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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請諸君看劍

  第32章 請諸君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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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寧下了比武,趙黃蓮立馬跟了過去。

  眼下這凌雲峰上,四處是天識,危險得很,崔寧起先不露頭倒還罷了,既然站出來了,那可得好生保護。

  你看這聶呈,一臉難以置信,萬一要是瘋魔了呢?

  還有那江城山的悍匪——真是悍匪呀,人凌雲宗和崔家聯姻,魚劍容聶笙哪個不是凌雲宗的人,生是插進來打人,真是在秦州橫行霸道慣了,把人當狗見面就要甩兩下是吧?

  想到那顆光頭,趙觀主硬是壓著心思沒敢罵,就走在崔寧身邊,小聲問了一句:「你若不娶,回去如何向長輩交代?」

  崔寧輕呼出一口氣:「唯賭而已。」

  會被送來聯姻,本身就代表了崔寧在家中不受重視,也正因為他的籌碼很少,所以更加抗拒這門婚事。

  小角色想要在大舞上翻身,無非就是兩條路,一個是謹小慎微、步步為營,慢慢積攢力量。

  而另一個,就是以小博大,豁出前程去賭一把。

  總不能真的娶個江湖女子,自此在樂揚吟詩作對,當個狗屁文人醉生夢死蹉跎一世。

  有人願意給我籌碼,崔寧何惜一賭。  身後破碎的比武上,在片刻的寂靜後,傳來了聶呈壓抑著憤怒的森冷聲音:「小子,誰准你走了?」

  長袖揮展,長劍穿空而去,一聲鏘鳴貫穿金石,釘在崔寧身前一步。

  劉齒嚇得一個激靈,汗毛帶著護身罡氣一起激發出來。

  崔寧眼角跳了一下,看向趙黃蓮。

  趙觀主轉身望向聶呈,此時的聶宗主雖然衣衫仍舊齊整,不過髮絲下的雙眸已經看不出絲毫人情。

  「聶宗主,」趙黃蓮心裡嘆息,嘴上還是得說,「崔公子畢竟是崔氏血脈,此番登山更是奉父命而來,若是有什麼閃失,怕是不好交代吧?」

  聶呈掃視一圈,崔寧、魚劍容、女兒聶笙、江城山的三個女修……

  「我聶呈也是體面的人。」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但看來,越是體面人,越顯得好欺負。」

  女兒聶笙,違抗父命以死相挾。

  弟子魚劍容,悖逆宗門以下犯上。

  江城山,一幫外人蠻橫插手凌雲宗內事。  崔寧,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當眾退我聶家的婚事?

  「都別走了。」

  聶呈揮手拂過腰畔,某個法器隨他呼應,暈開一層無形的漣漪,緊跟著,數道靈光沖天而起,化作薄薄的簾幕將整個凌雲峰頂籠罩了進去!

  韓幼稚低聲道:「護宗大陣。」

  凌雲宗有三重護宗陣法,最外一層在山腳,最大也相對最薄弱,用來護持外門弟子。

  第二層在山腰,堅實可靠,用來保護宗門核心的修士。

  而第三重就是凌雲絕頂的峰頂大陣。

  聶呈沒有瘋,他知道,論感情,他終究不可能對女兒下手,論輕重,他也不能真的殺了崔寧。

  但今日,凌雲宗的威嚴被他們眾目睽睽之下摔得粉碎,作為宗主,他無論如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輕拂起衣衫,然後就這麼在破碎的擂上坐了下來。

  「宗主……」褚江良往前靠了一步。

  聶呈只朝他擺了擺手,他緩緩說道:「宗門大陣已落,誰都別走了,想要離開……儘管可以來殺我聶呈。」  聶笙敢以死相逼,是因為她知道聶呈在乎自己,不讓她走,她就死。

  於是聶呈也用了同樣的法子,現在大陣已經落下,你聶笙要走,那就先殺了你的父親。

  架在脖子上的劍在片刻搖晃後,「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徐賞心連忙扶住了少宗主,聶笙看著端坐在比武上的父親,忍不住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大哥不懂陣術,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韓幼稚。

  老韓那邊剛剛把重傷的魚劍容扶起來,面對徐賞心的求助,她也只能搖頭。

  韓幼稚的素師修為並不算高,五境水平,自始至終也只掌握了一門術法,她的修行大頭還是在武道這邊。

  就這個境界,梨子在江城山布陣的時候她都只能打下手,指望她突破凌雲宗的護山大陣……嗬嗬。

  不過老韓並不慌張,她扶著魚劍容,偷摸跟舞首說道:「不怕,我有玉瓊,他熬不過我們!」

  另一邊的崔寧倒是出人意料地平靜,他就近找個乾淨的地方,也坐了下來。

  無所謂,聶呈真要殺他,用劍他是死,你關起來熬,我反正也是第一個死。

  倒是趙黃蓮,老臉擰得著急,躥到聶呈面前就是一陣苦口婆心的勸,奈何聶呈不為所動,乾脆就在擂上打起坐來了。  哎喲你這個心境真是了不得啊,老道我要是像你這麼來一遭,一入定我都怕走火入魔!

  剛剛還打生打死的天識大戰,忽然又再次寂靜下來,徒留凌雲峰上一片狼藉,氣氛極其詭異。

  因為修為過高,彼此的神識在無意識地傾軋,山風不進的結界內,彼此的呼吸成為了一種壓抑的合奏,不安與疑慮好像混進了眼前瀰漫的煙塵中,四處流溢。

  直到某一刻,眾人頭頂上傳來了一聲輕響。

  那像是什麼東西磕在木案上的聲音。

  在場多是江湖頂尖的高手,瞬間就注意到了這突來的響動,齊齊擡頭向典校堂的屋頂看去。

  那頂上,是一個身著灰布衣的長髮男子,他身前擺著一張小巧木案,方才的聲響就是他酒杯落下的聲音。

  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大陣已經啟動,這人是何時來的?

  但很快,看到他桌案上已經倒盡的酒壺,眾人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不是剛來的,他一直就在這裡。

  如此多的天識境匯聚於此,居然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

  男人屈指在木桌上敲了敲,然後擡頭看向樓下諸人,薄唇抿起,輕輕笑了笑:「本來想,今日能看到血流成河,你們啊,還是世俗牽累太多。」  把著木桌挪開,他施施然起身,又整理了一下鬢髮,擡眉看過,眸中似乎帶著笑意,笑意里卻又透著十足的冰冷。

  「該請諸位,看劍了。」

  腳尖輕踏,靴子挑著腳邊的長劍,火紅的「朱印」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