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92章 硬骨頭

  江寧府城!

  接下來的幾天,緝盜司主司孔西一直都處於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之中。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因為從最開始的西城,然後到其他幾個方向的城區,一直在不斷發生命案,短短數日之間,就發生了三十多起。

  隨著時間的推移,訊息也漸漸傳開,現時整個江寧府城忽然就變得人心惶惶起來。

  這可是府城之中四處爆發的命案,而且每一處都不是死一兩個人這麼簡單。

  再加上緝盜司並沒有透露死者是南亭府細作的關係,導致府城民眾越來越憂心衷衷。

  孔西之所以封鎖重要訊息,自然是不想驚動隱藏在城中的其他南亭府細作。

  即便他再想挖出那個暗中出手的高人,即便對方不斷的出手,讓他們緝盜司很沒有面子,但對江寧一府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所以孔西嚴令,不得透露任何一個死者的底細,否則必處以鞭刑,絕不留情。

  就算幫不上什麼忙,孔西也打定主意不能拖對方的後腿,而且要事無巨細地做好善後事宜,封鎖一切關於死者的訊息。

  只是隨著命案發生得越來越多,孔西知道就算緝盜司再怎麼封鎖訊息,恐怕剩下的那些南亭府細作也會有所察覺。

  畢竟南亭府細作的身份可以封鎖,但發生的命案絕對不可能完全封鎖。

  甚至有些命案都是周圍的平民百姓率先發現,然後才上報緝盜司的。

  再加上這幾日不斷有命案傳出,人心漸漸有些難以控制之勢,甚至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這同樣也是屬於緝盜司的職責範圍。

  畢竟人心動搖,很多心思陰暗之輩就會趁火打劫,做出一些不法之事,這無疑讓孔西很是頭疼。

  這種大事也不可能瞞得住府主大人,只是當日孔西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府主大人的時候,後者卻將此事全權交給了他這個緝盜司主司處理。

  這讓孔西有一種感覺,府主大人應該在忙一件大事,而且這件大事的重要程度,哪怕是南亭府細作這樣的事,都遠遠比不上。

  在孔西心中,城中不斷死掉的南亭府細作,已經是很大的事了,甚至是這十多年來最嚴重的事。

  只是府主大人一來身份尊貴,再者實力深不可測,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傳奇境強者,所以孔西根本就不敢多問。

  而府主大人將這件事交給他權全處理,也是一種信任他的表現,他覺得自己一定要盡全力查清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可惜孔西派了無數人守在諸多民房守株待兔,卻依舊沒有絲毫頭緒。

  也不知道是這江寧府城太大,還是緝盜司人手不足,又或者說他們運氣不好,數日間三十幾起命案,愣是一起都沒能趕上。

  如此也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時,南亭府細作挑選的地址十分有講究。

  如果沒有內部約定的暗號或者說情報,想要將之找出來絕對千難萬難。

  至於那位暗中的高人又是如何找到這些地方的,孔西倒是有一些猜測,但不能跟對方會面,這同樣是他最大的遺憾。

  「主司大人……」

  這日就在孔西好不容易覷得空隙想要休息一下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西城緝盜隊的隊長唐林所發。

  「主司大人,我這裡得到了一個訊息……」

  緊接著從唐林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孔西瞬間從矮榻之上跳了起來,其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精光。

  「走!」

  看起來孔西有些迫不及待,這或許是他數日以來,第一次得到有用的訊息,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他都不想錯過。

  兩人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遠處,而與此同時,在江寧府北城的某一個地方,正在發生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慘烈之事。

  …………

  江寧府,北城,一處民宅之內!

