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慘白的雪地背景下,狼騎師計程車兵們開始執行著各自的善後任務。
一部分人沉默地收集著車輛殘骸,將扭曲變形的金屬框架和焦黑的發動機部件搬運到路邊。
另一部份則是收殮戰友們的遺體殘肢,每發現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都會為其蓋上臨時找到的帆布或毛毯。
與此同時,工程兵部隊正在緊急搶修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公路。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昨夜的交火在這條主幹道上留下了數十個深淺不一的彈坑,最大的坑洞直徑超過一米。
工兵們駕駛著推土機平整路面,用速干混凝土填補坑窪。
若不儘快修復這條交通要道,後續主力部隊的重型裝備根本無法透過。
威廉士少將索性就在在戰場附近一處背風的小山包後方設立了臨時指揮部。
士兵們迅速搭建起簡易的指揮帳篷,架設好無線電通訊裝置。
在昏暗的煤油燈照明下,威廉士與他的副官以及各作戰參謀圍站在鋪開的作戰地圖前。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諸位都清楚溫莎和鮑文所部的實力——兩個齊裝滿員的精銳團級單位,在不到十二個小時內,就這樣全軍覆沒!」
指揮帳篷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所有參謀和副官都面色鐵青。
自今日凌晨午夜起,先遣部隊的所有通訊頻道就陷入了死寂。
而當黎明時分親眼目睹這片修羅場般的戰場遺址後,那三千七百餘名精銳士兵的命運已經不言而喻。
威廉士少將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聲音冷峻如鐵:「傳令全軍暫停推進,讓後方統帥部的蒙德馬利先給我們提供準確的情報支援!
在沒有掌握敵軍具體部署前,繼續冒進只會重蹈覆轍!」
指揮帳篷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的低語聲,參謀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顯然都對那位遠在後方的元帥頗有微詞。
副官更是壓抑不住怒火,拍案而起:「若不是那個老...元帥閣下執意要求我們在最短時間內拿下中線雪松鎮。
溫莎和鮑文的部隊怎麼會貿然闖入這片情報真空區!
現在好了,兩個精銳團就這麼白白葬送在敵軍的埋伏圈裡!」
威廉士抬手制止了副官更激烈的言辭,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
煤油燈搖曳的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陰影,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作為恪守軍紀的職業軍人,他們只能默默承受這份苦果,將憤怒與不甘深埋心底。
但作為世代傳承的貴族軍官,事情就遠沒有這麼簡單。
狼騎師的那些出身顯赫的軍官,都準備透過家族渠道向王都遞送密信,準備在金宮議會上討個說法。
威廉士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後方統帥部大半個月來的空中偵察行動屁用都沒有。
甚至還說出「一定要在24小時拿下中線戰略樞紐」這種荒謬的話。
當然,從戰略全域性來看,蒙德馬利元帥的判斷是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若不能趕在三月開春前攻占雪松鎮與卑爾根市,那國際聯盟的大軍就將被堵在納維亞山南部玩泥巴。
這一戰略考量威廉士本人也是完全認同的。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作為布里塔尼亞王牌部隊的狼騎師在不到一天時間內就折損了兩個精銳團。
有了如此嚴重的損失後,若還是將敵人敵人當成「灰色牲口」來對待的話,那威廉士覺得自己恐怕就是個「牲口」。
當狼騎師暫停推進的加密電報送達納爾維克港統帥部時,蒙德馬利元帥的怒吼幾乎震碎了指揮部的玻璃窗。
「威廉士這個目無軍紀的混帳!他難道不明白每拖延一小時都是在給敵軍加固防線的機會?!」
然而這份措辭嚴謹的電報中,威廉士少將及其參謀團隊以冷靜筆觸詳細闡述了暫停推進的戰術考量。
在缺乏可靠情報支援的情況下繼續冒進,極可能導致更慘重的損失。
電文特別引用了蒙德馬利本人那句引起爭議的「24小時限期命令」作為佐證。
暗示正是這種脫離戰場實際的荒謬命令,直接導致了先遣部隊的冒進與覆滅。
這份看似恭敬實則綿里藏針的電報,字裡行間都透露出前線指揮官對後方統帥部決策失誤的隱晦指責。
更致命的是,威廉士刻意採用了正式公文格式傳送。
使得這份問責檔案自動進入了軍事檔案系統,為日後可能的聽證會留下了無可辯駁的白紙黑字證據。
蒙德馬利元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滿腔怒火,轉身對通訊官下達命令。
「立即給威廉士發電:空軍將立即增派偵察機中隊,對目標區域實施全天候立體偵察。
同時要求狼騎師務必加強地面偵察力量,雙管齊下確保情報準確性。」
說完這番話,元帥的拳頭在作戰桌上重重一砸,震得茶杯里的紅茶劇烈晃動。
他暫時也只能妥協,若繼續強硬勒令狼騎師全速推進,先遣隊精銳全軍覆沒的責任還真有些麻煩。
畢竟威廉士那個老狐狸已經將「24小時限期命令」白紙黑字記錄在案,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未來戰局順利,那也只是「戰爭中正常的損耗」,若是戰局不順,那就要具體追究到底是誰的責任了。
而此時雪松鎮,01集團軍司令部中,作為軍長的班農正臉色微妙的審閱從戰俘審訊中獲得的情報檔案。
當他看到蒙德馬利元帥那道「不惜一切代價強行軍,務必在24小時內奪回雪松鎮」的命令原文時,臉色也是愈發的古怪。
「蒙德馬利那個老傢伙腦子壞了?
他這是以為國際聯盟計程車兵都長了翅膀會飛嗎?」
接著班農又看向另一份情報:狼騎師主力部隊在先遣隊戰場遺址駐紮,暫停了繼續推進的步伐。
結合兩條情報,曾經在布里塔尼亞軍隊中服役過的班農,則是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
這種後方嚴令全速推進,但前線部隊突然停滯不前的情況,往往意味著指揮系統中出現了裂痕。
特別是在布里塔尼亞這種等級森嚴的軍隊中,若非將帥失和,絕不會出現如此明顯的抗命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