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劍斬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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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狩客的眼神逐漸凌厲，那原本已經被擊潰的朱印與青雀好像重新獲得了力量。
紅袍與青衫搖晃著從地上站起，再次身如流光向著裴夏疾掠而來。
裴夏擡腳一踏，廢墟中震起煙塵，他在身前虛握，那些細碎的塵埃就好似被他給「拿」住了一樣。
擰身扭動，煙塵甩出一道長芒，與身後的兩把神兵碰撞在一起，劍氣撕咬，勁風震動。
就在這片刻的僵持中，江狩客從典校堂的屋頂飄然而落。
布衣起伏，他彎腰拾起那把白煞，也不如何揮舞，只是平舉著劍，遙遙對著了裴夏的胸膛。
跟著嘴中便傳來一聲細細的：「咻！」
沒有光影，沒有靈力，甚至幾乎看不出先後，正轉身對敵的裴夏後背上驟然破開一個貫穿的血洞！
以裴夏的修為，他甚至連護身罡氣都沒有激發。
江狩客咧嘴輕笑，想到剛才裴夏口出狂言的樣子，就莫名覺得暢快，手裡握著白煞，他唇瓣翕張，不斷發出「咻咻」的聲響。
每一聲落下，就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孔洞出現在裴夏的身上！ 直到手中灰劍將那兩個劍形逼退，裴夏轉身揮擲，那塵埃匯作的長劍才在半空中與無形之物碰撞出火星。
裴夏身上已經有了七八個血孔，但他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反而是盯著江狩客手中的白煞長劍。
修為證道，可劍氣化意，這傢伙傷人無形，想來就是劍意作祟。
原本裴夏還覺得，莊劍塵的墨劍道已經夠邪乎了。
沒想到這江狩客更是個異端。
眼看此人又要張口，裴夏縱身向前，可隨著江狩客的唇角抿起，這一次他沒有出聲，但周邊的空氣卻好像突然開始躁動起來。
在場神識沒有人能察覺到這一刻產生的微妙變化，眼中所見的一切也都毫無異常，空無一物的半空中浮動的似乎只有塵埃。
就連裴夏，直到自己突入江狩客身前，才忽然察覺到一種如墮冰窖的寒意。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周身七百二十枚罡氣宛如巨鍾震響，從體內激發而出。
下一瞬，密集的金鐵擊鑿聲就從他身體的每一處爆鳴而起！
江狩客滿意地看著裴夏仿佛誤入了一場劍刃下起的大雨，每一道貫穿而來的劍意無形無色無靈，所有人只能看到裴夏包裹在湛金的罡氣里，渾身震顫。
白煞在手中輕轉，江狩客輕輕吹了一聲口哨，在持續不斷的猛擊中，一片金色的護身罡氣終於支撐不住，發出了斷裂的聲響。 裴夏振罡七百二，確實是人間僅見的振罡水平，罡氣作為陪伴修士一生的護體本能，也的確會隨著修士修為的提升而不斷強化。
但這依舊是有極限的。
不管怎麼說，裴夏的境界終究沒有跨過證道關，縱使種種機遇讓他有著遠超天識的實力，但他的罡氣並沒有因為這些奇遇而得到額外的強化。
隨著第一聲碎裂聲響起，裴夏周身的護體罡氣，都開始出現了崩潰的徵兆。
證道境劍氣化意，終是做不得假的。
「前輩！」
遠處，魚劍容看在眼中，神色焦急，拉著受傷的身體，就想要上去幫他。
可剛起身，一旁的徐賞心就拉住了他。
在目光對視中，大哥沒有說話，只是向著前方揚了揚頭。
那是裴夏來時釘在石中的長劍。
素秦還在這裡，裴夏至此仍未出劍。
就在罡氣一塊接一塊碎裂的時候，一股濃郁的蒼翠之息正順著裴夏左腳貫入土地中。 很快，土壤翻動，青石碎裂，一道道粗壯的木根須臾間從凌雲峰上生長起來，它們宛如活物一樣瘋狂地蠕動交織著，最終拔地而起，飛速長成了參天大樹，又在樹冠上探出一道道長枝，彼此縱橫勾連。
遮天蔽日的濃密巨林，將裴夏與江狩客完全封閉了起來。
就算是證道境，江狩客在過往的閱歷中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手段。
他低頭看著腳邊堅實的木根，擡頭望向裴夏：「這又是什麼把戲？」
言辭之間，那些連綿無盡的穿心劍意並未止歇，在一聲接著一聲的罡氣碎裂中，裴夏身上的血孔越來越多。
但這種對於常人而言堪稱重創的傷口，裴夏卻好像並不在意，在如雨的劍意下，他仍舊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江狩客。
僅憑木德，是無法在轉瞬間做到這種程度的。
但五德之中，裴夏已經有了水木火土四德相生，彼此推進，才能飛速構建起這樣龐大堅實的木林。
換一個對手，裴夏絕對不至於拚著受傷也要做到這一步，但江狩客是證道境，境界的優勢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裴夏自信有足可傷人的手段，但想要真正留下他，絕非易事。
這個木德打造的堅林，既是囚籠，也是掩護。
雙掌合擊，裴夏緩緩打開雙臂，任由劍意穿身，他緊盯著江狩客，沉聲吟道：「證我……神通！」
一聲極細的嗡響，好似在某個遙遠的深處迴蕩出來，隨著裴夏「神通」二字的落下，這種嗡鳴聲逐漸從深淵裡攀爬而至，越來越近。 江狩客證道境的感知，在這一刻似有所感，他慢慢擡起頭，望向裴夏的身後。
第一眼，那裡空無一物。
然而再回眸，赤與藍，兩個巨大的虛影仿佛在裴夏的身後輕輕律動著。
他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僅憑虛影也完全無法看清，可即便只有輪廓，依舊讓這位多年前縱橫天下的證道修士，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的……大恐怖！
宛如黑玉的藤蔓從堅實的木根中探出，像是長蛇舔舐著獵物一樣，頃刻捲住了江狩客的手腳！
已經渾身是血的裴夏踏步後撤，在他身後，一道光影變換的光幕將他整個身形都吞沒了進去。
此時此刻，整個巨大的木林里，只剩下了被禍彘術法牢牢束縛的江狩客一人。
而在木林之外，隨著光幕顫動，裴夏的身影倒飛而出。
心懷擔憂的眾人齊齊看向他的身影，裴夏卻沒有說話。
五年時間，他對於禍彘力量的使用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想要長時間困住一個證道境，也並不容易。
他的時間不多。
裴夏向後探手，鞘中素秦驟響一聲鏘鳴，掙脫劍鞘飛落到他的掌中。 雙手擎握，裴夏深吸一口氣，靈府之中，沉寂的武獨被喚醒，當木林之中真真切切的證道氣息傳來，古法劍氣開始爆發出蓬勃的戰意。
踏步，隨著眼神瞬間的凌厲，裴夏揮劍前斬！
樸實無華的劍招，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細密的嗡鳴，劍氣穿空而去。
武獨所過，木林一分為二，典校堂被斬斷，凌雲峰上劍痕裂地，貫入山石。
直至劍壑如同裁紙般割開宗門大陣，衝出凌雲絕頂，將萬里雲海一劍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