  站在不遠處的焦晃身形瑟瑟發抖,其身旁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而這些屍體之上,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

  「啊……」

  一道道慘叫聲傳進焦晃的耳中,讓得他眼皮直跳,尤其是感應到那慘叫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橫氣息之時。

  而另外一邊的椅中,則是坐著一個面色平靜的白髮年輕人,正是這數日以來,已經拔除了南亭府叛軍三十多個城中細作據點的秦陽。

  由於秦陽實力強橫,行事又果決狠辣,被他收拾的那些南亭府細作,最後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交代了他們所知道的所有聯絡據點。

  這一個連著一個,讓秦陽順藤摸瓜全都找了出來,然後又讓焦晃冒充對方自己人,神不知鬼不覺將這些據點全部拔除。

  原本這些據點負責人只知道少數幾個聯絡點,但隨著秦陽的不斷出手,整個江寧府城的南亭府細作據點,已經所剩無幾了。

  眼前這個痛苦慘嚎之人,實力比其他那些據點的領頭者都要強上不少,已經達到了一重無雙境的修為。

  這樣的修為雖說不算是江寧府城頂尖,但只要不去招惹別人,也不會有不開眼的傢伙來主動招惹他。

  當時在感應到此人一重無雙境修為時,還真是將焦晃給嚇了一跳,心想南亭府叛軍還真是重視這江寧府城呢。

  本以為秦陽收拾這一重無雙境的強者,需要多花費一些時間,甚至說不定還會讓對方逃跑的時候,這個白髮年輕人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似乎一重無雙境的強者,跟那些登堂境甚至開明境的下位者,根本就沒有什麼兩樣。

  秦陽僅僅只是一巴掌,就將這人給扇成了重傷。

  然後不知道用了一種什麼辦法,就讓其跟幾天前的杜漸一樣,陷入了一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

  讓焦晃又有些佩服的,是此人雖然不斷痛苦慘叫,但堅持的時間明顯比杜漸更久,直到現在都沒有服軟求饒。

  甚至從此人的眼眸之中,焦晃還看到了一抹決絕,這讓他相信要是真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此人絕對會毫不猶豫自絕而死。

  「嘖嘖,倒真是個硬骨頭呢!」

  就連秦陽都在不久之後開口稱讚了一句,只是在他心念動間,對方身上的痛苦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增強了幾分。

  「不過你越是這樣,就說明你知道的秘密越多越大,也越重要,這讓我很感興趣!」

  秦陽口中的聲音還在不斷傳出,讓得聽到這幾句話的焦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焦晃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一重無雙境,並不是潛入江寧郡城這群細作的最高首領,但絕對是極其重要的人物。

  要是能從此人口中挖出情報,那才能真正將南亭府叛軍在江寧府的整個細作組織連根拔起。

  而一旦找不出最後那人的蹤跡,那對方隨時都能重建情報網,到時候換了一批人之後,就不是那麼容易能找得出來了。

  死去的那一兩百人,對於整個南亭府叛軍來說固然重要,但只要能保住這批細作的最高首領,一切就還有可為。

  想要知道那位的行蹤,就得著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這一點無論是秦陽還是焦晃都心知肚明。

  只是相比起秦陽的自信,焦晃心頭卻有些忐忑不安,心想此人要真的打死不說,恐怕這線索就要從此中斷了。

  焦晃根本不知道秦陽是用什麼辦法讓對方痛苦不堪,哪怕他已經見過三十多次,卻依舊是兩眼一抹黑。

  秦陽的血脈之力肆虐,從來都是在敵人的體內進行,外間看來毫無異狀,那是深入血脈深處甚至骨髓深處的極致痛苦。

  可這對焦晃這樣的外人來說,卻只覺得那是一種獨門手段,至於這種手段最後能收到什麼效果,恐怕要因人而異。

  這世上盡有一些骨頭極硬,哪怕是極致的痛苦加身,讓他們生不如死,他們也能堅守本心,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眼前這人,堅持的時間恐怕比杜漸長了一倍不止,焦晃能看出此人的奄奄一息,連下唇都咬得血肉模糊,卻始終不發一言。

  對此焦晃心中糾結,但秦陽卻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血脈之力。

  眼前此人骨頭確實極硬,甚至是秦陽見過最能忍痛之人,這讓他都不由十分佩服。

  同時秦陽又暗暗佩服南亭府能席捲大雍南部各府,果然有他的過人之處,竟然能讓人如此死心塌地。

  而這樣看來的話,此人在南亭府叛軍中的地位應該不會太低,而且應該是那位細作首領絕對的心腹,否則不會咬死不說。

  誠如秦陽所言,對方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離對方最關鍵的人物已經很近了。

  只要能撬開此人的嘴,再將後邊那個細作首領挖出來,那這一次秦陽的計劃就能告一段落了。

  秦陽是想用這樣的事,來當作自己去拜見那位府主大人的投名狀。

  想必獻上這麼一份大禮之後,無論他秦陽以前在這江寧府城是不是無名小卒,這都絕對是一件無法忽視的大功。

  秦陽真正的目的,還是江寧府主手上可能存在的寶物。

  可想要借用那樣的寶物,難道就憑他這三十歲不到的無名之輩不成?

