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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暫休

  蒙德馬利可以接受戰敗,甚至已經預料到今後自己在軍隊中只能去干文職了。

  當戰敗的陰影籠罩時,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就像那些在曾經全面戰爭中表現拙劣的貴族同僚們一樣。

  他們頂多被發配到軍事學院當個閒散教官,或是調往殖民地混個清閒職位。

  可現在一聽要上「神聖法庭」,蒙德馬利頓時一臉不可思議。

  不就是打了一場敗仗嗎?

  那些在全面戰爭洛斯河戰役中臨陣脫逃的貴族,如今不照樣在議會高談闊論?

  那個連炮兵陣地都算不明白的霍華德伯爵,現在不正是軍需部的實權人物?

  還有在遠南殖民地鬧出屠殺醜聞的菲茨傑拉德,回國後反而靠著家族運作當上了外交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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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到了他這裡就要上神聖法庭了?!

  特別是薩默賽特家族的世襲爵位也將被褫奪的訊息,讓這貴族直接炸毛。

  這讓蒙德馬利意識到——馬爾博羅公爵這是賭上自己家族爵位與榮耀,要的是用整個薩默賽特家族來祭奠他兒子威廉士的前程!

  對於一個貴族而言,失去爵位比靈魂遭受永罰更令人絕望。

  薩默賽特家族高貴的血脈,如今也要淪為那些他曾經視如草芥的平民,那些他嗤之以鼻的殖民地賤民?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一想到世代積累的榮耀,數百年經營的尊貴,都將在他這一代徹底斷送,蒙德馬利便徹底的毛了。

  他連半句辯解都顧不上與菲利普多說,便像只喪家之犬般自統帥部後門倉惶逃竄。

  這位曾經的盟軍元帥此刻完全拋棄了貴族體面,軍裝外套都來不及穿,只穿著皺巴巴的襯衣就踉踉蹌蹌地沖向港口。

  登上了一艘布里塔尼亞運輸艦後,船隻緩緩駛離納爾維克港向本島駛去。

  菲利普佇立在統帥部落地窗前,冷峻的目光追隨著那艘漸行漸遠的運輸艦。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隨即轉身來到統帥部大門外。

  門外等候的軍官們立即挺直腰板,他們看到新任元帥肩章上反射的寒光時,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即日起,蒙德馬利正式解除元帥職務,回國接受神聖法庭審判。

  由我,亨利·菲利普,接任盟軍最高統帥。」

  軍官們的軍靴同時叩響地面,敬禮的手臂劃出整齊的弧線。

  菲利普抬手回禮,然後開口說道:「現在,我需要諸位詳細匯報前線具體戰況,請隨我來作戰會議室——這場戰爭,該換個打法了。」

  ......

  兩天後,菲利普又親自來到前線楓葉鎮視察。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一處處軍營,那裡擠滿了重新換上制服的潰兵,他們機械地列隊站立,漿洗得發白的軍裝整齊得刺眼。

  但這些士兵空洞的眼神彷佛被抽走了靈魂,有人無意識地摩挲著缺失的右袖管,有人盯著自己的掌心發呆,就像一群精心裝扮的行屍走肉。

  夜風送來此起彼伏的夢囈聲,幾個蜷縮在帳篷角落計程車兵突然驚叫著醒來,冷汗浸透了嶄新的襯衣領口。

  菲利普注意到有個年輕中尉正在反覆擦拭早已鋥亮的勳章,動作僵硬得如同上了發條的玩偶。

  更遠處,十幾個炮兵圍坐在熄滅的篝火旁,他們嶄新的炮兵綬帶下,隱約可見包紮傷口的繃帶滲出血跡。

  看到這種情況,菲利普的第一想法就是若讓這群士兵短時間內再次上戰場無疑是讓他們自殺。

  他身旁的副官拳頭緊握,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將軍,這些士兵的狀態......恐怕在夏季之前,他們都無法握穩步槍了。」

  菲利普也忍不住直接罵出了聲:「蒙德馬利那個蠢貨!

  他自己『永世不得超生』是罪有應得,卻把整個盟軍都拖進了深淵!」

  看到前線這一雙雙空洞的眼神後,他現在是真的有些後悔——這麼放走蒙德馬利簡直是天大的仁慈。

  那個混蛋至少該在軍事監獄裡嘗嘗各種酷刑的滋味,該被吊在拷問架上聽每個陣亡士兵家屬的控訴!

  但現實是,菲利普已經沒工夫去理會蒙德馬利的下場了。

  眼前這些士兵,有人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有人整夜驚厥,更多人連槍械保養的基本流程都完成得磕磕絆絆。

  他心裡盤算著時間,沒有三個月時間的休整,這群「行屍走肉」根本就別想恢復基本的戰鬥力。

  甚至還得提防林恩趁機偷襲。

  以楓葉鎮與西海岸那些季節性港口的潰兵魂不守舍的狀態,簡直就是一擊即潰。

  當菲利普正焦頭爛額地整頓軍隊內務時,盟軍慘敗的颶風已經席捲了整個凡塵。

  聯邦白宮,克拉克一群人都一臉臥槽泥馬,盯著傷亡數字紛紛吐槽蒙德馬利這個元帥能敗家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個人才了。

  同時聯邦軍方也對戰爭中出現的一系列戰術革新而感到震驚。

  畢竟臨時聯合政府主要都是藉助他們的一些新式裝備,參謀們反覆研究前線傳回的資料。

  國防部長更是親口向克拉克一群人說道:「先生們,這些戰術革新值得我們付出任何代價去學習。」

  第二天,一艘戰列艦便載著聯邦的訪問軍官團自新弧市港口啟程,準備前往露西亞去學習交流。

  而舊大陸東部各地擠滿了歡呼的民眾,像是過節一樣的喜慶。

  無線電廣播正迴圈播放著前線捷報。

  工人們圍在最新運抵的《前線畫報》展板前,對著上面刊登的盟軍潰敗照片指指點點。

  「說我們是未開化的野蠻人,結果那些『文明世界』的軍隊就這?」

  「聽聽戰地記者發回的報導!」報童揮舞著剛印好的號外,「那些自詡文明的傢伙,連撤退都組織得這麼狼狽!」

  街邊茶攤的老闆娘笑得直抹眼淚,她特意在每杯茶水上用奶沫畫了個投降的白色旗子。

  軍事學院的學員們更是興奮異常。

  他們用粉筆在黑板上繪製著盟軍潰逃路線圖,戳著地圖上標註的盟軍遺棄裝備點,不時爆發出鬨笑。

  「盟軍計程車兵難道就這種素質?連最基本的戰場回收都做不到?」

  而相比東部的一片歡慶,舊大陸西部各國,不論是民間還是高層都一副死了親娘的表情。

  報童的叫賣聲有氣無力,咖啡館裡的顧客們盯著報紙上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

  幾位政府官員匆匆鑽進黑色轎車,他們鐵青的臉色比車窗貼膜還要陰沉。

  廣場上的徵兵海報在風中嘩啦作響,一個老婦人顫抖著撫摸海報上兒子的照片,渾濁的淚水滴在「光榮服役」的標語上。

  證券交易所里,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像喪鐘般迴蕩,經紀人們呆若木雞地盯著全線下跌的股價。

  但馬上,民間湧現出了一股憤怒的質問潮。

  「蒙德馬利那個草包是怎麼當上元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