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俯衝!散開陣型!」
各艦艦長的命令透過傳聲筒在艙室內迴蕩。
飛艇的蒸汽輪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巨大的螺旋槳瘋狂反轉試圖改變航向。
竟然是以近乎自殺的角度向下傾斜,試圖逃離來自頭頂的死神之吻。
但所有人都清楚——在超過三萬米高空發起的恐怖打擊面前,這些掙扎不過是延緩死亡時間的徒勞之舉。
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兩艘飛鯊級重型戰鬥飛艇終於進入有效射程,同時向兩個不同目標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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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它們沒有女王之劍號那樣配備兩門三聯裝主炮的豪華火力,但每艘飛艇的一門三聯炮依然足以致命。
更致命的是,五艘皇家空軍飛艇為躲避炮火而採取的垂直俯衝姿態,反而將脆弱的腹部完全暴露在炮火之下。
這個本意為尋找山體掩護的戰術動作,此刻卻成了自尋死路的選擇。
六發呼嘯而來的穿甲彈精準命中兩艘飛艇那薄弱的「肚皮」也就是腹部裝甲,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貫穿了這最後的防線。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殉爆聲接連響起,兩艘皇家空軍飛艇在劇烈的爆炸中分崩離析。
諷刺的是,這次皇家空軍的燃燒高爆彈顯然帶的太多了一點。
燃燒的高爆彈藥庫引發了連鎖反應,熾熱的火球在夜空中綻放,將飛艇的鋁製骨架熔化成扭曲的金屬雨。
這些原本用於攻擊的燃燒彈此刻卻成了加速毀滅的催化劑,為獨立航空師的炮擊增添了額外的殺傷效果。
剩餘三艘飛艇的舵手們面無血色,緊握操縱杆的雙手不住顫抖。
求生的本能與極度的恐懼在他們心中交戰,僅存的理智讓他們維持著俯衝姿態。
儘管這意味著要繼續暴露脆弱的腹部,但此刻若冒然拉升,同樣會是敵人的活靶子,而且還會浪費寶貴的俯衝時間。
這個世界特有的飛艇空戰中,「高打低,打傻逼」的戰術優勢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位於低空的飛艇面對來自三萬米以上高度的炮火轟擊,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因為現有水平的雷達在高空探測效能的局限性,根本就是連敵人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現在,舵手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沖入下方連綿的群山之中,藉助陡峭的山峰作為天然掩體來阻擋炮彈。
儘管這樣的亡命俯衝同樣面臨著撞山的巨大風險,但比起在空中被當成活靶子打,這已是他們最後的生機。
而這時,剩餘三艘飛艇內的三艘倖存飛艇的雷達室內,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操作員都紛紛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敵機群來襲!數量...數量超過三百架!」
「太多了!這不可能...我們被包圍了!」
「媽媽...我想回家...」
就見高空中,三百餘架戰機組成的龐大機群如同蝗群般撕裂雲層,以密集編隊俯衝而下。
皇家空軍三艘飛艇內部頓時陷入徹底的混亂,此起彼伏的絕望吼叫聲在艙室內迴蕩。
如果說先前的炮擊還讓他們抱有一線生機,那麼此刻鋪天蓋地的戰機群則徹底粉碎了所有生還希望。
飛艇內部的景象宛如末日。
在劇烈的垂直俯衝姿態下,所有未被固定的物品都在艙室內瘋狂滑動——咖啡杯、檔案箱、維修工具如同暴風雪中的冰雹般四處飛濺。
只有被安全帶牢牢固定在崗位上的雷達操作員、通訊員和舵手等崗位的人員還能保持工作狀態。
而其餘人員全都變成了滾動的保齡球,在傾斜的甲板上無助地翻滾碰撞。
近防炮位上,本該立即就位的炮手們正以滑稽又可悲的姿態掙扎著。
他們像攀岩者一樣死死抓住任何突出的管道或扶手,指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卻依然在不斷下滑。
更糟糕的是飛行員們——這些本該第一時間升空迎敵的精英,此刻卻被巨大的慣性甩得撞在艙壁上,飛行頭盔與金屬艙壁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諷刺的是,在遭遇襲擊前,這些布里塔尼亞官兵完全把任務當成了輕鬆的郊遊。
除了必要崗位按規定系著安全帶,其他人都在飛艇上肆意放鬆。
有人在軍官休息室打橋牌,有人在機庫甲板抽菸閒聊,甚至還有人在廚房慢條斯理的準備下午茶。
這種毫無戒備的鬆懈狀態,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弱點。
當面對敵軍戰機群來襲時,這些悠閒的官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整個防禦體系在瞬間土崩瓦解。
舵手們盯著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也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此刻他們面臨的是真正的兩難抉擇。