  秦陽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身為江寧府的府主,知道的東西應該比普通城民或者說低階修煉者更多。

  南亭府那些訊息,能瞞過平民百姓,甚至能瞞過郡城縣城之主,卻未必能瞞過一府之主。

  只要那位府主大人意識到南亭府叛軍的危險性,那秦陽這幾日做的這些事也就有了很大的意義。

  真要讓南亭府那些化整為零的叛軍在江寧府城之外聚集,大軍壓境的情況下,再跟早就潛入城內的細作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秦陽所做的這些事,是將江寧府的內患全部解除,到時候江寧府軍只需要一致對付外敵就行了。

  就這幾日拔除南亭府暗線的過程中,秦陽赫然發現那些暗線不僅滲透進了江寧府城的各行各業,甚至還有幾人混進了城主府和軍方。

  這讓他清楚地知道,要是再過一段時間,這些人甚至都可能掌控實權,到時候造成的破壞力絕對極其巨大。

  只是秦陽的出手十分隱秘,緝盜司又跟他打了個配合有意封鎖訊息,這些事情並沒有傳開,要不然整個江寧府城更得人心惶惶了。

  如今此事已經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眼前這個硬骨頭的口中,一定能挖出一些重磅訊息,秦陽可不會輕易讓對方死掉。

  如果只是單純的痛苦麻癢肆虐,秦陽還真沒有把握能從對方口中挖出想要的情報。

  但當這種力量換成秦陽的血脈之力時,他就完全不會有這樣的擔心了。

  秦陽特殊血脈之力的強橫之處,除了可以讓敵人感受到極致痛苦之外,更能在潛移默化之間,影響敵人的心境。

  只要秦陽想,就能花費一些時間,將敵人變成自己的血奴。

  只是如今的秦陽,對血奴的要求也越來越高,而且他更知道想要豢養一個血奴,對自己的血脈之力也是有些影響的,不能毫無限制。

  而就算不將對方變成自己的血奴,特殊血脈之力的影響力也同樣存在,無非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別看此刻那人骨頭極硬,甚至是視死如歸,但這只是時間未到而已,秦陽時間多的是,並不介意多等這麼一個半個時辰。

  「秦……秦先生,他……他好像要死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焦晃突然臉色一變,其口氣都有些顫抖,心想此人要是死了,那這線索豈不就斷了嗎?

  都挖出三十幾個據點了,要是在這最重要的關頭功虧一簣,焦晃也會覺得相當遺憾。

  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焦晃早就擺正了自己的心態,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秦陽一念之間,而不是他曾經效忠的南亭府叛軍。

  從這一點來看,像焦晃杜漸他們這些人,其實算不上南亭府叛軍的死忠,要是性命受到威脅的話,說叛變就能叛變。

  相對於杜漸,焦晃的運氣顯然要好得多,那些南亭府的細作們,現在已經在黃泉路上走出老遠了。

  一切以秦陽利益為主的焦晃,更擔心一旦此人身死道消,線索中斷之後,秦陽會不會惱羞成怒之下拿他開刀。

  這些南亭府細作被大部分剿滅,那他焦晃的用處也就不大了,還留著這麼一個累贅幹什麼呢?

  焦晃口中說著話,下意識便跨前幾步,將右手食指探到那人鼻端,然後便是臉色大變地退了一步。

  「真……真死了?!」

  焦晃這一探之下,沒有感應到半點的鼻息,這讓他心中暗嘆,那個白髮年輕人行事是不是太狠了。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你直接把人弄死了,那豈不是連最後的線索也斷了?

  在焦晃的印象之中,秦陽好像並不是這般魯莽的人啊!

  難道真是被那人的硬骨頭給氣到了,想要跟對方賭氣,一個不小心超出了那人能承受的極限?

