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心法
這把劍,劍長二尺七寸,隨著長發男子腳尖輕擡,帶著鞘從典校堂樓頂上翻轉而下。
只憑此人氣息隱匿的功夫,在場諸多天識便不由得戒備起來,一雙雙目光緊盯著那翻轉落下的長劍。
直到那把劍落入一隻素淨的手掌中。
劍鋒出鞘,赤紅的劍身好像燃著無形的火焰一樣,鋒芒所過,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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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幼稚一把拉住了徐賞心,連帶著聶笙一起拽到了自己身後。
舞首也察覺出了異樣,跟著一步站到了魚劍容面前,將傷號護至身後。
不止是江城山這兩位,在場多是身有神識的天識境,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接住長劍的,是一個身材窈窕纖細的女子,她著一身華麗瑰美的火紅長衣,赤紅的長髮拖曳及地,而她的五官更是讓人驚異,那雙秀眉純是燃燒的烈焰,眸中不見瞳孔,只有紅色的火光在不停搖曳。
當她手握朱印長劍時,哪怕不刻意發散,其灼人的氣息依舊讓在場的諸多高手感到刺痛。
很難說,是劍氣鋒芒,還是烈焰襲人。 凌雲宗褚江良所在的位置,離這女子最近,他第一時間望向身後喊道:「宗主?!」
聶呈也意識到了問題,作為宗主,正要喝問那典校堂上的男人是何來意,眼中卻忽的閃過一道火紅的連線。
就是一眨眼的時間,那火紅的身影長裙飛舞,身形仿佛混著劍鋒完全連成了一線。
褚江良的護身罡氣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激發,朱印便整個刺透了他的左肩!
在劍鋒貫入的同時,仿佛有滾燙的岩漿順著劍刃流入了身體,灌入經脈的高溫,讓褚江良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痛楚!
而朱印劍勢未止,這紅衣女子沒有言語,也沒有任何表情,就這麼推著劍,帶著褚江良的身體一同,又刺向了聶呈。
聶呈沒敢大意,一腳踏入青石,在劍鋒抵達的同時雙掌合攏。
深厚的天識修為全數爆發,在靈力的加持下,想要死死鉗住那穿透褚江良肩膀的火紅劍尖。
然而,並住劍身的瞬間,劍氣鋒芒帶著驚人的熾熱,幾乎把聶呈掌中的靈力燒穿,劍鋒穿過合掌,如入無物!
聶呈好懸是有足夠強大的神識,在間不容髮的空隙中扭頭避過了要害,劍鋒只割開了左側的面頰。
先是劍氣裁斷,隨後高溫席捲,剎那把傷口燒成了外翻的猙獰黑痕!
「爹!」 聶笙瞪大眼睛,下意識想要過去,可傷勢所限,身子搖晃了一下,又虛弱地跌倒在徐賞心懷裡。
雖然不久前還刀劍相向,但此時韓幼稚仍舊高聲向聶呈提醒道:「這女人不對勁!」
哪用韓幼稚說,聶呈在交手的同時就已經感覺到異常之處。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沒有靈力,在神識的感知下,那握劍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團規整有序的高溫劍氣!
樓頂上,長發男子輕聲笑著,再次擡起腳,這一回腳尖勾起的是一把藏在青竹鞘里的劍。
這劍應是和魚劍容的猿舞一樣,後配的劍鞘,因為並不規整,在半空翻轉的時候,竹鞘便滑落出去,露出其中深色的劍身。
通常而言,劍器表面經過千錘百鍊,為顯鋒芒,看起來都極是光亮。
然而白煞不同,這把黑劍通體幽黑不說,表面上更像是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光線至此為之啞然。
劍落在一個身材頎長的人影手中,這人看身形應是男子,但卻披著一件長長的袍子,戴著兜帽,濃重的陰影將整個面容都罩了進去,什麼也看不清。
他落地就在崔寧不遠處,兜帽微擡,擡手便指向了趙黃蓮。
此人身形倒是不快,可每一步落下,腳邊的土地便好似被滲入了什麼粘稠的黑汁,而在黑色滲入土地後,塵土之間又會瀰漫著幽幽的白光。
正如他手中的劍,雖是黑色的劍身,可拖曳間卻全是雪白的劍芒。 趙黃蓮心裡一驚:「劍氣化意!」
此時也顧不得禮數,老道士擡起一腳把坐在身邊的崔寧給踹開,喊了一聲讓劉齒護他。
隨後拂塵一揚,六十年玄功盡數從靈府奔涌而出!
