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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范承均出手了?

  北湖省委大樓,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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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正平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指尖的菸灰簌簌落在窗台上。

  窗外警燈閃爍,省公安廳的車輛正陸續駛離大院。

  「路省長,祁南那邊...失手了。」

  楊瑞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警服領口還沾著茶漬:「劉文龍的人被武警和國安包了餃子,陳知行的車隊已經過了省界。」

  路正平猛地轉身,菸頭在掌心碾碎:「武警?國安?!誰調的兵?!」

  「是...是公安部霍部長直接下的令。」

  楊瑞豐喉結滾動:「東山省廳剛傳來的消息,武裝直升機都出動了。」

  實木桌上的茶杯被掃落在地,瓷片炸裂聲驚動了門外值守的秘書。

  路正平眼底的血絲幾乎要滲出來:「霍向東...好一個霍向東!」

  他抓起內線電話,手指卻懸在按鍵上遲遲未落,電話那頭是省委書記的專線。

  這個電話,無論打不打,都已經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了。

  祁南市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是足以令全國各系統都為之膽寒的案子,所以,這個電話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他的路,已經走不動了,或者說,這條路的前方是懸崖,要麼懸崖勒馬,要麼...屍骨無存!

  官場這條路,要麼吃人,要麼被吃。

  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

  「告訴汪嘉茂,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全省交通系統『自查報告』。」

  楊瑞豐瞳孔驟縮。

  「至於你...」

  路正平慢條斯理地擦拭眼鏡:「三年前陽城那起礦難,死亡名單上少報的十二個人,應該夠你下半輩子穿囚服了。」

  楊瑞豐臉色煞白,卻見路正平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畔:「但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北湖省委大樓,五點三十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正平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手指一顫。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像一座小小的墳冢。

  「領導,沈書記的秘書剛才來電話,問您明天的常委會還參加嗎?」

  秘書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路正平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

  那些燈光曾經讓他覺得是權力的象徵,現在卻像是無數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告訴他,我會準時參加。」

  路正平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被煙燻壞了嗓子。

  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領導,祁南那邊的事情已經壓不住了。劉文龍的人被抓了大半,國安那邊已經開始審訊...」

  「出去。」

  路正平厲聲打斷。

  秘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寂靜,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路正平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部老式手機。

  這部手機他很少用,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刻才會拿出來。

  他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簡訊。

  路正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才點開了那條信息:

  「老路,情況有變,京城那邊已經有人落子了。沈明翰明天會在常委會上對你發難。早做決斷。」

  路正平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決斷?

  他現在還有什麼可決斷的?

  從祁南那邊失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讓司機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三十分鐘後,路正平的車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

  這是他在省城的一處秘密房產,連他的妻子都不知道。

  推開門,客廳里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正在泡茶,聽到動靜也沒有回頭。

  「你來了。」

  范承均說道,聲音平靜得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來。

  路正平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走到范承均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老領導,我這次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范承均一張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

  他是路正平仕途上的引路人,雖然已經退下來多年,但在北湖省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正平啊。」

  范承均嘆了一口氣,隨後才給他倒了一杯茶:「你太心急了。」

  路正平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漂浮的茶葉:「不是我心急,是沈明翰逼得太緊。他從京城空降過來,就是要拿我們北湖開刀。」

  「所以你就要和劉文龍那種人攪在一起?」

  范承均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你知道他背後是誰嗎?那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所以,官場從來就沒有敵人!

  之前在療養院的時候,路正平還威脅過范承均,而現在呢?

  現在兩個人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坐在這裡聊事。

  「老領導,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只想知道,明天我該怎麼辦?」

  范承均長嘆了一口氣,微微搖頭:「就算你手裡還有籌碼,那也不夠放在這次的權力天平上了。」

  「現在,陳知行已經離開祁南市了。距離北湖越遠,影響範圍就越小,你自己也清楚這個道理。」

  「他現在出了祁南,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辦法能阻攔他?更別說,在他的身邊,還有武警支隊護送。」

  「並且,從現在的局勢來看,他的身邊至少還有兩支國安小隊。」

  路正平咬牙低吼:「難道我們就這麼敗了?憑什麼?我不甘心啊!就因為一個陳知行?」

  范承均的指尖在紫檀木茶几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敲在路正平的心臟上。

  「敗?」

  范承均突然冷笑一聲,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你路正平在官場沉浮幾十年,就學會認輸這兩個字?」

  路正平猛地抬頭,茶杯里的水紋劇烈晃動。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無數細小的子彈。

  「老領導的意思是...」

  范承均長嘆了一口氣:「西山會不能倒,西山會倒了,會牽連出很多陳年舊案。」

  「既然陳知行要去京城...那就看看是他先到京城,還是我先到京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