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散了吧!」
眼看今日之事已經告一段落,城主戴士誠便再次環視一圈,聲音之中充斥著一抹不容置疑。
戴士誠清楚地知道今日發生在這山河鏢局新總部的事,將會對廣元郡城的格局靠成極大的衝擊。
三大家族之一的龔家,在這廣元郡城耀武揚威了數十年之久,沒想到今日竟然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土崩瓦解。
七重無雙境的龔家家主龔澤元直接被一頭大白蛟妖獸給一口吞了,剩下的這些龔家嫡系,除了龔平章之外,幾乎無一倖免。
所有的龔家產業都將被郡城幾方大勢力瓜分殆盡,新的格局即將形成。
而這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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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些內情的人倒也罷了,但除了少數一部分人之外,其他人卻是完全不知情啊。
山河鏢局到底有什麼讓城主府和趙王兩家如此忌憚?
那頭恐怖的無雙境巔峰妖獸白蛟又到底是由何人馴服豢養?
但事已至此,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著那些不為人知的強大秘密,還有城主府和趙王兩家掌權者的背書,試問以後的山河鏢局誰敢輕易招惹?
此時此刻,諸人雖然在城主戴士誠的命令之下,從山河鏢局這新總部的四周漸漸散去,但很多人其實並沒有走遠。
眼看山河鏢局就要成為廣元郡城的新貴,一些心思活絡之人已經在想著要如何攀附山河鏢局或者說寧家了。
之前山河鏢局第一次送貨到廣元郡城,入住雲來客棧的時候,他們沒有來及得巴結燒冷灶,如果現在再錯過的話,恐怕得後悔一輩子。
這個時候很多目睹過雲來客棧那一場衝突的人都十分後悔,心想要是早知道山河鏢局崛起得如此之快,自己那個時候就應該仗義執言的。
只可惜不是誰都有這樣的魄力,也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勇氣。
那日在雲來客棧的時候,龔家還是廣元郡城三大家族之一。
甚至趙王兩家那兩位也都只敢在言語上冷嘲熱諷罷了,根本不敢動手替山河鏢局主持公道。
更不要說這些郡城無權無勢的小門小戶了,一旦得罪睚眥必報的龔家,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在局勢還不明朗之前,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想到龔家會因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而覆滅。
直到此刻事實擺在眼前,眾人才不得不信,但在他們的心頭腦海,依舊如同做夢一般不真實。
相對於這些圍觀外人,此刻山河鏢局內部卻是一片歡騰,所有人都沉浸在大獲全勝的喜悅之中。
直到城主府押著龔家眾人離開,趙王兩家的身影也消失在大門外後,他們還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龔家真的完了?」
「我們真的在廣元郡城站穩腳根了?」
「還能接收龔家的一半產業?我不是在做夢吧?」
「老拐,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哎喲,他叫你掐的你掐他啊,掐我幹嘛?」
「是真的,這不是在做夢!」
「……」
短暫的安靜過後,山河鏢局瞬間響起一陣強烈的議論聲,整個山河鏢局總部一片沸騰。
包括一向穩重的幾個老鏢頭,都忍不住身形顫抖老淚縱橫,顯然是想起了當初跟著總鏢頭寧嚴創業的艱辛。
過去數十年的時間,山河鏢局其實算得上順風順水,以寧嚴的為人處世還有那些人脈,在青田縣城立足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這一個多月時間以來,山河鏢局卻是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考驗,差一點就全軍覆沒了。
得罪了廣元郡城三大家族之首的龔家,竟然還能活下來,現在還反滅了龔家,取代龔家成為郡城全新的大勢力之一。
這一切看起來確實像是做夢一般不現實,難怪像老拐他們這些普通鏢師車伕們,一時之間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他們生怕這是在做夢,等明天一早夢醒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山河鏢局其實還是那個只能在偏遠縣城打混的小小鏢局。
直到某人殺豬般的嚎叫傳將出來,眾人才終於肯定這就是真的。
而且四周那濃濃的血腥氣,還有這全新的鏢局總部可都歷歷在目,山河鏢局這一次真的要水漲船高了。
「你們說,是不是那位魂師高人又出手了?那頭厲害的白蛟肯定也是他的獸寵吧?」
不知從什麼地方傳出這樣一道低低的疑問聲,頓時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
他們的腦海之中,同時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卻根本不知道那位魂師高人到底是誰,這讓他們又十分惆悵。
從橫斷山算起的話,這已經不知是那位魂師高人第幾次救山河鏢局於水火之中了。
可直到現在,他們除了寧家幾位之外,所有人都從來沒有見過那位魂師高人,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極大的遺憾。
但他們又清楚地知道,那位魂師高人並不想暴露自己的形跡,所以才以這樣一種方式暗中出手。
不管怎麼說,山河鏢局連續幾次因為那位魂師高人而保全下來,這讓所有人都對那位十分感激。
他們只需要知道山河鏢局有這樣一尊大高手護持就行了。
想必城主府和趙王兩家掌權者如此客氣,還不遺餘力出手相助,應該也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吧?
