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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審判

  蒙德馬利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馬爾博羅公爵手中的水晶球。

  儘管亨利陛下的靈魂刑罰讓他不敢再冒然開口,但那抽搐的嘴角和顫抖的鬍鬚無不彰顯著內心的不服。

  不就是打了一場敗仗嗎?

  不就是指揮失誤了導致盟軍損失慘重嗎?

  何至於動用神聖法庭?

  在座的金宮議員里,曾在全面戰爭中表現得比他拉胯的比比皆是,憑什麼到自己這裡就要被審判了?

  這時大法官重重敲擊黑檀木審判台,厲聲喝道:「蒙德馬利·薩默賽特!

  當你強令狼騎師兩萬將士踏入冰蝕谷的死亡陷阱時,可曾聽見亡魂在青銅聖像前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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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玷污了軍事法庭的神聖,用骯髒的政治伎倆構陷威廉士少將!

  你踐踏了帝國千年的榮耀,用你的剛愎自用葬送了前線數十萬將士的生命!

  威廉士少將十七次預警冰蝕谷危局,你次次駁回,狼騎師參謀部二十三次呈交敵情分析,你件件無視!」

  審判席上的貴族們眼神冷峻如刀,似是每一道目光都彷佛要將這個愚蠢且無能的傢伙凌遲處死。

  蒙德馬利被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刺得脊背發寒,冷汗悄然浸透了後背的軍服。

  但他心中依舊是想不通——以前帝國貴族戰敗後回國後照樣能舒舒服服的當貴族老爺,為何這次所有人都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布里塔尼亞帝國貴族打了敗仗又不是什麼大事,回國後還不是繼續當自己的貴族老爺。

  就在這時,馬爾博羅公爵猛地拍案而起:「蒙德馬利,你這蠢貨難道還沒明白嗎?

  你讓帝國在國際上陷入了何等被動的局面!」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進蒙德馬利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顫。

  蒙德馬利在戰爭中的表現,就和林恩老家的那位五星評論家麥克阿瑟在朝戰中的表現大同小異。

  當年麥大帥為了給自己積累政治資本好回國競選總統,於是就不顧一切強令部隊瘋狂進攻,一定要進攻進攻再進攻。

  但後來的結果嘛,大家都知道。

  所幸當時牢美國力鼎盛,一場敗仗也只是無傷大雅,最終國內對於麥大帥的瀆職行為也只是讓他坐了冷板凳而已。

  而蒙德馬利雖然與麥大帥指揮的聯合國軍在戰爭初期潰敗的原因類似,但要面對的形勢卻完全不同。

  同樣是在戰爭中剛愎自導致大軍雪崩式的潰敗。

  但現在的這場慘敗已經嚴重動搖了布里塔尼亞維繫世界霸主地位的根基。

  這場慘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布里塔尼亞帝國世界霸權的根基上,讓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國大廈都為之震顫。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蒙德馬利本人!

  當初為了逼迫謹慎持重的威廉士發動進攻,蒙德馬利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不僅在盟軍內部散布威廉士「畏戰怯戰」的言論,更在後方的各大媒體上掀起輿論風暴。

  那些精心炮製的社論、煽動性的標題、刻意剪輯的影像,無一不在渲染「必須立即進攻」的狂熱情緒。

  他成功地將軍事問題政治化,用洶湧的民意倒逼金宮議會下達了那道致命的進攻命令。

  諷刺的是,這場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雖然如願以償地逼得威廉士不得不動。

  卻也把整個布里塔尼亞帝國架在了熊熊燃燒的輿論之火上。

  當狼騎師在黑松山全軍覆沒時,蒙德馬利尚能顛倒黑白,將一切罪責推給威廉士。

  用政治手段將這位將軍釘死在恥辱柱上,保全自己元帥的體面。

  而戰場局勢的惡化已迫使他必須儘快發動新的攻勢——勝了一切都好說,先前狼騎師的慘敗都會被勝利的光環掩蓋。

  就算威廉士的父親馬爾博羅公爵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蒙德馬利,卻也只能無能狂怒。

  然而,事實是盟軍第二次「春泥攻勢」從第一天開始就全線崩盤,現在的局勢已徹底失控。

  那些曾經被他煽動的民意,那些被他操控的輿論,如今全都化作滔天烈焰,反噬帝國與蒙德馬利自己。

  國際聯盟內部質疑聲四起,帝國的威信正在崩塌。

  有些國家甚至暗中與亞美利加聯邦眉來眼去,更有甚者,已經在私下裡討論撤回本國部隊的可能了。

  蒙德馬利面如死灰,渾身癱軟如泥,顫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審判席的橡木圍欄。

  他終於明白,這一次,自己再也無法甩鍋了矇混過關了。

  帝國的霸主地位因自己的愚蠢而動搖,而等待自己的,將是整個統治階級的怒火。

  更令他肝膽俱裂的是,這懲罰遠不止於他個人。

  當亨利一世的靈火將他靈魂永遠禁錮在神域灼燒時,薩默賽特家族世代積累的榮光也將隨之湮滅。

  那些被剝奪爵位後淪為平民的族人,將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暴露在仇敵面前。

  蒙德馬利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原告席上的馬爾博羅公爵。

  他彷佛已經看到,當薩默賽特家族失去貴族頭銜這塊「免死金牌」後,馬爾博羅公爵會如何用最殘忍的手段去「照料」他的每一個血親。

  亨利一世的青銅雕像忽然開口,冰冷的聲音在審判大廳中迴蕩。

  「現在宣布,薩默賽特家族褫奪世襲爵位,所有血脈後裔免除一切特權。

  蒙德馬利·薩默賽特本人,即刻押往靈界接受極刑!」

  蒙德馬利的面容瞬間扭曲,灰白的鬍鬚劇烈顫抖。

  他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雙曾經傲慢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最深沉的絕望與恐懼。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色烈焰自他體內迸發。

  那火焰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他的四肢,將筆挺的將官制服瞬間化為灰燼。

  蒙德馬利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皮膚在聖焰中寸寸龜裂,血肉如蠟油般融化。

  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他的軀殼轉眼間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

  而那團包裹著靈魂的金焰仍在熊熊燃燒,靈魂虛影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

  「不——!」

  隨著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金焰裹挾著靈魂沖天而起,穿透鎏金穹頂的水晶吊燈,在亨利一世雕像冰冷的注視下,徑直沒入靈界裂隙。

  審判大廳重歸寂靜,唯有幾縷飄落的灰燼證明著方才駭人的一幕。

  貴族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蒙德馬利靈魂的哀嚎,將永遠迴蕩在亨利一世的神域監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