若改為水平飛行姿態或許能讓那些防禦人員能夠儘快歸位。
但這相當於放棄群山掩體,讓飛艇繼續淪為高空敵艦的靶子被「高打低,打傻逼」。
可若是繼續俯衝,那些靈巧的戰機也將如影隨形的追入群山之間,在複雜地形中對笨重的飛艇展開獵殺。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飛艇龐大的身軀在此時成了最致命的累贅,每一個戰術動作都像慢動作般遲緩可笑。
舵手們的手指懸停在操縱杆上顫抖,他們終於明白——從遭遇襲擊的那一刻起,死亡就已經是唯一結局。
而此時一名身為職業階超凡者的艦長憑藉過人的身體素質,在近乎垂直的指揮大廳內依舊能夠如履平地。
他的軍靴精準地踏在傾斜的艙壁上,身形矯健地避開四處飛濺的玻璃碎片和檔案。
但這位身經百戰的上校此刻卻面如死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以超凡者的能力可以自由行動,但失去飛行員和炮手的飛艇就像被拔掉毒牙的蛇,徒有其表。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艦長的怒吼在金屬艙室內迴蕩,聲音中混雜著憤怒與絕望。
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橡木指揮台,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那群連蒸汽輪機都要進口的露西亞蠻子...怎麼可能擁有重型戰鬥飛艇?!」
觀察手顫抖的呼喊如驚雷般炸響在艦長耳邊:「是亞美利加聯邦的飛鯊級!」
艦長聽後臉色凝滯了一瞬,但下一刻他雙腿猛蹬指揮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向艦首,精準抓住舷窗下方的蒸汽管道。
當艦長仰頭透過艦首舷窗望向雲層時,兩艘鋼鐵巨獸正撕破雲幕緩緩現身。
飛鯊級標誌性的鯊魚頭艦首塗裝令人膽寒——血紅色的口腔內部布滿森白獠牙,牙齦處刻意加深的猩紅色彩彷佛剛剛啜飲過鮮血。
那雙碩大的黑色眼瞳採用特殊反光塗料,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都像是在死死盯著獵物。
更令人窒息的是它們的壓迫感,覆蓋著複合裝甲的艇身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每一塊裝甲板都像鯊魚鱗片般緊密咬合。
當它們調整姿態時,艇身竟能像活物般靈活扭動,引擎發出的低頻轟鳴在胸腔內引發共振,宛如深海利維坦發出的死亡宣告。
那猙獰的鯊首塗裝隨著距離拉近愈發清晰,彷佛下一秒就會張開真正的血盆大口,將這艘可憐的飛艇咬成兩截。
它們緩緩推進時,陰影如烏雲般籠罩大地,引擎的轟鳴低沉而壓迫,宛如掠食者戲弄獵物時的低吼。
那血盆大口看上去凶暴、富有侵略性,彷佛下一秒就會俯衝而下,將一切撕成碎片。
艦長的瞳孔中倒映著遮天蔽日的戰機群將兩艘飛鯊級重型戰鬥飛行龐大的身軀遮擋,冰冷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這場戰爭,帝國真的能贏嗎?』
但軍人的本能讓他猛地搖頭,將這個動搖軍心的想法狠狠掐滅。
「立即將戰場態勢傳回統帥部!」
艦長轉頭向通訊台嘶聲竭力的吼道。
通訊員顫抖的手指在發報鍵上敲擊,這份浸透著絕望的戰報如同臨終遺言,正透過無線電波飛向納爾維克港的臨時統帥部。
就在電波發出的剎那,死神的鐮刀已然揮下。
六十四架轟炸機組成的死亡編隊從雲層中俯衝而出,機腹彈艙同時開啟,數百枚航空炸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近三百架戰鬥機組成的獵殺叢集如同發現腐肉的禿鷲,從四面八方撲向這三艘笨拙的鋼鐵巨獸。
20毫米機炮的熾熱彈鏈在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飛艇的鋁製蒙皮在這些鋼鐵暴雨的洗禮下如同紙糊般脆弱。
一名名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叫,就被航空炸彈的衝擊波撕碎。
更致命的是來自三萬五千米高空的第二輪炮擊。
女王之劍號的六發乘波體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穿透雲層,在萬米高空中炸開六朵死亡之花。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仍在北境上空迴蕩,但這場屠殺已進入最後的清掃階段。
獨立航空師的飛行員們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燃燒的飛艇殘骸間穿梭游弋。
他們嚴格執行著林恩「全部殲滅,一個不留」的命令,機炮的熾熱彈鏈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倖存者的角落。
而納爾維克港的臨時統帥部中,副官正顫抖著雙手將戰報遞向蒙德馬利。
這位元帥看了一眼後,神情忽然凝固。
「六艘飛艇...即將全滅?!」
指揮所內的溫度彷佛瞬間降至冰點,參謀們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元帥突然暴起,鑲金邊的橡木辦公桌在他掌下四分五裂。
墨水染黑了軍情地圖上象徵皇家空軍的藍色標記,就像那些燃燒墜毀的飛艇殘骸污染了北境雪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