要不然區區山河鏢局,連一個無雙境強者都沒有,又如何覆滅龔家,又豈能讓郡城三大頂尖勢力前倨後恭呢?
「行了,都別瞎猜了,先忙你們的去吧!」
見得眾人議論紛紛,漸漸將話題帶到了神秘魂師身上,總鏢頭寧嚴在隱晦看了一眼某人之後,便沉喝了一聲。
只是他這道聲音之中,也有一抹壓制不住的濃濃興奮,讓得眾人興高采烈地躬身應是,開始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遠山,之後由你親自跟城主府交接,龔家那一半產業,也一定要事無巨細交接清楚,切不可留下隱患,知道了嗎?」
見得眾人散去,寧嚴又轉過頭來,對著寧遠山嚴肅囑咐,口氣很有些凝重。
雖說之前城主府那位城主大人很是客氣,但寧嚴清楚地知道對方是看在秦陽的面子上。
要不然山河鏢局和寧家,憑什麼能讓一尊九重無雙境強者,而且身份地位如此之高的城主大人客氣以待?
現在秦陽已經將所有事情做到了這個地步,接下來的那些瑣事,要是他們還做不好的話,也沒臉再在這廣元郡城待下去了。
「是,父親!」
對此寧遠山自然當仁不讓,他知道父親是在鍛鍊自己,而且這也是一個跟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結交的好機會。
以後的山河鏢局要在廣元郡城立足,就少不得要跟城主府和趙王兩家打交道。
現在那三方勢力固然是被秦陽的強力給震懾住了,不得不給山河鏢局面子,但以後的路要怎麼走,還得看他們自己。
而且他們還知道秦陽終有一天是會離開這裡的,到時候沒有了秦陽的庇護,短時間內那幾方勢力可能不敢鬧什麼么蛾子,但時間一長,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比整體實力的話,山河鏢局這個郡城新貴,跟另外三家幾乎沒有絲毫的可比性,一切全靠著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魂師高人。
既然如此,那寧嚴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須從另外一些方面想辦法立足。
有著秦陽的震懾,只要他們自己識趣一點,不輕易得罪趙王兩家,又時常孝敬城主府的話,想必對方也不會做得太過。
以寧嚴的精明,這些東西根本不需要秦陽手把手地來教,但他心中清楚,山河兄弟卻需要藉此事來再歷練。
以前的山河兄弟有些太順了,這一次得罪龔家又差點給山河鏢局招來滅頂之災,以後的路要怎麼走,還得這兄弟二人慢慢摸索。
而當寧嚴將目光轉到寧小苗和寧小禾這對兄妹身上時,老眼之中又不由浮現出一抹極度的欣慰。
尤其是寧小苗,這個時候寧嚴真是越看越喜歡。
心想要是沒有這個寶貝孫女的話,都不知道這個時候還有沒有山河鏢局呢。
如今兄妹二人更是拜了秦陽為師,修為突飛猛進,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足以讓寧嚴老懷彌慰。
當下鏢局眾人各司其職,初來乍到,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再加上今日發生的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有得忙了。
只不過接收龔家產業的事雖然也很繁瑣,之前戴士誠說過一切交給城主府來處理,到時候只需要寧嚴這個山河鏢局的總鏢頭簽字畫押就行了。
想必有著秦陽的震懾,戴士誠也不敢在這樣的事上搞什麼貓膩,這一點寧嚴還是比較放心的。
很快寧家諸人包括秦陽都已經重新回到了內院,而當秦陽剛剛在上首的位置坐下時,卻看到總鏢頭寧嚴帶著寧家眾人毫無徵兆地跪了下來。
「老朽寧嚴,代寧家和山河鏢局,拜謝秦先生大恩!」
緊接著從寧嚴口中說出來的話情真意切,讓得同樣跪在地上的山河兄弟心中都十分感慨。
寧小苗和寧小禾更不要說了,他們除了感激之外,更有一種濃濃的自豪和興奮,畢竟那是他們的嫡傳恩師啊。
哪怕拜師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但他們的修為都有一個質的提升,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秦陽帶給他們的。
今日之事,除了寧嚴之外,其他幾人其實都並不清楚細節。
當他們看到城主府和趙王兩家先後出現,並聯手針對龔家的時候,差點將下巴都驚得掉到了地上。
哪怕他們對這個師父極有信心,也百思不得其解此事到底是如何促成的?
