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心理委員這個職位最終還是落到了小艾爾的頭上。
因為大家沒得選,全班只有小艾爾上台參與了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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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其原因,小艾爾認為主要還是三十六中初一年級這邊的「班干生態」在經過了一個學期的磨合後已經趨於穩定了,班上的同學要麼已經適應了自己「普通學生」的身份,要麼就是目睹了班干「吃力不討好」的現狀後對競選新班干徹底失去了興趣。
要知道,雖然2030年的上京市整體的壓力水平不算大,但是也和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城市一樣出現了「生育率下降」的情況。
生育率下降會導致新生入學率下降,進而導致學校每個班的學生數量下降。
像小艾爾所在的初一(11)班全班只有43人,這個人數對比當初她上中學時動不動70人甚至80人一個班的學校來說等同於人數對半砍,但班乾的數量卻越設置越多,除了有各主科、副科課代表外,還有班長副班長,生活委員勞動委員學習委員紀律委員文藝委員等等。
尤其是最近幾年還多了組織委員宣傳委員女生委員等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班幹頭銜,假如每個人只能擔任一種班幹部職位的話,那麼一個班40名同學,將會有80%以上都是班干。
「那麼,就讓我們恭喜嘉蘭艾爾同學,成為初一(11)班的心理委員。」
「大家以後有什麼心理方面的問題,或者對於網際網路社交、公關方面的疑惑,都可以去找嘉蘭同學談心哦,當然,必須是在不影響學習且嘉蘭同學有時間的前提下。」
「早讀課也快要結束了,一會兒升旗校長大概也會提這件事,大家注意聽講,不要交頭接耳。」
「好了,各位收拾收拾,準備去升旗吧。」
「……」
一個早上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很顯然,作為初中生,大家對「網際網路高壓鍋」「當代社會壓力」什麼的都不是很感興趣,課間大家來找小艾爾聊的最多的話題還是——
「嘉蘭同學來自哪裡呀?你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頭髮是不是都是這個顏色呀?」
「可不可以幫忙跟《水瓶宮時代》的官方說一下,新皮膚不要賣那麼貴,不要搞累充,不要抽獎,最好是98元到198元這個區間,學生黨真的沒錢,求求了……」
「《水瓶宮時代》不管角色還是皮膚不是一直都可以肝出來的嗎?能買能抽也能肝的,你們怎麼連這個問題都要問新同學。」
「誒?真的嗎?我之前沒玩過這遊戲,昨晚看了嘉蘭同學的皮膚演示視頻才打算入坑的。」
「放心吧,這遊戲是我們上京市官方運營的,當時我們市長還露臉了呢,說不求遊戲能賺大錢,只要不是虧得太厲害讓市政府倒貼錢進去就行,所以他們的角色和皮膚道具獲取方式非常多樣,土豪出來就直接買,平時在遊戲裡存了一些遊戲幣的可以抽,平民就等活動,做完活動送就好。」
「哈哈,我也是之前才發現有好多種獲取方式,平時我大世界探索存了好多遊戲幣,新角色嘉蘭小姐一出來就直接抽了,我家隔壁那個胖哥懶得肝大世界,花了一千多塊錢買的,現在嘉蘭小姐這個角色進常駐活動了,玩個兩三小時就能撈出來,穩的。」
「臥槽,這遊戲這麼良心?」
「那當然,國民遊戲,你以為呢?但凡他敢坑一點不光遊戲官號本身,連上京市官號都要被沖爆。」
「……」
上午放學,小艾爾和易遙牽著手來到了初一(10)班的門口,準備等裡面被拖堂的李琪和莉莉婭一起放學到校外吃午餐。
「那個……班長大人。」
見初一(10)班教室里的數學老師正一副口若懸河沒十分鐘講不完題的模樣,靠在教室外面走廊上的小艾爾一邊控制著瑪爾世界那邊愛爾琳妮和凱亞、璃茉回到天人樓休息一邊對易遙說道:「我可以問你一個稍微有些傷感的話題嗎?」
