防禦警戒命令，到了基層就變成了這種兒戲！」
他猛地轉身，軍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看看這些照片！
帝國在全面戰爭中竟然敗給這樣的對手，簡直是軍人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