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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勝負

  第28章 勝負

  來時路上,趙黃蓮接了崔寧一同上山,這位崔氏公子一路少語,和裴夏也只是點頭招呼而已。

  裴夏是到了宗門主殿,才聽出這小子是來和聶笙談婚論嫁的。

  陪著魚劍容祭拜他師父的時候,裴夏把這事說給了小魚聽。

  少宗主願不願意嫁,裴夏都不會管,本來也跟他沒關係,人家務事。

  但如果少宗主不願意嫁,偏巧魚劍容也想幫她,誒,不好意思,那這就是我的家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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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裴夏對於魚劍容的了解,和對於聶笙的有限了解,他本來是覺得,今天高低得把凌雲宗和崔氏一起得罪了。

  但現在看……好像也未必嘛!

  崔寧和裴夏真是點頭之交,只看臉他都未必能認出裴夏,但架不住這哥們的光頭實在亮眼,很難忘得掉。

  想到自己剛才和劉齒說的那些話有可能被人聽去,他眼角還是微微動了動的。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流言蜚語只要止於私下,未嘗不是一種心知肚明,只要不上秤就輕如鴻毛。

  「我還以為先生和趙觀主去二樓觀禮了呢。」崔寧對裴夏倒是客客氣氣地作揖。  裴夏則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不想娶聶笙是吧?」

  崔寧擡眉看他。

  「聽你的說法,是有意仕途,想去北師城試試?」

  崔寧還是不說話,只不過望著裴夏,眼神越發異樣起來。

  好像之前聽趙黃蓮與聶呈說及的時候,這人似乎是有點背景?

  裴夏摟著他的肩膀拍了拍:「我吧,在北師城也算小有人脈,可以給你舉薦一下,不過留不留得住,還得看你自己,如何?」

  崔寧沒有輕信,只問了一句:「先生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嘿,嘿嘿嘿嘿~」

  ……

  隨著擂之下的氣氛越來越高漲,聶笙與魚劍容戰鬥也完全進入了白熱化。

  金鐵交錯的聲響從清脆轉而沉悶,劍氣在方寸之間撕咬,溢散而出的靈力灌入石,震開一道又一道粗壯的裂縫。

  衣衫獵獵的響聲追不上聶笙的影子,在很多人的眼中,清亮的劍光已經取代了少宗主的身形。  只看到她落在魚劍容身前右側,隨著擂青石的炸裂,未及揮劍,那玉管法器的聲響便再次響起!

  心神攫攝!

  追潮的劍鋒從猿舞與白劍當中穿過,這一次它劃開魚劍容的右胸,劍芒不止,又在他左側的精鋼法器上留下了一蓬刺目的火星!

  「好!」

  聶呈滿臉喜色:「好啊!」

  今日比武之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如此高興。

  本以為只是一場走個形式的六年之約,而在出乎意料的勢均力敵中,他看到女兒這些年成長,極是欣慰。

  相比之下,身旁的韓幼稚和徐賞心,則神情微凝。

  「聶笙的攻勢越來越迅猛了。」韓幼稚輕聲道。

  反倒是徐賞心,目光更為沉凝:「我倒是覺得,他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麼……被動?」

  如果每一次法器影響心神,對於魚劍容來說都是完全無法抵抗的,那聶笙完全有機會把劍鋒橫在他的脖頸上,那這場比試早就結束了。

  縱使接連負傷,也都不是要害。  徐賞心抿了抿嘴唇:「他難不成是在……」

  誘敵!

  果然,接連兩次得手,終於讓聶笙形成了路徑依賴,看魚劍容尚未調整好身形,她再次身化劍光!

  長劍掠起林聲,在清亮的劍芒之中,她真如傳聞中的濤山絕影。

  及至身前,玉管清脆碰響,看著魚劍容再次目光迷濛,聶笙這一回真正欺進了他的懷中,要把劍尖抵上咽喉。

  而在這一刻,她看到猿舞敲打在了左胸的精鋼上。

  「鐺!」

  一聲震響,魚劍容原本恍惚的神情頓時清明起來!

  他有解?!

  猿舞震動,另一邊自然是揚起的純白雲劍,有心算無心,裹著蓄勢待發的磅礴劍勢,魚劍容揮手砸落!

  聶笙本就貼在魚劍容懷裡,沒有那麼多轉圜的空間,只能憑藉著足夠快的身法,擰動腰肢,勉強橫過鐵劍阻攔。

  兩相觸碰,聶笙靈府震盪,當場口吐鮮血,貼著擂青石倒飛而出!  兩次受傷才誘使聶笙入套,魚劍容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勝機。

  他一步踏前,先將手中的雲劍擲了出去。

  聶笙雖然還沒法重新穩固住身形,但人在半空中,仍舊咬著牙,雙手持握追潮打飛了追擊而來的雲劍。

  可那把雲霧之劍並沒有就此散去,它飛旋至半空,被另一隻手穩穩握住了。

  巨大陰影在此刻把聶笙完全籠罩了進去。

  少宗主擡起頭,在她身後,是十丈有餘的雲霧人形。

  她見過的,但樂揚遺蹟的第一個六年之約中,魚劍容就顯露過這樣的手段,她本以為六年過去,魚劍容是將其化作了鞘中劍氣凝實的雲劍。

  而實際上,他是在等待時機。

  雲劍入手,那原本模糊的雲霧人形飛速收斂凝實,須臾化作一個與魚劍容一般無二的高大人影,擎握住手中丈二長劍,它向著聶笙當頭斬落!

  少宗主一腳踏進石,生是將青石犁出了一道長壑,將將站住了身形,仰頭望著垂落的雲劍,她奮力迎擊。

  然而因為方才的猝然被襲,別說身形不穩,她震盪的靈府甚至沒能第一時間擠壓出足夠的靈力。

  巨大的雲劍之下,所有人只看到,洶湧的白霧化作連綿不絕的劍氣將少宗主整個人完全淹沒!  「笙兒!」

  典校堂上,聶呈瞪大眼睛,半個身子探出了欄杆,仿佛下一瞬就要縱身而出。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白霧轟擊的核心,在魚劍容連番退卻之後,他捉住了一個分出勝負的時機,聶笙切切實實正面迎接了這一記重擊。

  在無數翹首的目光中,白霧深處慢慢顯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形。

  她還站著!

  「哦哦————」

  下爆發出驚人的呼聲。

  粘稠的白霧繚繞未散,只看到聶笙手持追潮,正在粗重的喘息著。

  齊整的衣衫多處破裂,尤其是前襟被靈力破開一道撕口,一枚白灰色的項墜正在發出微弱的光芒。

  聶笙強悍的護身法器,在她立足未穩的那一刻,幫她抵擋了雲霧砸落的絕大部分威能。

  她還沒有倒下。

  就在所有人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的同時,擂上,一抹劍光貫破雲霧!  精鋼打造的胸甲發出機關咬合的震耳轟鳴,心臟泵出的鮮血在這一瞬間將他渾身的經脈拓寬了一倍,這件強悍的東海法器,讓魚劍容宛如大潮匯聚的靈府能夠無所顧忌地全力爆發!

  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的靈力,盡數匯聚成了狂暴的劍氣。

  布衣之上,魚劍容鬚髮皆張,他高擎猿舞,向著聶笙當頭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