趙王兩家也就罷了,可那城主府乃是大雍官方勢力,城主戴士誠更是一尊貨真價實的九重無雙境強者。
想要讓這樣的強者屈服,同境同段的實力恐怕絕對不可能辦得到,必須得在戰力上碾壓才行。
即便先前他們看到了那頭恐怖的白蛟妖獸,猜測那應該是師父秦陽的又一重底牌,但那不是也沒有打破無雙境巔峰的屏障嗎?
想到這些之後,寧小苗兄妹二人心頭又有些惆悵,心想自己了解到的這個師父,難不成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嗎?
無論是那頭無雙境巔峰的白蛟妖獸,還是能讓城主府九重無雙境城主卑躬屈膝的底牌,都讓兄妹二人心底深處生出濃濃的疑惑。
「你們這是幹什麼?」
上首響起秦陽的聲音,聽得出他的口氣之中有一抹意外,還有一絲不滿。
「不是說過了嗎,咱們之間不用搞那些繁文禮節,以後都不許再跪了啊!」
秦陽的聲音繼續傳出,然後包括寧嚴在內的寧家諸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不由在心中暗嘆魂師手段的神奇。
既然秦陽都這樣說了,那寧嚴他們也就不矯情,順水推舟地直立起身。
只是那看向秦陽的眼神,依舊充斥著莫名的興奮。
「師父,你好厲害啊!」
寧小苗有些壓制不住心頭的興奮,滿臉崇拜地看著秦陽驚嘆出聲,讓得旁邊寧家幾位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師父,那頭厲害的大白蛟妖獸,真是您的獸寵嗎?」
寧小禾問出一個眾人都十分關注的問題,聽到這句問話後,就連寧嚴也不由堅起了耳朵。
直到現在,他們心頭還很不平靜,實在是那頭匆匆現身又很快消失的大白蛟,給他們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那一口吞掉八重無雙境龔家家主龔澤元的一幕,想必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給他們造成的視覺衝擊力,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只可惜那頭大白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現在也不知道隱藏到了什麼地方,讓得兄妹二人都十分好奇。
「嗯!」
對此秦陽也沒有刻意隱瞞,他說著這話的時候,輕輕撫了撫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白色手鐲」,似乎能感應到大白那隱晦的恐怖氣息。
不過秦陽也沒有讓大白在這個時候再次現身,那沒有任何意義,只需要讓眼前這些人知道有這麼一尊強橫妖獸的存在就行了。
「師父,你不會是傳說中的御妖師吧?」
寧小苗眨巴著眼睛,聽得她口中的這句問話,眾人再次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包括站在門外不遠處的龔平章也不例外。
就算山河鏢局只是偏遠縣城的小門小戶,但終究還是聽說過御妖師這種職業的。
說起御妖師,自然是西南妖甲洲最為盛產。
妖甲洲最強大的宗門正是御妖宗,他們在跟敵人戰鬥的時候,無疑是事半功倍。
別人在戰鬥之時是單打獨鬥,他們卻有一頭強橫的妖獸作為助力,可以說是以二敵一大占優勢。
其他諸洲雖說並不乏御妖師,但這種特殊的職業極其危險,一個不慎,很可能就會被想要馴服的妖獸反噬。
從某種角度來說,除妖甲洲之外的其他八洲,御妖師的數量比魂師更為稀少,這是職業屬性使然。
因此這個時候聽得寧小苗的問題,眾人都十分好奇,而他們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一些屬於自己的答案了。
事實上在場這些寧家人,都知道秦陽肯定不是來自妖甲洲,而是來自一個叫地星的外間世界。
但這並不妨礙秦陽成為一名萬中無一的御妖師。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寧小苗和寧小禾覺得自己是師父的弟子,又有沒有機會得到御妖手段的傳授呢?