可白煞所至,拂塵千絲寸斷,隨著手中握柄也崩裂開來,趙黃蓮只覺得自己的神識都好像被那些慘白的煞氣侵蝕。
喉中湧上一股真血,老觀主竭力側身,前襟處一件護身法器爆發出慘烈的破碎聲,終於將他的身體推開,避過了要害!
接連兩處交鋒,讓韓幼稚與舞首的神色都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誠如神識所感知的一樣,這火紅與漆黑的兩人,根本就不像是活人。
難不成,不止它們揮出的劍,就連它們本身也是劍氣化意的一部分嗎?
徐賞心見過莊劍塵劍氣化意,其墨劍道,她本身也有所習練。
以她的經驗來說,劍氣化意雖然神妙,但要將劍氣化作持劍人,還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當心!」舞首出聲低喝。
樓頂上,那長發男子再次擡起腳,他的腳邊只剩下最後一把劍。 長劍飛旋,落在一個身姿颯爽的青衣女子手中。
徐賞心看這人影有些眼熟,很像是當初黑沙海與她一同習劍的夏璇,繼而定睛看向它手裡握著的劍。
「青雀!」大哥低聲驚呼,「是玄歌劍府的神遺!」
話音落下的同時,那青衣女子已經持劍而來。
它很快,比起剛才的朱印還要更快,青芒穿空,舞首的神識也未能捕捉到它的痕跡。
當其身影閃爍再次浮現的時候……劍芒已經穿過了韓幼稚的頭顱!
沒等眾人驚愕,旁邊就傳來了老韓急促的呼喊:「打它!」
被貫穿頭顱的韓幼稚「砰」一聲變成了兔子。
與此同時,舞首、魚劍容、徐賞心拔劍而出!
那持劍的身影默不作聲,只是將劍刃翻折,青雀鋒芒之上驟然蜂鳴,狂躁的劍罡瞬間爆發出來。
揮劍劈斬,受傷頗重的魚劍容與境界稍遜的徐賞心,只覺得整條手臂都傳來劇痛,護身的靈力被頃刻擊碎整個人倒飛而出。
舞首雖然境界更高,可從此前聶呈與趙黃蓮的情況就能看出,這持劍的人影每一個都有著超過天識的誇張修為! 白紗斗笠被勁風吹起,露出那張不可方物的嬌美面容,而那雙桃花眼的深處,卻藏著少見的果決與凌厲。
奈何一聲脆響,她手裡的長劍竟被貫穿了靈力,由那青雀生生斬斷!
化身誘敵的韓幼稚此刻心急如焚,裙裾飛舞,六道長釘一齊飛出,連成一道想要去攔那劍上的青芒。
直到此刻,半空中驟響一聲鏘鳴。
凌空飛至,勢大力沉,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一道烏光砸在青雀的劍身上,幾乎瞬間把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劍罡砸得粉碎!
烏光去勢不竭,一聲悶響,釘在了那青衣女子腳邊的青石中。
煙塵散去,才看到落地的一把未出鞘的長劍。
這劍看著樸素,可江城山幾人望著它,卻驟然睜大了眼睛。
這是,素秦?
身後伴著腳步聲,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
「我看了這麼久,才算是確信。」
「這不是劍氣化意,這是你的道心法,沒錯吧,墮身成魔的雜碎。」 大哥和老韓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在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看向那個緩緩走來的人影。
那是……那果然是……
等等。
那是一顆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