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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郡主嬌縱跋扈27

  餘燼始終低著頭,卑微如塵。

  聶玄風撩開珠簾,大步走了出去,耷拉著眼,「抬頭。」

  少年的脊背僵了僵,沒等到那道希冀的聲音,他抿唇緩緩抬起頭。

  他瘦的脫了形,但依舊能看骨相尚佳,眉眼有著西陵人的深邃,又因母親的血統中和了那股西陵人慣有的粗獷氣質,顯得有幾分精緻來。

  光是現在看著就長得不錯,等養出些肉,氣色從皮膚下透出來,不知道要多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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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玄風勾著唇,漫不經心地轉動匕首,眼神凶戾。

  淡淡評價,「長得不錯。」

  下一秒,皮肉被割開的聲音在室內清晰響起。

  少年悶哼了聲,手指死死扣住地毯,疼的半邊身子已然僵硬。

  鮮血,順著臉頰流淌。

  讓那張本就脫了形的臉,顯出些猙獰。

  「這樣看著還稍微順眼些,」聶玄風扭頭,咧嘴笑的露出尖牙,無辜地問:「泠泠,我沒殺他。」

  「瘋狗。」桑泠冷漠的點評,「你弄髒了我的地毯。」

  餘燼瞳孔顫了顫,連忙捂住臉。

  溫熱的血流很快染濕了掌心。

  聶玄風哼笑,悠悠看著餘燼:「聽到了嗎?你弄髒了郡主大人的地毯,一塊地毯,夠買你的命了。」

  異族的少年像個小啞巴,無論被怎麼對待,都能默默忍耐。

  桑泠道:「把人帶下去吧。」

  等餘燼被帶走。

  聶玄風瞬間垮下臉,「你對他有意思?」

  桑泠反應過來聶玄風的意思,「你有病?」

  聶玄風霸道的圈住她的腰,咬牙切齒道:「反正不許,你不讓我殺他,我就當你養只逗趣的狗好了。但要是他敢奢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等我回來,一定剁碎了他。」

  聶玄風再過兩天便要隨聶將軍出征,哪怕有千千萬萬個不舍,他也必須得去。

  因為懷裡的女人沒心沒肺,她只喜歡對自己有用的人。

  桑泠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臉,「我都讓你毀了他的臉,你還想怎麼樣?」

  聞言,聶玄風彎了彎眸。

  「我會對你很有用的,泠泠,不要騙我。」

  他握住桑泠的手,在她指尖親了親。

  一雙黑眸灼灼,噙著要將她吞吃的欲望。

  沒兩天,聶玄風就出發了。

  空下來桑泠才想到救回來的餘燼。

  她命人把他帶來。

  看到他臉上的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倒有感染的架勢,微詫,「臉怎麼回事?」

  銀丹與杜若同時下跪。

  銀丹告罪:「主子恕罪,您當時沒讓給他請大夫,所以……」

  比起一個異族奴隸,當然是她的親信更重要。

  桑泠擺擺手,讓她們起來,「去請個大夫,對了,他最近住哪?」

  杜若去請大夫,銀丹則留下回話。

  銀丹覺得郡主既然大費周章把人從鬼門關救回來,就不會想再把人折磨死,所以自作主張給他安排了一個偏遠的院子,雖然荒涼,但能遮風避雨,這兩天吃喝上也沒有虧待他,唯有在臉頰的這道傷口上,沒有多作處理。

  畢竟那天桑泠並沒有阻止聶玄風那麼做,頗有幾分縱容的意思。誰知道聶玄風會不會突然殺個回馬槍,到時候發現餘燼的臉被醫治了,再犯病給他臉上來幾刀,反而害了他。

  少年沉默的如同雕塑,安靜地跪在屋子中央,地毯已經重新換了一塊,花紋精緻,觸感柔軟。

  其實那天那個人沒有說錯,他的命,可能還沒一塊地毯金貴。

  大夫來了後,就替他查看傷口。

  「哎呀,再拖下去這傷口便要化膿了,現在我得將這傷口清理後再上藥,你得忍忍。」

  桑泠看著那傷口都覺得疼,「可有止痛的藥?先給他用上再清理便是。」

  大夫道:「有的,就是這止痛藥物珍貴……」

  少年濃密的長睫垂下,張了張嘴,聲音如同砂礫,「不、不用了…我可、以忍……」

  銀丹都不由生出惻隱之心,這少年,怕是早就習慣了痛苦。

  「我不是覆羅映真,沒有折磨人的癖好,」桑泠讓大夫用上。

  這傷本就因她而起,不過她怎麼可能會跟一個奴隸說這些?

  大夫抱拳,「是,那草民便給這位小公子用上了。」

  餘燼怔怔地抬眸。

  只看得到少女泛著流光的裙擺,蹁躚著往內室去了。

  銀丹道:「換個地方處理傷口吧,郡主不喜血污。」

  她把大夫跟餘燼,帶回之前給他安排的院子。

  餘燼第一次發現,原來處理傷口是可以不痛的。睡的床柔軟乾燥,不像冰冷的地磚,睡一覺骨頭都能散了架。

  可是,他連續兩個晚上都沒睡好,最後又跑到了地上睡。

  是小廝給餘燼送飯時發現的,少年發了高燒,蜷縮著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把小廝嚇的飯都灑了。

  趕緊去稟告銀丹,銀丹又告訴了桑泠。

  等桑泠到的時候,餘燼已經被挪到了床上,那日的大夫坐在床邊給他診脈。

  昏睡中的少年嘴唇抿著,眉心皺緊。

  桑泠問他:「怎麼樣?」

  大夫拱拱手:「回郡主,這位公子身子骨極差,說句難聽的,便是年過半百的老翁,都比他要康健的多。且他的寒疾比起草民上回診脈又嚴重了不少,可是近日發生了什麼?」

  守在門口的小廝撓撓頭,想起來:「小的來送飯時,看到他躺在地上,難道是因為這個?」

  「這——」就連大夫都沉默了,郡主的事他不敢過問,只道:「那草民便給他開個方子,疏風解郁。」

  桑泠也嘴角抽了抽,餘燼是有什麼病,好好的床不睡,被虐待習慣了?

  大夫跟著銀丹下去開藥了,桑泠站在床邊抱臂盯著少年。

  說實話,她把餘燼撿回來也是臨時起意,一個被丟棄的奴隸,能帶給她多大用處?唯一令人意外的大概便是,這個奴隸的身上,竟然還流淌著西陵皇室的血脈。

  餘燼遲鈍地睜開眼,他的眼球上仿佛蒙了一層霧,少女髮髻墜著的流蘇一晃一晃,他暈乎乎的想,定是做夢了,那高高在上的郡主怎麼會來他這裡。

  「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地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