  「放心吧,死不了!」

  然而就在焦晃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候,秦陽的聲音已經是隨之響起,然後將目光轉到了那毫無動靜的傢伙身上。

  「醒醒,別裝死了!」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焦晃滿臉不可思議之色,心想那傢伙原來只是裝死嗎?

  相比起一個外人,焦晃自然更願意相信秦陽的話,更何況這幾日時間以來,他已經被秦陽生生折服。

  既然秦陽說了那人是裝死,那就應該是真的了,這又讓焦晃心中暗恨,心想自己差點就被那傢伙給騙了。

  要是秦陽聽信了他的話,真以為此人已死,就此離去的話,那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了。

  到時候秦陽知道了此人未死,固然不會放過此人,謊報軍情的焦晃,恐怕多半也會被一巴掌拍死。

  這或許就是那人最後的算計,無論此事能不能成功,都能在秦陽心中埋下一顆釘子。

  要是能藉此除掉焦晃這個南亭府的叛徒,他就算是死也能甘心了。

  想必在此人心中,最恨的不是那個不認識的白髮年輕人,而是同樣來自南亭府的焦晃。

  自己人的背叛,有時候更讓人怨恨。

  「你這傢伙,忍痛能力真是非同一般呢!」

  到了這個時候,秦陽也不得不佩服這人的堅韌心性了,這讓他再一次忍不住稱讚了一句,臉上卻滿是玩味笑容。

  這是秦陽在發現自己的特殊血脈,可以用之肆虐敵人,讓敵人極度痛苦之後,見到的第一個能忍到這種程度的人。

  而且對方不僅毅力驚人,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強忍著裝死,連焦晃這個六重登堂境高手都能騙過,這就不是一般死士能做到的事了。

  秦陽相信對方一定受過極其嚴苛的訓練,甚至在前來江寧府之前,還受過很多肆虐身體的特殊訓練。

  這種韌性需要天生的忍痛能力,但也一定需要經過後天的嚴訓,才能達到這般逆天的效果。

  這要是換了杜漸或者焦晃這種人,即便他們能忍受一段時間,最終也一定會敗下陣來。

  偏偏眼前此人在極致痛苦肆虐之後,還能如此完美地裝死,這是強行壓制了那種極致痛苦,秦陽都沒有把握能做得到。

  只可惜在秦陽連續的話語落下之後,那人依舊毫無動靜,就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又或者說此人想要裝死到底,他覺得對方這樣說話是在試探他,真要被詐得重新有所動作,那所有的算計都將功虧一簣。

  此人不僅是一重無雙境的高手,而且還擅長一門龜息之術。

  施展龜息之術後,不僅呼吸心跳全無,而且整個身體都會變得僵硬冰冷,就如同一個真的死人一樣。

  等到時候危機解除,龜息之術也會在一定時間後自行消失,這是此人能想到的唯一活命之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施展了龜息之術的這個一重無雙境強者,對外界的感知已經十分薄弱,最多也就是能隱約聽到兩人的說話聲罷了。

  又或者正是因為龜息之術的施展,讓身體變得冰冷僵硬的這人,連那種極致的痛苦都減弱了一些,這才能讓他忍下來假死。

  然而這人不知道的是,那種痛苦肆虐並非終點,秦陽特殊血脈之力的強橫之處,在於它可以潛移默化之中影響人的心境。

  而且當秦陽的特殊血脈之力進入此人體內之後,屬於他自己的血脈,早已經被秦陽的血脈之力同化,未必就完全由他自己作主了。

  在秦陽沒有控制的時候,此人自然還是自主控制,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可如果秦陽有意為之,那此人體內的血脈之力就會瞬間拋棄他這個主人,轉而依秦陽的命令列事。

  就比如此時此刻,當秦陽連續兩番話落下,那人依舊充耳不聞,依舊在那裡裝死的時候,秦陽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被磨滅了。

  唰!

  只見秦陽抬起手來,然後他的右手食指之上,就出現了一滴殷紅的血珠,其上散發著一種極其磅礴的氣息。

  這可不是秦陽的普通血珠,而是屬於他的精血。

  他此刻祭出這滴精血,目的自然就是要影響那人體內已經被融合的血脈之力了。

  嗡!

