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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謝中林

  晚上,謝中林回來之後,對黃鵬達的說法,越想越不舒服。

  再怎麼說他也是副部級的省會城市的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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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呵斥就呵斥?!

  我再怎麼說也是有靠山的人啊!

  謝中林老婆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放在他的面前,也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幹什麼!一回來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把兒子都嚇到了!」

  「誰惹你的,你找誰去啊,幹什麼回來甩臉色給我們娘倆看?」

  謝中林坐在沙發上,一雙目光之中浮現出異色,本來就在想事情,結果被這娘們一打斷,更是有些憤怒。

  「閉嘴!」

  「你除了天天在家裡抱怨,你還會幹什麼?你們這一家子都是餵不飽的白眼狼!你那個弟弟更是如此!」

  「這些年靠著我的身份,在市里攬了多少工程?你知不知道市里早就有人對他不滿了!」

  「要不是我現在還在,就你那個傻逼弟弟,早特麼被人給弄死!」

  謝中林憤怒的吼道,吼完之後,也察覺到了自己不應該這麼大的反應,深吸了也一口氣,語氣冰冷的開口道:「今天晚上,我不想聽見你的任何聲音。」

  「從現在開始,給我閉嘴!」

  他老婆二話不說就直接上樓了,僅僅是十幾分鐘便收拾好了行李,一言不發的離開。

  謝中林也沒有阻止。

  反而是等她離開之後,他才來到書房中,用另外一部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老領導,您找我?」謝中林拿著手機,站著身子。

  「嗯,陳知行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說,我直接說事。」

  「你代表我們的態度去和他談談,看看能不能和談。」

  「老領導,您確定要和談?」

  他壓低聲音:「那小子可是連路正平的面子都不給...」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輕叩的脆響:「正因為路正平搞砸了,我們才有機會。」

  「路正平沒有打算和平解決,他要和沈明翰搏一把,贏了,笑到最後的自然是路正平,輸了,死的也是他,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瘋狂。」

  「可對於我而言,陳知行並沒有很重要。只不過...有些人想要借著陳知行達到他們的目的。」

  「陳知行?」

  「不過就是他們手中的棋子而已。只要我這邊能穩住,那麼對我而言,這件事情傷不了根基,頂多出出血。」

  「他們啊,不會把局面搞得太難看。」

  電話那頭的語氣很篤定,就像是...十分清楚對方的手段,知道他們最後會怎麼處理似的。

  謝中林自然也不可能清楚京城的情況,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執行老領導的命令罷了!

  謝中林放下電話,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綠藤市的萬家燈火。

  老領導的話在他耳邊迴蕩。

  正因為路正平搞砸了,我們才有機會。

  機會...如果這次沒什麼問題,搞定了,那他也就能夠升任省委常委了。

  這樣一來,他這邊也就沒有什麼難題了,所有的難題都會因為權力擴大而解決!

  「和談...和陳知行?真的能談?」

  陳知行的名字,謝中林知道,但他也知道,這位曾經主導了長天大案,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這次大概率又要主導三地黑金網絡的案子。

  京城那邊在算計著什麼,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唯一知道的是,京城算計的東西,不是那麼簡單的!

  「賭...還是不賭...」

  他沉吟了許久,仔細想了想,似乎這件事情對他而言,並不會造成什麼直接的影響。

  哪怕是和談失敗,那也是老領導和陳知行之間的事情,跟他也沒有任何關係!

  而他需要做的,也就只是,組個局,請陳知行吃個飯。

  他要是想談,那就談。

  他要是不想談,那就吃飯。

  就這麼簡單個事!

  他反正是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的。

  ......

  武警招待所的燈光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昏黃。

  陳知行站在窗前,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窗外雨勢漸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在想什麼?」

  周若璃從背後走來,將一杯熱茶放在窗台上。

  茶水的熱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出一層白霧,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陳知行掐滅菸頭,轉身接過茶杯:「謝中林。」

  「綠藤的市長?」

  周若璃微微蹙眉:「他怎麼了?」

  「他約我明天吃飯。」

  陳知行抿了一口茶,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周若璃的臉色瞬間變了:「不能去!誰知道是不是鴻門宴!」

  「太危險了!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綠藤!」

  陳知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要知道,現在的局面是,他們在明,敵人在暗。

  你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誰會是你的敵人!

  綠藤市心語茶樓,凌晨三點。

  周若璃一直等到陳知行睡著之後,這才離開。

  她講將車停在兩條街外的巷口,黑色風衣的立領遮住了她半張臉。

  雨水順著茶樓古樸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陰影里閃出個精瘦男人,傘面壓得極低:「周先生,三爺等您多時了。」

  他這句話的先生是尊稱的先生,而不是對男士稱呼的先生。

  茶室內的薰香混著潮濕的霉味,屏風後坐著個穿中山裝的白髮老人,正在分揀茶餅。

  他抬頭時,左眼那道疤在燭光下像條蜈蚣。

  「三爺。」

  周若璃從內袋取出半枚玉墜推過去:「知行明天要見謝中林。」

  老人用鑷子夾起玉墜,與案几上另半枚嚴絲合縫。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痰盂里頓時暈開暗紅。

  「綠藤的水比祁南還渾。」

  三爺抹掉嘴角血絲,從博古架暗格取出牛皮紙袋:「謝中林上個月秘密見過北湖的人,他小舅子名下那家建築公司...咳咳...專接爛尾樓改造。」

  周若璃瞳孔驟縮。

  檔案里那些標紅的工程事故記錄,時間全在陳知行調查長天集團期間。

  「明天他們約在市政賓館?」

  三爺突然扯開話題,枯枝般的手指划過茶海:「讓阿九扮服務生吧,那孩子懂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