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5章 審判者

  omega撇嘴保證,聲音哀怨,

  「我真的沒吃炸串……」

  當時在車裡,應竹青在旁邊不說話又掉眼淚的,

  他哪裡有心思吃啊?

  那炸串他回來時,都好好擱在宋淮越車裡。

  「我現在餓了,你說怎麼辦?」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季眠抬腿,輕輕踹了一腳在男人身上。

  遲雲庭失笑,

  「行,我負責。」

  他挽起袖子打開冰箱,翻出一堆食材,動作利落,細緻又從容。

  鍋里咕嘟作響,食物的香氣瀰漫,

  遲雲庭端出來玉米排骨湯和一小碗青菜瘦肉粥,

  顏色清淡,但味道香濃,

  還細心在一邊搭了下午烤出來的軟麵包和一小碟溫熱的山藥泥,桌上熱騰騰。

  季眠乖乖坐著看遲雲庭在廚房裡忙活,

  心裡那點對於alpha的遷怒早化成了水,

  胃一叫,omega很自覺地拿起湯匙,小口抿著,不知不覺吃了個乾淨。

  遲雲庭坐在季眠旁邊,替他吹湯,時不時給omega擦嘴角,

  眼神繾綣,柔得能在夜色里捧起一掬月光。

  吃完飯,要休息的時候,

  季眠懶洋洋的,剛走進臥室,就被遲雲庭抱起,

  動作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道。

  alpha把人放在床上,他慢慢俯下身,

  眉眼溫柔,卻又壓著一股只對自己omega才展露出來的占有欲。

  「眠眠,你喊了我哥哥,對不對?」

  他親了親季眠的眼角,

  「寶寶,你現在得對哥哥負責。」

  季眠眨著眼睛,唇瓣微微張開想反駁,卻被溫熱的吻封住。

  後面omega都快哭了,小聲嗚咽,卻還是被alpha捧在懷裡,輕聲哄著,

  「乖,別哭,

  再叫一聲哥哥好不好?

  哥哥想聽……好孩子……

  不是欺負,哥哥只是……太喜歡你了。」

  不管前一天如何狼狽荒唐,第二天大家都得各自照常生活。

  各位打工人照常來到自己的工位時,沒發覺此刻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郝振庭坐在主位,額頭布滿冷汗,死死攥著桌上的會議紀要,

  他是當天才被通知要開股東大會,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

  過來之後他發現幾個股東面無表情,沒人幫他說一句話。

  他猛地看向應竹青,聲音里壓著怒意和慌張,

  「你做這些是為什麼?就為了這麼點股份?

  你要的公司,我給你!

  你是我兒子,我能不給你?」

  應竹青坐在長桌另一端,穿著深色西裝,

  扣子扣得規矩,脖頸處依舊繫著一條絲巾。

  整個人看起來果斷,理智,冷靜得近乎殘忍,他垂眸翻著文件,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你要給我?現在才說這話,是不是晚了點?」

  「你媽是我真心愛過的女人,」

  郝振庭怒聲,低吼,試圖和這個不熟的兒子打感情牌,

  「我那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她知道我結了婚,她是自願願意留下來的!」

  應竹青手裡的動作終於頓了,他緩緩抬頭,看向這個所謂的「父親」。

  「你還真敢提我媽。」

  他的聲音平靜得詭異,

  像用力掐滅菸頭的時候,菸頭冒出的嘶嘶聲。

  「你說她知道你結婚了?

  她是被騙到你床上的,那時候她才多大?

  她甚至那麼相信你,你說她願意留下來?

  你都結婚了還不老實,騙我媽說你是單身,那她算什麼?

  是你偷偷供著的情人,你老婆來逼她離開,你躲在家裡一句話不敢說,

  後來她懷……她離開霧城,說好了永遠不會再回來,結果呢?

  她被逼得跳了樓,你和你老婆還假惺惺說她也是郝家的人,哈!」

  會議室一片沉默,其餘的股東只是見證人,他們的呼吸聲都自己被壓得死死的。

  應竹青忍不住笑出聲,

  「郝家的人……哈哈哈哈,誰他媽稀罕?」

  「你說你愛她。」

  應竹青笑的聲音很輕,諷刺意味卻極濃,

  「所以她死後,你前一秒說可以把她的牌位放在郝家祠堂里,

  之後又風風光光帶著郝光宗的媽進了家門?

  那個女人算什麼?小四還是小五,小六小七?」

  「你就是個騙子,一個窩囊,卑鄙,只敢拿女人擋槍的廢物。」

  郝振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顫著嘴唇,

  「我對你也是有情分的,我畢竟是你爹!給你讀書供你上學……」

  「你算我哪門子的爹?我被你流放到國外,花的沒有一分錢是你的,」

  應竹青冷冷地看著對面那個窩囊的男人,

  「我之後給公司賣命這麼久,還給你兒子填窟窿,

  賺的錢是你給我的十倍百倍,

  別把你自己說得多有良心。

  現在你坐不穩董事長的位子,才想起我,讓我當冤大頭給姓郝的賣命?

  你讓郝光宗在採購部撈了多少錢?兩年不到,你知道自己進了多少回紀委?

  他闖禍了,你就跑來跟我說『你是我親兒子』,要我替你那個野種收屍?

  你拿了我媽的命,現在我拿回來你的公司,很公平吧?」

  應竹青摁下桌上的文件,一錘定音。

  「公司申請解散,資產清算,郝振庭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就留著跟法院講吧。」

  郝振庭猛地站起身,他接受不了,以後他會活的比普通人都不如,

  自己風光了一輩子,小時候靠爹靠媽養,之後靠妻子養,他怎麼可能接受?

  這個中年人的眼眶都紅了,

  「竹青,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爸!」

  應竹青神色冷漠,嗓音淡淡地丟下一句,

  「我媽死的時候,從那一刻起,我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他走出會議室那一刻,

  陽光穿過走廊的玻璃,落在他身上,像為這場私人判決灑下聖光而落幕,

  他是法庭里,唯一活下來的被告,唯一的法官,唯一能夠審判郝振庭的人。

  應竹青修長挺拔的身影一如既往地高傲冷冽,

  依舊昂著頭,背影乾脆利落,看不出任何破綻,

  沒人看得出,他手指在抖。

  他忍了這麼久,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終於親手把郝家這座墳拆了個乾淨。

  應竹青站在門外,外面是刺眼的陽光,頭一次感到有些無措,

  他已經習慣了自己往前二十多年的生活方式,

  習慣讓自己緊繃起來,像一根蓄勢待發的弦,

  習慣讓自己忙碌,習慣把所有人放在自己前面,

  甚至,應竹青習慣了,自己的人生是倒退的軌跡。

  他抬眼看見外面的太陽,沒由來的,

  想到當時十歲的自己,放學後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找媽媽。

  同樣是刺眼的陽光,他看見了,

  應竹青確信,他看見了自己的母親從高樓,一躍而下。

  他的人生,早在十歲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那個暴曬的午後,死的人不止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