  當這滴精血珠出現的同時,原本已經進入龜息狀態,甚至連血液都變得冰冷了幾分的那南亭府細作,突然就感覺自己體內爆發出一陣嗡鳴之聲。

  「怎麼回事?」

  本來都已經進入某種特殊狀態的這人,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然後他的整個身形,就不控制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果然在裝死!」

  看到這樣的一幕,旁邊的焦晃陡然大喝一聲,其口氣很有些憤怒,想來是感覺到自己被對方給欺騙了。

  好在有秦陽在,擁有諸多特殊手段的秦陽,這麼快就拆穿了那傢伙的陰謀詭計。

  此刻在焦晃的心中,無比希望秦陽被此事激怒,然後用更加殘酷的手段來讓那可惡的傢伙生不如死,這才能消得他心頭之恨。

  特殊血脈之力的突然爆發,讓得那人的龜息之法瞬間崩潰瓦解。

  睜開眼來的他,看向不遠處那白髮年輕人的目光,充斥著一抹濃郁的疑惑不解。

  先前的他覺得自己遠超常人的忍痛能力,一定能騙過對方。

  只要那白髮年輕人不在自己身上補刀,認為自己真的死了,那他逃過這一劫的機會極其之大。

  到時候他不僅能保住一命,還能保住心中最大的秘密,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體內突然爆發的血脈之力,當場就讓他的龜息之法破防,現在他肯定是裝不下去了。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體內的變故,就是那白髮小子搞出來的,可對方都沒有碰到自己,為什麼能影響自己的血脈之力呢?

  秦陽猜得沒錯,此人在突破到一重無雙境之前,就曾受過極其特殊的訓練,是南亭府最重要的一批死士之一。

  本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自己失態的痛苦,但先前那種不斷加劇的痛苦,還真的差點讓他徹底崩潰。

  直到拼盡全力堅持了一段時間,讓對方覺得他已經到達極限,再施展龜息之法後,那種痛苦才消減了許多。

  他覺得這一切都天衣無縫,無論是他的忍痛能力,還是對機會的把握,甚至是靠著龜息之術裝死的演技,都恰到好處。

  然而這個時候當他看向對面那個白髮年輕人的眼睛時,卻只看到了一種平靜從容,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一直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似的。

  此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敵人,這讓他心底深處生出一抹深深的無力感。

  他有一種感覺,無論自己如何掙扎,恐怕都已經無濟於事。

  當這最後也是最有把握的手段都徒勞無功之後,此人覺得自己已經被各方面碾壓,再無任何的機會了。

  「你殺了我吧!」

  對視了片刻之後,這人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決絕之光,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沙啞,卻蘊含著一抹視死如歸的堅決。

  或許他是要用這樣的眼神,來向對方表明,無論你再如何酷刑折磨,也休息從自己這裡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他覺得剛才那種痛苦,已經算是極致了,這世上也不會有比那更痛苦的折磨,這下你總該死心了吧?

  自知必死的他,覺得這世上已經沒有能讓自己改變心境的東西了。

  哪怕是那種痛苦再肆虐一遍,他仍然相信自己能扛到最後。

  「你還沒告訴我想要的情報呢,我哪捨得殺你?」

  秦陽略顯玩味的聲音隨之傳來,聽得他說道:「說實話,我很欣賞你,若是你現在改變主意,我可以選擇饒你一命!」

  驟然聽到秦陽的後頭一句話,焦晃身形不由微微一顫,看向那人的目光滿是羨慕和忌憚。

  因為焦晃有一種感覺,是對方的堅韌打動了秦陽,而不是他這樣的貪生怕死外加有一點作用,這才暫時留下一條性命。

  焦晃知道秦陽都這樣說了,就說明自己這種貪生怕死之徒,跟前邊那視如歸的死士比起來,誰在秦陽心中的重要性,已經一目了然。

  這個時候的焦晃自然不敢多說什麼,而且那人還是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者,對秦陽來說,自然比他這個六重登堂境重要得多。

  事實上秦陽之所以說這樣的話,確實是因為對方的心性,要是能收為血奴,不失為一個忠實的屬下。

  以秦陽現在的實力,強行施展血脈之力改變對方的心性,也是能做得到的,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罷了。

