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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郡主嬌縱跋扈28

  餘燼覺得這聲音有點冷。

  在大腦還來不及思考時,他的身體已經率先替他做出了反應。

  少年落地的聲音有些大,膝蓋骨與地面碰撞,發出極其刺耳的聲響。

  「奴……習慣了。」

  桑泠皺皺眉,看著餘燼垂著頭,嗓音艱澀。

  她嗤笑,說不清是嘲諷還是什麼,「覆羅映真倒是把你馴化的徹底,若有朝一日我讓你揮刀砍向她,你該不會因為恐懼不戰而逃吧?」

  什、麼?

  餘燼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仰頭,一雙異瞳燒的霧蒙蒙的,含著水光,像只在野外受盡了磨難的小獸,帶著一身傷,滾到了主人面前。

  「郡主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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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泠看到少年眼裡的茫然和無措。

  越發覺得自己沒事找事,撿了這麼個小玩意兒回來做什麼?

  「餘燼,我給你一條命,甚至可以為你遞一把刀,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桑泠打量著他,他半張臉都被包著,樣子實在稱不上好看。

  她嫌棄道:「不過在此之前,你還是爭取活下去吧。」

  桑泠把餘燼撿回來,便沒打算讓他這麼快就死掉。

  她直接讓大夫留在郡主府里,給餘燼調養身體。

  聽銀丹說,餘燼很聽話,大夫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哪怕有些治療方式異常痛苦,少年也習慣性的把痛呼咽下,手心都掐出血了,也沒叫出一聲痛來。

  桑泠聽了很感興趣,特地放下手頭的事,站在門外看了下。

  屋內,少年的手腕骨正在進行一次重塑,似乎是以前受過傷,後來沒有接好,導致他的右手完全沒辦法提重物,做些精細的事情。

  想也知道,重新正骨有多疼,但少年竟硬生生忍下了。

  桑泠看了會兒就回了書房。

  一道身影輕巧的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桑泠看向沒有命令,便自主現身的七殺。

  「七殺,你有什麼事?」

  七殺垂首,單膝跪地,「主子,餘燼不可留。」

  「哦?」

  七殺道:「此子擅長隱忍,能屈能伸,且身負西陵血統,實在不可控。」

  「有道理,」桑泠把玩著毛筆,「但這樣正合我意,他若真是個孬種,我也沒有救他回來的必要了。」

  在原劇情里,餘燼是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他也是個狠人,為了遮掩自己西陵的血統,直接將那隻異色的眼瞳戳瞎,再戴上眼罩,做了個小縣令的幕僚。

  他身子骨弱,但擅長謀略,憑著獻計,直接將困擾了地方多年的地頭蛇土匪給一網打盡,也讓縣令立功,入了上級的眼。

  餘燼就這樣一步步往上爬,後來則是被燕凌雲收入麾下,成了他眾多幕僚中的一員。

  一般新皇登基後,都會迫不及待的做出一番政績來,在攻打西陵時,餘燼自請去前線做軍師。西陵皇室一眾曾欺辱他的人,下場都十分悽慘。

  被車裂的、剝皮的、做成人彘的……

  手段極其殘忍,傳入燕凌雲耳中,引起了對餘燼的忌憚。

  至於更多細節桑泠不得而知,但也可以想像,以燕凌雲多疑的性格,餘燼的下場應當不會好。

  七殺頓了頓。

  「若主子想留他一命,也要有可牽制他的手段才行。」

  他從袖袋裡取出個拇指大小的瓷瓶,沉聲道:「主子,屬下有很多辦法,可以讓他服下這藥。」

  系統吃瓜看戲,「我嘞個豆,古代人玩起心眼子真是一套一套的。」

  而且說殺人就殺人,說見血就立馬見血,一點不玩虛的。

  桑泠撐著下巴,看了七殺一會兒,不由露出點笑意。

  「好吧,這件事交給你,但我不想讓他恨我怎麼辦呢?七殺。」

  七殺拱手,「屬下明白。」

  他恭敬地退出書房,轉身便趁著夜色,如一道幽靈飛身掠過,最後進了餘燼所在的院子。

  幾乎是剛有動靜,餘燼就醒了。

  「誰?!」

  餘燼撐著床坐起身,月光從窗戶灑進來,他的一雙異瞳像貓般閃爍著幽光。

  有人推門而入,那是個餘燼沒有見過的男人。

  他的氣息輕到幾不可察,腳步輕盈,看似沒有威脅力,卻讓餘燼脊背涼透了,內心警惕到極致。

  「是……郡主派你來的?」

  餘燼試探著開口,嗓音依舊沙啞。

  說大燕語時,還是帶著些許異域口音。

  七殺淡漠的凝視他片刻,將手裡的藥放到床邊的桌案上。

  噠的脆響,在屋內格外清晰。

  「想留在郡主身邊,就吃下它。」

  餘燼手指絞緊了被褥。

  眼前的男人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他的指節粗大,手指長而有力,只要他想,可以輕易的擰斷餘燼的脖子。

  他拿過那瓶藥,攥緊在手心,「是郡主……」

  七殺沉默不語。

  餘燼沒再說什麼,直接仰頭,吞下了那粒藥丸。

  不出片刻,肺腑就傳來一陣扭曲的痛,好似五臟六腑都被攪在了一起。

  「我、我吃了……幫我,告訴…郡主……」

  少年伏在床上,每一個字都帶著痛苦的喘息,額頭泛起細密的汗珠。

  七殺在這時才開口,「與郡主無關,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他冷淡道:「想活命,就管好你的嘴,只要你安分守己,乖乖當郡主身邊的一條狗,會有人按時給你送解藥。」

  說罷,他又丟出另一個瓶子。

  「下一次的解藥,在半個月後。」

  一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餘燼都死死盯著對方離開的方向。

  他死死握緊那隻裝著解藥的瓶子,硌的手心都疼了,任由肺腑痛意翻湧。

  「郡主……」

  -

  近日朝堂風波不斷。

  多地洪災頻發,京都的運糧車還在半路被劫了,氣得皇帝大發雷霆。

  連帶著太子跟四皇子都受到了斥責。

  可哪怕斥責,也改變不了多地災民拖家帶口逃荒,且一路北上的事實。

  各州府地方官在奏摺中反映,已經有不少災民湧入,最不妙的是,有些災民身上,疑似攜帶疫病。

  現在天氣正熱,被淹死的百姓還有活牲的屍體很快就會腐爛,更別提還有沿途逃荒餓死的百姓,很難說會不會有人餓極了,對同類下手。

  除了賑災,還有防疫也同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