即便自己不能擁有像之前白蛟大妖那樣的獸寵,但只要能馴服跟自己實力相差不多的妖獸,戰鬥力也一定能暴漲一大截。
「御妖師?」
驟然聽到這個職業稱謂,秦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微微搖了搖頭,讓得兄妹二人的臉上,都不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秦陽之所以能駕馭妖獸,並不是因為他有御妖師的手段,究其原因,還是他那一身特殊血脈之力。
就拿眼前的大白來說吧,也是因為秦陽的血脈之力才歸順,要不然當初秦陽都不可能從那境中境出來。
但這種血脈之力的御妖手段,外人根本就學不會,因為他們沒有秦陽這樣的特殊血脈。
對於真正御妖師的手段,秦陽完全是一竅不通,他也知道寧小禾兄妹二人臉上的失望從何而來,所以只能說聲遺憾了。
「好了,先不說這些。」
秦陽沒有在御妖師的事情上過多糾結,他先是擺了擺手,然後朝著門外高聲道:「龔平章,進來一下!」
聽到秦陽口中的這個名字,寧家幾人都是收懾心神,包括寧嚴的老眼之中也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不知道秦陽血脈之力的厲害,所以心頭一直有著一抹疑惑。
秦陽讓那頭妖獸殺了龔家家主龔澤元,又讓城主府將剩下的龔家之人全部帶走,明顯是要將龔家嫡系全部趕盡殺絕。
卻偏偏留下了一個龔平章沒殺,剛才他們在過來內院的時候,秦陽也將龔平章帶了過來,這明顯透露著一絲不尋常。
斬草要除根的道理,就算是寧小苗和寧小禾也知之甚深,更何況是山河鏢局和龔家這樣的深仇大恨了。
龔家因為山河鏢局和寧家而覆滅,甚至連龔平章的親生父親也可以說是死在秦陽的手中,這可是無法調和的滅家殺父之仇啊。
寧嚴知道有秦陽在,龔平章肯定不敢鬧什麼么蛾子,但那絲極致的怨毒仇恨,一定深埋此人心底,未來一定是個極大的隱患。
不過既然這是秦陽的決定,就算寧嚴他們心頭有很多的疑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置疑,只需要靜觀其變就行了。
「主人!」
然而當眾人注視著龔平章走入堂內,聽到他口中發出的這道恭敬之聲時,盡皆風中凌亂了。
他們清楚龔平章口中的這個「主人」,指的絕對不是老爺子寧嚴,更不會是寧家其他人,那是誰幾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而「主人」這個稱呼代表的意義非同一般,這明顯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難道當初在青田縣城的時候,他其實不是被實力所懾,而是完全臣服了嗎?」
眾人心中生出很多的念頭,尤其是想到先前龔平章突然出手偷襲龔澤平,又在後來偷襲其父龔澤元的那一幕。
其中龔澤平也就罷了,那只不過是龔平章的二叔,但龔澤元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正所謂父子之情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這是最牢靠的血脈親情,雙方也一定是最值得彼此信任的人。
所以秦陽到底用了一種什麼樣的手段,竟然能讓龔平章連父子血脈都不顧,對龔澤元這個父親出手?
「從今天開始,你聽從寧家的命令列事,不得有絲毫違背,聽到了嗎?」
就在寧家幾人心頭震驚的同時,秦陽已經是沉聲開口,這更讓寧嚴等人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了。
要知道龔家今日雖然被搞得灰頭土臉全軍覆沒,但眼前這個龔家代家主龔平章,卻是一尊貨真價實的一重無雙境強者。
要是沒有秦陽的震懾,整個山河鏢局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夠龔平章一隻手打的,這就是無雙境強者的恐怖實力。
而現在秦陽卻讓一尊無雙境強者,來聽命於幾個連無雙境都沒有達到的下位者號令,這確定不是開玩笑嗎?