  但對於自己看好的血奴,秦陽並不想隨時用血脈之力去控制。

  就像當初的聶雄葛正秋他們一樣,秦陽一次都沒有用血脈之力去影響他們的心境。

  貪生怕死的人秦陽見得多了,旁邊的焦晃就是一個,但對於這些人,他現在是真的半點也沒有將之收為血奴的打算。

  至於那龔家代家主龔平章,秦陽也是看在山河鏢局沒有無雙境強者坐鎮的份上,要不然同樣是看不上的。

  可眼前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是真的用那一份毅力征服了秦陽。

  這樣的人要是心甘情願臣服自己,以後才能用得放心,至少遠比龔平章要讓秦陽看著順眼。

  只不過秦陽雖然這樣問了,但他卻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血脈之力沒有影響對方之前,恐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是這人真的在這種時候選擇妥協,反倒是跟秦陽之前猜測的不一樣,那他恐怕就要失望了。

  「你殺了我吧!」

  果然不出秦陽所料,當他問話落下之後,那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甚至口中說出來的話,連一個字都沒有變化。

  看來此人已經是一心求死,他心中有屬於自己的堅持,從小灌輸的理念就是以南亭府為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背叛。

  他更知道自己身後那位的重要性,若是暴露其蹤跡,再被江寧府官方發現,那他們這一次在江寧府花費多年時間的布局,就真要功虧一簣了。

  事實上他清楚地知道,對方能查到自己身上,南亭府在江寧府的情報網恐怕已經千瘡百孔,畢竟他已經算是極其重要的人物了。

  可他只知道一點,身後那位的情報,絕對不能從自己口中說出來,這已經算是他最後的執念。

  人生在世除死無大事,而且以他心性之堅韌,任何的酷刑折磨,也休想從他口中挖出一個有用的字來,這一點他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不錯,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對方連續的求死,並沒有讓秦陽憤怒,反而又在此刻開口稱讚了一句,讓得旁邊的焦晃又是羨慕又是忌妒。

  他就從來沒有得到過秦先生這般的稱讚,他更害怕一旦此人被秦陽收服,那他在秦先生心中的地位必然呈直線下降。

  甚至說不定有了「新歡」之後的秦陽,會將他這個南亭府參將一巴掌拍死。

  以這位的心狠手辣,這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事。

  唯一讓焦晃欣慰的,是那人好像不太識抬舉,都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要一心求死。

  在焦晃看來,雖然秦陽口中說著欣賞,但對於這種死不臣服的傢伙,肯定也沒有太多耐心。

  既然不能從此人口中挖到有用的東西,對方還這般又臭又硬,那最終的結果,一定是被秦陽打殺在此。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那人低垂著腦袋,口中一直喃喃出聲,嘴角的鮮血滴落在地,他卻渾然不覺,好一抹淒涼之景。

  只是無論是焦晃還是此人,都不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後者體內的血脈之力,已經又有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此人終究只有一重無雙境的修為而已,而如今的秦陽不僅本體已經恢復到了無雙境初期的層次,還不是普通的無雙境初期。

  要知道秦陽的本體修為曾經達到過傳奇境後期,要不是因為陰墟死氣,他現在說不定都要衝擊更高的不朽之境了。

  血脈之力固然是受了陰墟死氣的影響,但屬於秦陽血脈之力的特殊,卻不會因此而改變太多。

  尤其是對這些修為並不比他高的人,特殊血脈之力的影響更是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秦陽之所以說這麼多,除了是想要看看此人的韌性極限之外,實則最大的原因還是在等特殊血脈之力的影響。

  此刻時間差不多已經足夠了,當秦陽感應到某些氣息的時候,他右手食指微微一動,其上那滴殷紅的血珠也跟著晃了一下。

  嗡!

