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農隨即將前線獲取的詳細情報連同自己的一些分析整理後傳送到了後方戰區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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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相關檔案被送到林恩這,一陣翻閱後,他的臉色也變得古怪了起來。
「不過是場規模有限的前哨遭遇戰,怎麼就整成了敵方將帥不和了?」
林恩隨口吐槽了一句後將檔案遞給圍繞在沙盤旁的參謀團隊。
這些經驗豐富的參謀們傳閱完情報後,臉上都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即展開了討論。
「蒙德馬利出身薩默塞特伯爵家族與布里塔尼亞皇室世代聯姻,而威廉士也不差,是馬爾博羅公爵的長子。
雖然蒙德馬利貴為聯軍總指揮,但狼騎師作為王牌部隊戰功累累,威廉士在軍中的威望和影響力都不容小覷。
對後方統帥部的一些意見相左的命令,恐怕不會輕易買帳。」
林恩這時忽然開口問道:「我需要專業評估——這兩人中,誰對我們的威脅更大?」
參謀們聞言略顯詫異,但很快進入狀態。
作為專業的情報分析團隊,他們立即調取記憶中的敵軍將領檔案。
不同於國際聯盟軍對挪瑞芬臨時戰區的將領,包括林恩本人在內的軍事指揮風格幾乎是一無所知。
而林恩的參謀部早已將敵方主要指揮官的履歷、作戰風格、性格特點等情報梳理得明明白白。
情報處處長迅速回應道:「指揮員,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檔案顯示。
威廉士·馬爾博羅少將畢業於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裝甲兵指揮系。
在全面戰爭洛斯河戰役中因裝甲突擊戰術創新獲得維多利亞十字勳章。
其指揮風格以大膽果斷著稱,尤其擅長利用地形實施彈性防禦。」
參謀稍作停頓,繼續補充道。
「至於蒙德馬利元帥,雖然以優異成績畢業於伊頓公學軍事班。
但其晉升軌跡顯示,從准將開始每次升遷都有皇室直接干預的痕跡。
客觀評估,其戰場表現尚屬合格,但此次出任聯軍總帥,主要是基於其薩默塞特伯爵身份,以及與王室的聯姻關係。
更多是出於提振士氣和政治平衡的考量。」
林恩這時又開口問道:「我需要更詳細地了解蒙德馬利的實戰履歷,特別是他在重大戰役中的具體表現。」
情報處處長聞言,臉色古怪的說道。
「蒙德馬利元帥的主要作戰經歷幾乎都是在遠南殖民地,除了在全面戰爭期間曾被派駐洛斯河戰役前線擔任師級指揮官長三個月時間。
其在該戰役中的表現可謂中規中矩——既沒有犯下重大失誤,也未能創造突出戰果。
但當戰役進行到慘烈僵持消耗階段時,他便被調往遠南大陸殖民地,負責鎮壓當地叛亂行動。」
林恩微微頷首,洛斯河戰役就是是一場名副其實的「絞肉機」式消耗戰。
前線士兵們就像被困在籠中的鷹隼,在狹窄潮濕的塹壕中日復一日地煎熬著。
不僅要時刻提防敵方狙擊手的冷槍和突如其來的炮火覆蓋,更要與惡劣的生存環境抗爭。
排水不暢的塹壕中積滿污水,滋生出各種致命疫病,補給線時常中斷導致饑寒交迫,長期的精神高壓更是讓許多士兵崩潰。
這種非人的折磨,往往比敵人的子彈更能摧毀一支部隊的戰鬥力。
而聽了情報參謀的講解,林恩嚴重懷疑蒙德馬利在洛斯河戰役最慘烈的消耗階段突然調往殖民地.
可能是蒙德馬利在面臨高強度塹壕戰時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便直接透過家裡的關係調離了主戰場。
總得來說,按照總參謀部評估。
蒙德馬利的指揮能力在師級或小型集團軍規模(約2-4萬人)的作戰中尚屬合格,但完全不具備統帥數十萬大軍進行大規模會戰的素質。
這不僅僅是兵力數量上的差異,更是戰略眼光、全域性把控和心理承受能力的本質區別。
指揮大兵團作戰與帶領獨立部隊作戰完全就是兩碼事。
林恩凝視著沙盤,腦海中已經鉤勒出了初步的戰略構想。
當前沙盤上的前線態勢顯示,冰蝕谷區域僅有01集團軍的兩個師駐防,其餘主力部隊都分散在後方執行平民轉移任務。
而後方可用機動兵力,也就只有直屬戰區司令部的獨立師與裝甲突擊旅。
林恩靜靜的思考著,參謀們也默契地停止了討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盤上。
他們心領神會的理解了指揮官的意圖。
留著蒙德馬利這個大兵團指揮能力垃圾的元帥,對己方而言實屬利好。
現在需要謀劃的,是如何透過戰術層面的設計,幫助這位元帥去「排除異己」鞏固其在盟軍中的領導地位。
沙盤上冰蝕谷區域的兵力標記稀疏得可憐,只有01集團軍的兩個師像孤零零的棋子。
而後方大部分主力部隊的標識則密密麻麻堆在運輸路線上,全被平民遷徙的瑣事纏住了手腳。
即便前線高歌猛進,也只能是孤軍深入,暫時無法將整體戰線向前推進多少。
「讓那個繡花枕頭繼續坐在盟軍帥位上,對我們的好處太大了。」
林恩伸手撥弄著代表蒙德馬利的藍色小旗,玩味的說道:「你們說,我們該如何幫他去除掉聯軍中的那些刺頭?」
參謀長立刻會意道:「不如就從狼騎師下手?
只要這支王牌部隊栽了跟頭,以蒙德馬利和威廉士現在的關係,還愁他不把黑鍋往對方身上扣?
論起推諉扯皮的本事,這些貴族老爺可比咱們在行多了。」
角落裡另一位參謀也湊上前來:「這樣還能給後方爭取更多時間。
等更多的主力部隊騰出手來...到時候咱們就能好好謀劃一場真正的總攻了。」
指揮室里頓時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低笑。
三個小時後,戰區司令部的作戰命令傳遞至各作戰單位。
駐紮在卑爾根市的裝甲突擊旅率先行動起來,鋼鐵洪流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尼爾松河自行防空車的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獨立師的官兵也緊急集合,整裝待發。
這份作戰命令同樣傳達到了前線雪松鎮的01集團軍司令部。
班農站在作戰地圖前,仔細研讀著這份特殊的作戰指令。
殲滅狼騎師的任務目標倒是清晰明瞭,但那個「幫助蒙德馬利排除異己」的戰略意圖卻讓他眉頭微蹙。
片刻思索後,班農忽然失笑的搖了搖頭。
「指揮官這招可真是夠損的。」
與其面對一個真正懂大兵團作戰的對手,不如留著這個徒有其表的元帥。
畢竟,一個無能的指揮官往往比最精銳的部隊更具破壞性——只不過這種破壞性是對敵人自己而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