秦陽在這裡,龔平章自然不敢有絲毫怨言,可若是有一天秦陽離開了,就憑他們幾個人,還能壓製得住一尊無雙境強者嗎?
好在寧嚴還比較沉得住氣,他相信以秦陽的心智,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那就一定有屬於自己的把握。
若真的將一個有著滅門之恨的無雙境強者留在山河鏢局之中,那恐怕反而是害了山河鏢局和寧家了。
「謹遵主人之令!」
在寧家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龔平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連臉色都極其恭敬,直接就低頭答應了下來。
只是沒有人看到龔平章眼眸深處那一閃而逝的精光,身為秦陽的血奴,他所臣服的也就只有秦陽一個人而已。
現在秦陽在此,他不敢有絲毫違背秦陽的命令,可山河鏢局這些人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他一尊無雙境強者?
「嗯?」
然而就在龔平章心頭那些念頭剛剛升騰而起的時候,他突然臉色一變,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特殊的氣息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在我面前,還敢搞那些花花腸子,你膽子不小啊!」
聽得秦陽口中冷聲發出,然後寧家眾人就看到龔平章先是渾身顫抖,緊接著直接滾倒在地,臉上的痛苦更是沒有絲毫掩飾。
「啊!」
一道悽厲之極的慘叫聲從龔平章的口中嘶吼而出,聽得眾人有些毛骨悚然,似乎能感同身受此人正在遭受何等的痛苦。
這可是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者,連這位都忍受不了的痛苦,要是加諸在他們身上的話,又該是一種何等的可怕呢?
以秦陽如今的實力,再加上特殊血脈的影響,這龔平章心中在想些什麼,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笑龔平章自以為低下頭的自己,某些念頭隱藏得極深,根本不會被人發現,沒想到第一時間就遭到了如此懲罰。
又或許龔平章覺得自己這些小九九不是針對秦陽這個主人,只是想要報復寧家這些下位者而已,根本不算是忤逆自家主人,也就不算什麼大錯。
直到此時此刻,那種極致的痛苦再一次升騰而起,讓他生不如死的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寧家這幾人在自家主人心中到底有著怎樣的重要地位。
「啊……,主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龔平章一邊慘叫,一邊勉強支撐著身子跪地求饒,讓得旁邊寧家諸人都有些動容,又瘋狂猜測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手段?
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秦陽有所動作,卻能讓一尊一重無雙境強者如此痛苦不堪,實在是太神奇太詭異了。
寧小禾和寧小苗眼眸之中都閃爍著一抹火熱,心想自己要是能學到這樣的手段,以後是不是也能讓敵人痛苦求饒了呢?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跟之前秦陽的御妖手段一樣,是靠著特殊血脈之力才能達成的效果,並不是他們能學得會的。
而眼前的一幕,則是讓總鏢頭寧嚴和山河兄弟暗暗鬆了口氣。
心想有著這種手段震懾的龔平章,若是再想鬧什麼么蛾子的話,恐怕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吧?
這個時候寧嚴已經明白過來,秦陽之所以留著龔平章沒殺,應該是想讓之後的山河鏢局,多上一個無雙境的守護者。
若真的連一個無雙境都沒有的話,就算有城主府和趙王兩家背書,也未必真能躲過這廣元郡城的明槍暗箭。
這個世上不乏人為財死的貪婪之徒,城主府和趙王兩家也不可能隨時派人守護山河鏢局,這就給了一些惡人鋌而走險的機會。
現在的山河鏢局和寧家,就像是一個懷抱金山在鬧市之中招搖過市的孩童,又像是擺在案板上的肥肉,試問誰不想上來咬上兩口呢?