  與此同時,一股略有些熟悉的感覺從那人身體深處升騰而起,讓得他臉色大變的同時,心境卻變得有些異樣。

  剛開始的時候,他下意識就覺得是對方憤怒之餘,再次催發了先前那種極致的痛苦,來肆虐他說出想要的情報。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是再來一次,他也一定會咬牙堅持住,不會透露一絲一毫。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已經做好準備承受那種極致痛苦的時候,想像之中的痛苦卻並沒有隨之而來。

  相反在這道氣息升騰而起之後,他赫然是感覺到腦子微微一昏,再次變得清醒之後,下意識看了對面的那個白髮年輕人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感覺自己剛才恨之入骨的敵人,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討厭了,反而讓他感覺順眼了許多。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這讓此人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對方是打進門來,殺了他好幾個屬下,而且用酷刑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敵人,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呢?

  這就是特殊血脈之力的強大之處,而且影響了此人這麼長的時間,這個時候轟然爆發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註定。

  而且在秦陽的控制之下,那人體內的特殊血脈之力還在不斷升騰,影響著此人的心境,讓他看秦陽的目光越來越柔和。

  就這樣過去了約莫十來分鐘的時間,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此人突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對那個白髮年輕人沒有了半點恨意。

  這並不僅僅是恨意消失那麼簡單,再過片刻,當此人又一次看向那張年輕面龐的時候,感覺就又有了極大的變化。

  一股說不出是畏懼還是恭敬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深處油然而生,讓得原本癱坐在地的他,不知從哪裡冒出一股力氣,赫然是跪在了地上。

  「嗯?」

  這樣的一個動作,也讓旁邊的焦晃吃了一驚,心想這傢伙剛才不是還極其桀驁不馴嗎,怎麼突然就跪上了呢?

  緊接著焦晃更是看到此人緩緩彎腰,幾乎整個上半身都伏在了地上,而其所對的方向,正是那個叫秦陽的白髮年輕人。

  「駱忠拜見主人!」

  尤其是當這一道沙啞而又堅定的聲音傳進焦晃耳中時,他瞬間就風中凌亂了,眼眸之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這還是剛才那個遭受無盡痛苦,卻依舊抵死不肯妥協的傢伙嗎?

  怎麼轉眼之間,就這麼五體投地跪在地口稱主人了呢?

  雖然焦晃一時間想不通,但當他看向那邊臉色依舊平靜的白髮年輕人時,卻又猜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秦先生的手段。

  可這手段未免也太詭異霸道了一點,而且到現在為止,焦晃都根本不知道秦陽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對於這個自稱駱忠之人,焦晃剛才已經親眼見識到了對方的毅力和決心。

  那可是杜漸連半炷香都沒有堅持到的極致痛苦。

  可眼前這駱忠卻堅持了將近一個時辰之久,最後還有餘力施展假死之術,企圖瞞天過海。

  剛才看起來連秦陽都對這油鹽不進的硬骨頭束手無策,怎麼轉眼之間就又對秦陽跪地臣服了呢?

  這樣的手段,焦晃簡直聞所未聞。

  這跟隨便收拾他的那些暴力手段,簡直就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他清楚地知道,想要讓駱忠這樣的人臣服,靠暴力手段絕對是行不通的。

  哪怕你的實力比駱忠高出極多,甚至是傳奇境的強者親自出手,最多也只能殺了他,卻休想從他的口中問出一個字來。

  「難道是那滴血珠?」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當焦晃看到秦陽右手食指上依舊凌空懸浮的那滴殷紅血珠時,總算是有了一些準確的判斷。

  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就只是一滴小小的血珠而已,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效果?

  這殺了駱忠容易,但想讓這樣的人甘心臣服,恐怕比登天還難,這就是焦晃剛才心中的判斷。

  當此一刻,焦晃的心情再次變得複雜之極。

  他不僅見識到了秦陽強橫實力的直觀一面,現在又見識到了對方那些不為人知,效果卻極其驚人的手段。

  這更讓他打定主意,以後秦先生指東,自己絕不能打西,秦先生讓自己打狗,自己絕不能攆雞。

  有些事情就怕對比,而親眼看到如此一幕的焦晃,比秦陽殺再多的人還要讓他感到震撼。

  秦陽自然不會去在意焦晃的心情,當他耳中聽到駱忠恭敬的聲音時,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極其滿意的笑容。

  這並不僅僅能讓他打探出駱忠身後人物的資訊,更能讓他收到一個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血奴,簡直就是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