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人,心口就如灌了滾沸的水,熱烈至極。
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聶玄風大步走入人群。
見他來了,立即有士兵高興道:「少將軍!您快看,好多糧食,咱們還有肉吃了!」
「朝廷果然沒有放棄我們!」
將士所求不多,只要能吃飽飯,穿暖衣,他們願意死守國門。因為他們的家眷還在後方,他們不能退。
朝廷?算個屁。
聶玄風嗤之以鼻,想到心上人的志向,他勾勾唇角,「你們當真覺得,這些,是朝廷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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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到的士兵愣住,「不是嗎?」
聞言,押送運糧車的鏢頭樂呵呵道:「我們可不是受朝廷所託,是有貴人所託,讓我們跑一趟,為將士們盡一份心意。」
這話比夜裡朝廷送糧的人說的漂亮多了。
對他們也足夠尊敬,聽得人心中熨帖。
「那總鏢頭可知貴人是誰?」
鏢頭看向聶玄風,「貴人與少將軍相識,對了,這裡還有一封信,是交給少將軍的。」
「信?在哪兒。」
可以說,方才看到那麼多糧食,都沒讓聶玄風露出強烈的情緒波動。
直到聽見有給他的信件。
「我貼身放著呢,就怕丟了,」鏢頭從懷裡掏出捂得熱騰騰的信件,「少將軍,您看看。」
無數雙視線齊刷刷落在聶玄風身上。
還有與聶玄風關係好的將領,笑嘻嘻地湊過去,試圖偷看他的信。
「看什麼看,沒聽到嗎,這是給小爺的信!」
聶玄風推開那些人,嘖了聲,唇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肉眼可見的好心情,「滾滾滾,別傻站了,趕緊把糧食都卸下來,好好燉幾鍋肉,給大家開開葷!」
話沒說完,他已經抓著信件,健步如飛地往自己的營帳走。
此刻心已經飛回去了,在路上就沒忍住,把信拆了。
信中,桑泠難得沒有懟他,囑咐他戰場刀劍無眼,要注意安危,又說讓他只管放心,這些糧只是第一批,還有其他的在送來的路上,保准讓他跟他的將士們餓不著。
聶將軍剛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家那桀驁不馴的兒子,笑的像個傻子,嘴角都飛天上去了。
他也是聽到聶玄風與送糧的人相識,特意來尋的。
「究竟是誰送我們的糧?你認識?」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聶玄風一跳。
見到自家老爹,聶玄風就不由想到當初他想娶桑泠,被斷然拒絕的事兒,嘴角耷拉,不爽之意溢於言表。
「嗨呀……」聶將軍氣笑了,「兔崽子!」
他沒功夫跟聶玄風糾纏,直入主題。
見他真的很想知道,聶玄風似笑非笑,「就不告訴你。」
「你——」聶將軍抓住他,警告道:「糧草此事可大可小,今日送了這麼多糧食,被有心人參我們一狀,皇上難保不會懷疑我們與旁人勾結,包藏禍心。」
聽到這話,聶玄風更煩了。
一把甩開他的手, 如鷹隼的眸沁著寒意。
「愚忠!朝廷不派糧,難道你要看著我們的將士活生生餓死,凍死?!」
「所以我才要知道,是誰送給我們的糧食。」聶將軍問。
聶玄風道:「重要嗎,你捨得把這些糧食往外推?」
他掀開帳簾,指著遠處的空地,將士們一片喜氣洋洋,正在宰羊。
聶將軍自然也看到了,喉嚨如被堵住,神情複雜。
聶玄風語氣淡淡,面無表情:「而且,皇帝多疑不是一天兩天了,便是我們當真不要這些糧食,你以為他就不會懷疑我們?想想桑家的下場。」
打贏了仗要死,打不贏也要死。
聶將軍聽出他話中隱隱包含對朝廷的不滿,又見他眼底隱有戾氣,一身反骨,當即大驚,快要不認識這個兒子——
「慎言!」
聶玄風不再言語。
直接告訴了他實話:「糧草是瑞陽郡主送來的,」話落,將信件的其中一張拍到聶將軍身上,微一偏頭甩開帘子,大步離開。
不提聶將軍看到信件中桑泠的承諾內心如何震撼、複雜。
他更在意的是,兒子跟瑞陽郡主,私交竟如此親密!還有——
「等等,臭小子!」
聶玄風怎麼對桑家發生了什麼,如此清楚?!
-
京都。
最終皇帝在群臣,以及燕青樾、燕凌雲的反對下,沒有啟用人牲。但皇帝越發荒唐,殘暴的行徑,已經在所有人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用來衡量利益、生死。
桑泠稱病閉門不出,但不能一直躲下去。
所以,在祭天大典這天,桑泠還是被特意關注她的燕凌雲堵到了。
「泠泠。」
燕凌雲深深看著桑泠,總覺得少女似乎瘦了,「最近病可好些了?天冷,怎麼穿這樣少。」
他伸手,便想幫桑泠攏一攏狐毛斗篷。
手指還沒碰到桑泠,就被人擋住。
燕凌雲抬眸,目光陰冷,「太子不去協助國師主持祭天大典,反倒跑這兒來了,不怕被父皇治罪?」
「有國師在,哪裡用得到我。」
燕青樾語氣悠然,將燕凌雲的手擋了回去,十分自然的幫桑泠把斗篷攏好,蓬蓬的毛邊貼著少女瓷白頰側,可愛極了。
「當心著涼,手爐還熱不熱?」
桑泠一眼都沒看燕凌雲,雙手藏在斗篷下,捧著個精緻的鎏金手爐,聞言,手爐向上抬了抬,露出點兒金邊。
燕青樾順勢就用手背貼了貼,感受了下溫度。
「這個給你,更暖一些。」
他將自己的手爐與桑泠的交換,無視燕凌雲越來越難看的神色,仿佛他與桑泠是極為親密的關係。
燕凌雲咬牙,額角青筋猛跳。
倏地上前,仿佛不經意的,撞掉了燕青樾的手爐。
冷笑道:「男女有別,太子需知,好心,也會辦壞事的。」
燕青樾輕哂,字字珠璣,寸步不讓,「是嗎?那也不如你啊,差點兒叫泠泠做了側妃。」
「我從未想過,讓泠泠做什麼側妃,」燕凌雲眼神如箭,「倒是太子你,我竟不知何時與泠泠這般要好了,別是有什麼上不得台面的算計吧?泠泠單純,我卻不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