「怎麼啦?」
易遙打趣道:「我們新上任的心理委員反過來要找我這個班長大人進行心理輔導嗎?什麼問題,說吧。」
「就是……比如有一個神明,她曾經去過好多好多的世界,多到數不過來了,她也曾經幫助那些世界的原住民解決過無數危機。」
小艾爾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哦對,就比如我現在是神明,我來到了地球,認識了你,認識了李琪和莉莉婭,認識了班上那麼多的同學,我們一起在教室里學習,放學後大家一起出去玩,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一直陪伴到你們上高中、上大學……就算是大學畢業後也經常保持聯繫,彼此之間的關係親密到幾乎接近戀人。」
「然後……到了分別的那一天,我離開了地球,並且告訴你們,未來我會刪除自己來過地球的記憶,很可能下次相遇的時候,我已經不認識大家了……」
「這樣的決定,班長大人會不會覺得很殘忍?很不負責?」
「……」
聽了小艾爾的話後,易遙似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在原地足足發了好幾秒的呆。
「等會兒,什麼意思?」
幾秒鐘過後,易遙才抬起小腦袋:「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小艾爾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
小艾爾遲疑了一下:「差不多吧。」
「感覺和一些遊戲或者電影裡的劇情有些類似。」
易遙若有所思:「作為神明大人幫助過大家後離開世界什麼的……」
「所以班長大人會有什麼感覺?如果我真的……未來有一天忘記了你們的話。」
小艾爾有些不好意思:「大家會難過嗎?」
「首先,難過的話多多少少都是會難過的,畢竟曾經的好朋友突然間不記得自己了,不過如果小艾爾在離開的時候有打過預防針,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想像一下那個場景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還挺有趣的。」
「有……有趣嗎?」
「對啊,神明大人不記得我們,但是我們卻記得曾經和神明大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難免會有種『我們比神明大人還要強大』的自豪感。」
易遙感慨道:「畢竟記憶這種東西是雙向的嘛,就算小艾爾不記得大家了,只要我們還記得你,那大家彼此之間的那份感情就永遠存在。」
「唔……」
聽到易遙這麼說,小艾爾突然間有些小感動:「那大家會不會特別不理解為什麼要刪除記憶呀?」
「別人的話我不清楚,如果未來小艾爾和我說類似的話,我想我應該可以理解。」
「誒?」
小艾爾好奇道:「班長大人可以理解嗎?」
「嗯,就像之前小艾爾提到的,讓我們在去月球之前做好心理準備一樣,當時我還不理解去月球需要做什麼心理準備,上去了之後我才明白……確實有些事情要親身體驗過了才知道。」
易遙走到了護欄旁邊,望著教學樓下的小花園,輕聲道:「當我站在月球上仰望地球的時候,真的就像是小艾爾所說的那樣……突然間感覺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包括我的過去,我的人生,以及我正在努力想要得到的——考滿分啦,初中畢業後要去市重點高中讀書啦,大學出來要當一個什麼樣的人,好像都無所謂了。」
「我只是去過一兩次月球,以不一樣的視角看了地球,世界觀就出現了這麼大的改變,換位思考一下,小艾爾是神明,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最開始的時候小艾爾對我們地球人類的生活感興趣,上體育課的時候會很開心地過來和大家一起打排球,那以後呢?」