今日之事剛剛發生,又因為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的震懾,還有那頭恐怖的白蛟妖獸,所有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難保不會有人心生貪念。
到時候秦陽帶著大白離開,若是有人前來試探的話,很容易就能試探出山河鏢局其實只是一隻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說不定到時候城主府和趙王兩家都會暗中試探,要是讓他們知道秦陽已經帶著白蛟妖獸離開廣元郡城,後果不堪設想。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著龔平章這個一重無雙境強者守護,可以杜絕大部分想要前來試探的毛賊。
這樣一來,那些傢伙試探不出山河鏢局的虛實,城主府和趙王兩家就不敢輕舉妄動,有些事情也就好辦許多了。
只是寧嚴還是有些擔心,現在有秦陽在這裡,龔平章自然會被輕鬆拿捏,不敢起絲毫異心。
可一旦秦陽離開,山河鏢局之中可沒有人能像秦陽這樣控制龔平章,真的不會成為隱患嗎?
「小苗,你過來!」
秦陽沒有去管痛苦得滿地打滾的龔平章,而是轉過目光,然後朝著寧小苗招了招手。
「師父!」
走近的寧小苗恭敬地喊了一聲,然後在旁邊垂手而立,而她心中則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師父到底要做什麼。
「伸出手來!」
聽得秦陽的聲音再次發出,待寧小苗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時,一滴殷紅的血珠赫然是從秦陽指尖飛出,然後凌空懸浮在了寧小苗的掌心之上。
「這是屬於我的一滴精血,你收好了,以後要是龔平章這傢伙不聽話,你就用這個來治他!」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幾句話,不僅讓龔平章身形一震,寧家幾人都是極度好奇地盯著那滴殷紅的血珠。
一道道傳音傳進寧小苗的耳中,那自然就是如何利用精血控制龔平章的方法,讓得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震驚。
或許自寧小苗修煉以來,從來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一種手段。
要知道寧小苗才剛剛突破到一重開明境而已,還是靠著秦陽給出的那門正宗清玄經心法才得以打破桎梏。
而龔平章卻是貨真價實的一重無雙境,兩者相差了足足兩個大境界。
若是按地星修煉體系來算的話,更是相差四個大境界。
在如此懸殊的差距之下,聽秦陽的意思,竟然能靠著一枚小小的精血血珠,就能控制這個龔家代家主,這也太神奇了一點吧?
事實上對於秦陽來說,這門手段已經很純熟了。
當初從地星離開的時候,他不也給了鎮夜司首尊一滴精血,用以間接控制那頭域外魔獸龍龜嗎?
如果沒有秦陽的精血控制,地星有一個算一個,誰又能是一尊不朽境龍龜的對手呢?
連不朽境都能控制秦陽精血,現在只是用來控制一個一重無雙境的龔平章而已,說是殺雞用牛刀絕不為過。
當然,眼前的寧家幾人,包括托著精血得到血脈控制之法的寧小苗,臉色都還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置信。
顯然他們並不相信僅僅靠一滴精血,就能讓寧小苗越兩個大境界去控制一尊無雙境強者,那未免太天方夜譚了。
「怎麼,不信嗎?」
秦陽似乎猜到了寧小苗心中所想,所以下一刻他便是輕聲笑道:「要不你按我教的方法先試一試?」
「啊……好!」
聽到秦陽的這道輕笑聲,寧小苗才如夢初醒,然後將視線轉到了旁邊不遠處臉色很不自然的龔平章。
不知什麼時候,龔平章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狼狽了,也沒有身形顫抖痛苦哀號了,顯然秦陽無形中收了神通,讓他緩上了一口氣。
而此時此刻,看到寧小苗臉現興奮甚至有些期待地朝著自己走近時,龔平章心情忐忑之餘,一股極致的怒意瞬間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龔平章只是不敢對秦陽心生異心而已,但這十來歲的黃毛丫頭算什麼東西,也敢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以前的龔平章,何曾將無雙境之下的修煉者放在眼裡,更何況這只是一個剛剛突破到開明境的小丫頭而已。
心中這些念頭升騰而起之後,龔平章的眼眸之中甚至多了幾分殺意,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對方嚴重挑釁了。
「哼!」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冷哼聲突然傳進了龔平章的耳中,讓得他整個身形狠狠一顫,那些念頭也瞬間收斂而下。
因為他知道這道冷哼聲是秦陽所發,他對這道聲音已經有一種應激反應了。
他更知道自己那些所謂的念頭,在自家主人面前恐怕是無所遁形。
同時他也知道,這一次那種極致痛苦雖然沒有再次升騰,並不是秦陽對他多了幾分憐憫,而是讓寧小苗做接下來的試驗而已。
僅僅是一道冷哼聲,就讓龔平章不敢輕舉妄動,這同時也讓旁觀的寧家幾人嘆為觀止。
隨之升騰的還有一抹好奇,寧嚴他們還真想看看,寧小苗這個一重開明境的下位者,到底能不能靠著一滴精血,就達到先前那樣的效果?
