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之力——」九竹的聲音緩緩吐出這四個字，「虛空。」
「你所施展的空間之術——也是因為你的體質所成的吧。」
九竹說這話的時候，手中那把竹扇徹底停了下來。
方才他還想試探一下這個面具男子的實力。
……
試探。
這是九竹從一開始就定下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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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的結果，超出了預算。
九竹在不自覺地收斂自己的氣機。
「他這——」
九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思般的沉默。
……
虛空聽著九竹的話，一眨，只眨了一下。
「只能是體質。」虛空的語氣篤定，「若不是如本尊這般體質——」
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所能施展的空間之力，與其說是掌握，不如說是借用。
虛空的體質如同一把鑰匙，但門縫就是門縫。
他推不開那扇門。
推不開那扇門的意味就是……他施展的空間之術，本質上是受限於體質的，無法隨著修為的增長而等比例提升的。
他現在能用的空間手段是什麼層次，以後大概率也是什麼層次——除非他突破到不滅玄仙，真正推開那扇門。
打開了一扇通往空間法則的門縫，讓他能夠從門縫中窺探和汲取一絲力量。
所以……
「若是靠著自身的實力……」
虛空的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那他豈不是就到達了真正的不滅仙王之境了！」
這句話說完，虛空自己都否定了。
否定的不是前半句，而是後半句所指向的可能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不滅仙王——那是怎樣的存在？
此境乃是世間頂尖的無上層次，一旦修成，肉身不朽、仙魂不滅，縱使身形崩碎、形神俱滅，僅憑一滴精血便能重塑真身，逆天重生。
殺不死。
根本殺不死。
這才是仙王之所以被稱為無敵的根源……不是因為它打得過所有人，而是因為沒有人能殺得了它。
你可以打敗它一千次，但只要有一滴血殘留，第一千零一次它就會重新站在你面前。
而當前……虛空和九竹，雖然身為天璣盟的兩位副盟主，雖然憑藉著深厚的底蘊遠超尋常的半步不滅玄仙。
終歸，還差那最後一步。
他們所謂的不滅之軀，只是一個殘破的版本。
偽仙王。
偽——假的，不完整的，有缺陷的。
他們的不滅身軀，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而是……當初的盟主渡過去的血。
虛空在心中默念著這段塵封的往事，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為隱晦的黯淡。
不是真正的仙王之軀。
正因為是偽的，所以他們才始終無法跨過那最後一步。
那一歩的距離，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隔天涯。
所以——虛空否定了那個可能性。
葉太虛不可能是不滅仙王。
如果是不滅仙王，那這個仙界的格局都要被重新書寫了。
一個仙王級別的存在突然出現在混亂之地，出現在天璣盟的核心長老選拔上——這比天塌了還要荒誕。
唯一的解釋——體質。
和虛空自己一樣，葉太虛擁有某種特殊的體質，能夠催動空間之力。
只是葉太虛的體質似乎比他的虛空之體更加霸道、更加純粹、更加接近空間法則的本質，所以展現出來的效果才如此恐怖。
……
「也是啊——」九竹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目光從戰台上收回來。
不是仙王就可以了。
不是仙王，就已經夠可怕了。
「以他如今的實力，給一個核心長老之位，本就理所應當，順水推舟罷了。」
虛空望著戰台方向，面露一抹無奈的苦笑，出聲問道：「那接下來，這比試還要繼續往下比嗎？」
虛靈真君和王輪，都是大圓滿境界的修士。
他們的實力在尋常人眼中或許耀眼奪目，但讓兩個大圓滿去跟一個疑似半步不滅玄仙爭奪核心長老之位？
「先靜觀其變再說。」九竹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此刻強行打斷，反倒落了下乘，也沒什麼意思。」
……
戰台之上。
張丹落下來了。
落地之後，她沒有立刻說話，目光落在戰台正中央——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幽暗之上。
張丹的蒼老面容上，也極為震撼。
以她的修為和見識，方才葉太虛那一擊之中蘊含的力量層次，她看得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要清楚。
但像葉太虛這樣，以一種如此漫不經心的姿態施展出的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記不清上一次見到是什麼時候了。
但震撼歸震撼，她是這場選拔的主持者。
該她做的事情，不會因為震撼就不做。
張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身影向前邁出幾步，走到了戰台中央那片幽暗的邊緣處，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望向那隻懸浮在半空中的太虛古龍之爪，心中微微一嘆。
「將他放下吧。」
「此戰——你勝利了。」
葉太虛聞言，太虛古龍面具之下的目光在張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手一揮。
天穹之上那隻鎮壓四方、威勢滔天的太虛古龍巨手驟然消散於無形，化作漫天靈氣漣漪四散而開。
戰天真君身形一松，如同斷線的星辰般從高空重重墜落，咚的一聲重重跌落在戰台之上。
他癱在原地，渾身仙元紊亂，仙魂都還沉浸在剛才那股碾壓般的恐怖威壓之中，腦子一片空白，半晌都回不過神。
足足呆滯了許久，戰天真君才緩緩回過神來，眼神茫然恍惚，艱難撐著身子站起身，低聲喃喃自語，滿是落寞與不甘：「輸了……到頭來，我還是敗了。」
他神色頹喪，失魂落魄般從張丹身側走過，一步步走下戰台，再無半分往日天驕強者的傲氣。
張丹望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看著這場強弱懸殊的對決結局，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唏噓感慨。
……
「眼下，可還有人願上前挑戰這位道友？」
張丹聲音清亮，目光看似掃過全場，實則意有所指，沉沉落在王輪與虛靈真君二人身上，明著是問眾人，實則是給二人最後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