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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鑒天湖畔

  第48章 鑒天湖畔

  赤紅的叫朱印,劍長二尺七寸,劍身剔透如同紅玉,哪怕藏在鞘中似也有高溫在灼燒著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黑灰的叫白煞,劍長三尺,劍身灰濛,無人駕馭時,看上去平平無奇,並沒有什麼異象。

  要說,肯定是紅劍看起來更漂亮,但以聶笙的氣質,內斂的白煞反而顯得更搭。

  聶笙猶豫之後,拿起了那把白煞劍。

  裴夏點點頭:「這劍鋒芒內斂,神遺之威在於煞氣浸染,你若要用,平時里需多加蘊養壓制,不能任由它滋長。」

  「徒兒知曉。」

  其實主要是尺寸合手,二尺七的朱印對於聶笙來說,有點不太習慣。

  她端詳著手裡新的神遺劍器,輕嘆了一口氣:「就是名字不太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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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重新取一個唄!」

  裴夏無所謂地朝她笑笑。

  江湖上流傳的神遺,基本都有傳承淵源,名字背後承載的東西很多。

  但白煞不會。

  別人不曉得,裴夏是清楚的,這把劍最早是樓主在玉宇樓中售出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被江狩客奪走。

  往前兩任主人,都不是傳承得來,這名字改也就改了。

  「煞字聽著懾人,既然要壓,不如改叫符。」

  聶笙伸手撫過劍身,輕聲呢喃:「白符。」

  徒弟喜歡就好。

  裴夏笑了笑,剛要把朱印收回玉瓊,轉身,目光掃過前方,忽又一頓。

  剩下朱印,裴夏自己肯定是用不了的,幾個徒弟里,梨子是素師,姜庶有太平鐧,趙三這輩子在修行上估計是沒花兒了。

  親近的人中,徐賞心有好漢饒命,韓幼稚用的是飛釘,馮夭有血骨長棍,魚劍容也有猿舞,江城山諸位大多是煉頭,修為不足也發揮不出神遺的效果。

  他看著舞首,喚了一聲:「姨?」

  別人反應不過來,舞首聽這個稱呼卻早就習慣了,回過眸,一雙桃花眼帶著問詢看向他。

  「這劍送你吧。」

  裴夏笑了笑表示:「玄歌劍府有青雀,靈笑劍宗不能落范兒啊。」

  舞首詫異,水嫩的唇瓣輕輕抿過,搖頭道:「不必了,靈笑劍宗能有今日已經多虧了裴山主,無功不受祿,這種重寶曦不敢輕受。」

  裴夏表情無奈:「我都叫姨了,你非要喊山主,真論無功不受祿,那我離開這五年,舞首對江城山肯定也多有照顧,權當謝禮了。」

  舞首仍是搖頭:「要說照顧,虎侯照拂最多,這樣重寶,你拿去獻她便是。」

  難不成是早上的事,讓舞首生了避嫌的心思?

  裴夏想著,把劍塞給了徐賞心。

  大哥茫然地看著他,裴夏朝舞首努了努嘴。

  徐賞心蕙質蘭心,立馬明白他的意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過身,還是把劍遞給師父:「師父,就當是代他保管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要是再拒絕,未免有點不識好歹了,又不是藏了什麼壞心,真心誠意的禮物你如此推阻,傷感情的呀姨!

  但垂落的眼角的輕輕顫動,舞首別開視線,卻還是表示:「你送賞心便是……」

  曦本是,靈笑劍宗清修的人,多少年過往雲煙,縱使有些微瀾,也被她在漫長的靜修中散去,得來心境古井不波,剔透如鏡。

  但要隨身攜帶朱印,豈不是每每低頭都要想到裴夏?

  不妥,大大不妥。

  裴夏沒轍了,他看看舞首,又看看大哥,只能最後表示:「那,我要說這是給大哥的聘禮呢?」

  話音一落,整條玉舟上所有的目光「唰」一下向著裴夏聚集過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老韓踉蹌了一下,堂堂天識差點沒站穩掉下去,大哥手裡還捧著的劍都要滑出手了。

  聘禮嘛,那就得是舞首這個當師父收啊!

  短暫的停滯後,徐賞心最先回神,這次她不問師父的意見了,在窄小的玉舟上,跨過一步,一把就把朱印塞進舞首懷裡。

  曦錯愕地抬頭,看到的是自己寶貝徒兒滾燙的目光,這雙眸子在用瞳孔的震動,無聲地向她述說著自己一生一次的請求!

  舞首長嘆一聲,幽幽說道:「我開始覺得,也許裴夏並不是良配……」

  事已至此,舞首也只能收下朱印,轉頭向裴夏道:「那就謝裴山主贈劍了。」

  曦作為「老古板」,她覺得裴夏不能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利用大哥的感情誆騙她。

  但其實裴夏並沒有誆騙,他既然開口說了聘禮,那就是聘禮。

  對未來的擔憂和猶疑,在絕水兩岸五年的等待中早已被消磨,裴夏想得很清楚,等北上回來,大哥,老韓,他都會給出自己的交代。

  一念及此,駕馭玉舟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這艘玉舟法器的極限速度,是化元境全力奔跑的速度,加上沒有地形的阻隔,已經相當快了。

  事實上,正常的化元境修士是跑不出這個效率的,就好像只要你卡表,三公里還是五公里,都不影響你喘,說是全力奔跑,那靈力就一定枯竭。

  修士行走江湖,為了趕路把靈力跑干,被人乘虛而入了怎麼辦?

  所以,除了趕生趕死,一般大家還是騎馬,別的不說,有的騎為什麼要自己跑,勞累爽啊?

  裴夏一行,午後出發,傍晚時分,已經到鄱陽郡了。

  韓幼稚轉頭看向裴夏,原本是想讓他歇一歇,可看他神色如常,不像消耗過大的樣子,便也沒有張口。

  瞧這趕路的速度也知道,他應該是挺急的。

  不過,當裴夏遠遠看到下方寬闊的鑒天湖時,卻神色微動,好像想起了什麼,緩緩駕馭飛舟飄落了下去。

  這是一處湖水南岸的空地,青草厚實。

  裴夏環顧一圈,說道:「就在這兒歇息一晚吧,小魚和聶笙也需要養傷,玉舟就不用收了,晚上當個睡處,咱們把火先生起來……」

  說完,他抬頭看向林外:「我有點事,出去一趟,稍晚些回來。」

  鑒天湖為樂揚世家趙氏代管,用以祭祀,平素外人不敢打擾,相當幽靜。

  不過前幾年打仗的時候,倒是有不少難民流來,是等戰事消弭後,才在趙家疏引下慢慢散去。

  又一年草長,舊時痕跡慢慢被植物掩蓋,鑒天湖重又變回了那個人跡罕至的世外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