「作為普通中學生到學校讀書,體育課和大家一起跑步、打排球,這些都是我們普通人的日常,當小艾爾習慣了接觸那些大城市裡的高官,甚至是……一個國家的高官,或者像其他宇宙,有什麼星系艦隊的隊長,什麼星系的統領,如果到時候小艾爾習慣了和這些人打交道,會不會以為像我和李琪他們那樣的、普通人的小願望,都是微不足道的呢?」
「我……」
見易遙居然可以從大家一起去月球旅行這件事領悟到這麼多東西,小艾爾有些意外:「這些都是班長大人自己想到的嗎?」
「嗯,這幾天晚上我睡覺前都在想,算是一些個人見解吧。」
易遙點點頭:「其實當初你和我坦白自己身份的時候,我就應該意識到的,如果小艾爾真是神明的話,你的身上大概率發生過什麼,宇宙的神明平時都在接觸星系、星雲這種量級的東西,沒道理會對我們一個不起眼星球上一個不起眼的生命感興趣。」
「除非小艾爾是第一次當神明,或者像你自己說的……曾經刪除過自己的記憶。」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理解了。」
「就跟神明大人接觸多了宇宙大質量單位,習慣了處理星系問題了之後,不會對我們這種小人物感興趣一樣,小艾爾未來很可能還會前往數億個和地球類似的宇宙,到時候肯定也還會在那邊認識更多的、感情更好的朋友。」
「我和小艾爾在地球這邊只是普通同學,在別的世界,小艾爾可能和那裡的人是戰友、是戀人,肯定還會遇到比我們這段感情更深刻、更值得被記住的人和事。」
「到了那時候,我們之間發生的故事,在小艾爾你的記憶里很可能就會被壓縮成很小的一塊,甚至變得非常微不足道,那樣總感覺非常不公平。」
「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也會選擇刪除全部記憶,這樣等到再次和曾經的小夥伴相遇,彼此之間重新建立起來的感情才會更深刻。」
正聊著,易遙和小艾爾身後的教室傳來了任課老師一句慷慨激昂的聲音:「好了,今天咱們就講到這裡,下課!」
「哦!」
「快衝沖沖!」
「媽蛋,拖這麼久。」
「知足吧,咱們這裡至少是三十六中,要是別的學校放學拖堂這麼久,飯堂都沒菜了。」
沒一會兒,大群學生便從教室里跑了出來。
「哇!這不是隔壁班的嘉蘭同學嗎?她沒去吃飯嗎?」
「之前嘉蘭同學不是跟我們班在體育課上打了一場排球賽嗎?她們好像和我們班的李琪還有莉莉婭關係挺好的樣子,估計在等她們一起放學。」
「難怪,嘉蘭同學看著像外國人,莉莉婭也是外國人,應該能玩到一起。」
「我們過去和她們打個招呼?」
「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肚子餓死了,今天中午我要大吃特吃!」
「我其實還是想過去找她要個簽名,最近不是說嘉蘭小姐的新皮膚要出了嗎?官方都轉發了她的視頻,感覺咱們學校要火了。」
鬧哄哄的人群中,不少人鼓起勇氣朝小艾爾這邊走了過來——
「你好嘉蘭同學,可以幫忙簽個名嗎?」
「可以哦。」
由於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一次的小艾爾「接待」自己小粉絲的時候已經顯得相當得心應手了:「簽在哪裡呀?」
「就……簽英語書上吧,我英語成績最好。」
「我要簽數學書!」
「哈哈,你們都不行,我拿到了《水瓶宮時代》的官方紀念冊,有了小艾爾的簽名,這本書的價值估計要暴漲幾十倍了。」
「……」
給初一(10)班過來的同學簽完名字後,小艾爾看到李琪和莉莉婭也從教室里走了出來。
「哇!」
看到小艾爾和易遙,兩人都相當驚訝:「你們……等很久了嗎?」
「也不算久吧,不超過十分鐘。」
易遙嘿嘿一笑:「你們這數學老師可是出了名的拖堂大王,全校都知道。」
「別提了,我的數學興趣全靠天文學撐著,看到那個老頭就煩。」
李琪好奇道:「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們商量嗎?」
「沒有事情就不能等你們呀?現在咱們可是星星小窩一條船上的。」
易遙主動牽過了李琪和莉莉婭的手。
「走,下館子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