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再次吹過。
整個廢墟安靜得只剩下遠處的警笛聲。
「你的丈夫是麻瓜，你的父母是麻瓜，你的孩子可能還是混血。到了那個時候，誰還會想著把巫師趕盡殺絕？」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就像我，我父母都是麻瓜。難道他們會謀害我嗎？」
格林德沃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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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力量足以和自己抗衡的強大巫師，居然來自麻瓜家庭。
這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回想赫敏方才的一番言論，格林德沃心神俱震，第一次沒有馬上反駁。
他看著赫敏，腦海中原本清晰的道路被撬開了一道縫。
公開巫師存在，保持超然地位，利用力量換取資源，再通過婚姻和利益讓雙方徹底綁定。
這條路缺少戰爭的壯烈，也沒有純血至上的榮耀。
可它能走得更遠。
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巫師用人數稀少的劣勢，去挑戰整個麻瓜世界。
另一邊，幾名傲羅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道：「她說的，好像確實能行。」
「閉嘴。」
旁邊的人呵斥了一句，目光卻始終停在赫敏身上。
傲羅們也十分震驚，不少人甚至對赫敏描述的未來動心不已。
巫師界繼續隱藏下去，他們就得一邊拿著不多的死工資，一邊冒著生命危險對抗格林德沃和他的巫粹黨，剩下的財富都被巫師界那些古老家族牢牢把持，怎麼也輪不到他們。
眼前這個神秘少女所說若能實現，他們這些沒背景的普通巫師也能享受到更多的利益和更高的地位。
憑什麼？
大家都是巫師，憑什麼那些古老家族就能把控著魔法國會的高層職位，享受著大部分財富？表面上他們是穿著風衣、威風凜凜的傲羅，受人敬畏，實際上不過是古老家族們養的看門狗。
說到底，他們也只是拿工資的打工人，一個月幾百加隆，玩什麼命啊？
可如果按照那個女孩說的辦呢？
公開巫師身份，用魔法去換取麻瓜的資源。只要能辦事，麻瓜才不管你是不是什麼純血貴族。
到那時候，他們這些有真本事的普通巫師，完全可以拿到比現在多十倍、百倍的好處。給麻瓜富豪治個病，或者解決一場火災，拿到的報酬恐怕比在國會幹十年還多。
甚至在麻瓜世界享有極高的地位，被奉為座上賓。
誰不想當人上人？誰願意一輩子窩在這個暗無天日的保密法體系里當牛做馬？
這筆帳，連最遲鈍的傲羅都算得清。
「我上個月的補貼還沒批。」後排有人低聲嘀咕，「讓我跟格林德沃拼命，倒是一點不耽誤。」
「少講兩句。」同伴往前擋了擋，「你又沒有叔叔坐在辦公室里，回去誰替你簽字？」
赫敏聽得直撇嘴，好傢夥，在哪上班都躲不開這一套。
一個月幾百加隆，抓的是黑魔王，受了傷還得等批條，擱誰誰不想換條路？
主席女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風一吹涼颼颼的。
她能察覺到身後隊伍里氣氛的細微變化。那些平時對她唯命是從的下屬，此刻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那是對利益的渴望，對現狀的不滿。
她當然清楚赫敏描繪的未來有多豐厚。
但她更清楚，那個未來里沒有他們這些古老家族的位置。
一旦真的公開，普通人只看重實用價值。他們需要人治病，需要人修路，需要人解決麻煩。
誰能解決問題，誰就能拿到資源。
麻瓜才不管你姓什麼，祖上出過幾個魔法部部長，家裡存著幾張純血族譜。
這是普通巫師釋放的魔法，那是貴族巫師釋放的魔法，現在誰能告訴他們，哪一道魔咒是高貴的，而哪一個是普通的？
真讓普通巫師都有了更好的選擇，誰還願意為了職位和加隆，年年到那些家族門前低頭？
到那時，古老家族辛辛苦苦維持了幾個世紀的特權和神秘感，會被徹底扒光。他們將失去對下層巫師的掌控力，因為下層巫師不再需要依賴他們分配資源。
更要命的是通婚。
讓那些自詡血統純正、連跟混血巫師多說一句話都嫌髒的家族，去和他們眼中低賤的麻瓜結合？
簡直比要他們的命還要難受。
少女這番話，根本不是在描繪什麼藍圖，而是在掘整他們這些古老家族的根基，是要把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拉進泥潭裡。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這一瞬間，神秘少女的危險程度已經直逼格林德沃，甚至更高。
回過神，格林德沃也意識到了這麼做的後果，目光嚴肅看向赫敏。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格林德沃打破了安靜，他金色的異瞳盯著赫敏，「就算我認可你的想法，那些古老巫師家族也絕不可能接受。」
他倒沒什麼血統至上的想法，他只是覺得巫師比麻瓜更高貴而已。
可赫敏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可著實有點狠了。
雖然他自己沒做這些的想法，但心中卻升起一種奇妙的興奮感，是那種只有年輕時研究那些新奇的黑魔法才能產生的興奮感。
他很想知道少女能不能做到。
格林德沃太了解那些人了。他曾經試圖拉攏過他們，深知那群人的固執與傲慢。
少女若真的去做這些，恐怕全世界巫師家族都要聯合起來和她拼命。
「不接受？」
赫敏冷笑一聲。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磚石被震得粉碎，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巫師本就是該力量為尊的種族，一群掌握超凡力量的人，不去鑽研這份力量，反而搞什麼血統論，貴族做派，你不覺得可笑嗎？」
她揚起下巴，目光掃過魔法國會眾人，看著主席女士僵硬的臉，又落回格林德沃身上。
「這些家族本來就不應該存在，都是一群阻礙巫師界發展的毒瘤。」
「既是毒瘤，就該全部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