在眾人目光注視之下,寧小苗已經走到龔平章面前站定,然後口中念念有詞。
嗡!
再下一刻,一直凌空懸浮在寧小苗右手掌心之上的那滴精血忽然嗡鳴了一聲,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傳進了龔平章的身體之內。
「啊!」
僅僅是這麼片刻之間,龔平章臉上就再次浮現出極致的痛苦之色,那熟悉的慘叫聲,讓得寧家幾人都是臉色劇變。
他們可以看得出來,龔平章的痛苦絕對不是刻意裝出來的,那抽搐的嘴角和痙攣的肌肉,都昭示著他正在承受極致的痛苦。
「寧……寧小姐,停……求求你……停一下……」
龔平章連滾帶爬滾到寧小苗身前,一邊倒抽著冷氣一邊開口求饒,嚇得寧小苗退了兩步,心神很是激盪。
這個時候的寧小苗雖然有些害怕龔平章的反應,卻又有著一種極度的興奮。
那可是一重無雙境的強者啊,寧小苗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這樣的強者會跪在自己的腳邊磕頭求饒。
從精血之中傳來的那種特殊聯絡,讓寧小苗再無懷疑,這真是一滴可以隨時讓龔平章痛苦不堪的特殊精血。
她相信只要有這一滴精血在,龔平章就絕不敢再搞任何的小動作,否則就不是現在這種痛苦,而是可以直接讓其血爆而亡了。
如此神奇的精血,寧小苗簡直聞所未聞,她相信就算是自家見多識廣的祖父,恐怕也沒有聽說過這種神奇的手段。
這豈不是說從今天開始,她寧小苗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者對自己言計從,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一個一重開明境的低階修煉者,卻有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力護衛,這說出去不知道會羨煞多少人。
呼……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寧小苗倒是收斂了幾分精血氣息,總算讓龔平章體內的痛苦緩和了下來,癱坐在那裡呼呼喘氣。
「多……多謝小苗小姐!」
片刻之後,龔平章恢復了幾分力氣,然後又跪在寧小苗的面前道了一聲謝,口氣之中再沒有那種無形的戾氣了。
因為龔平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那些隱晦想法或許可以瞞過這些寧家人,甚至是瞞過手持精血的寧小苗,卻絕對逃不過秦陽的法眼。
與其再遭受生不如死的痛苦,倒不如提早擺正心態,否則能不能保住這條殘命都是兩說之事。
真當那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善男信女嗎?
像龔平章這樣的人,骨子裡原本就極其貪生怕死,在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什麼事都能妥協。
所以現在的他,早已經將對方的殺父殺之仇拋到了一邊,如何保住自己這一條性命,才是他覺得最重要的事。
再加上真要有那些心思的話,哪怕是輕鬆就死都可能變成一種奢望,那他還能有什麼想法呢?
「這就對了嘛!」
似乎是感應到了龔平章心中已經沒有了那些戾氣,秦陽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也讓龔平章大大鬆了口氣。
「嘖嘖,咱們這位秦先生的手段,還真是鬼斧神工啊!」
到了這個時候,寧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驚嘆和震撼。
聽得他口中發出的這一道感慨之聲,寧家幾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這樣的血脈控制,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神奇手段。
哪怕是寧嚴數十年走南闖北,這也是他第一次得見。
所以他相信別說是這廣元郡城了,就算是府城乃至大雍王室,恐怕也未必能找出像秦陽這樣的妖孽人物。
這讓寧嚴又忍不住看了看正在收起精血的寶貝孫女,心想自家這個孫女的運氣還真是相當不錯,居然能成為秦陽這等人物的救命恩人?
如今寧小苗和寧小禾更是成為了秦陽的嫡傳弟子,想必有著這樣的師父,他寧嚴兩個孫子孫女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