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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四百八十四章

  鳳且知曉段不言的酒量,幾乎是個無底洞,千杯不醉,可這青天白日的,就吃七八壇酒,也覺無奈。

  可瞧著丫鬟低眉順眼,不敢多語,鳳且也就咽下斥責的話。

  這癱軟的一團美人,任誰能管得住?

  倒是段不言,半睡半醒睜開眼,看到鳳且一身官袍,坐在旁側,她蛄蛹身子,枕上鳳且的雙膝,「晚上回去找你算帳。」

  好端端的,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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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同在馬車裡的大小兩個丫鬟,都低頭不語,鳳且哼了一聲,「今日吃酒,遇到誰了?」

  秋桂猶如蚊蠅展翅之音,磕磕巴巴說道,「回大人的話,今兒夫人……,在桃園樓同時家二公子、白家二爺一起吃酒。」

  咦?

  不可謂不驚悚。

  「他三人如何湊到一處?」

  秋桂低聲說了大致,聽得說沒在一間吃,鳳且還生了疑惑,再聽後頭, 鳳且就笑不出來了。

  遲疑片刻,追問道,「時二郎與白二爺如今怎樣?」

  秋桂頭都快低到馬車車底,「皆以大醉,孫渠回府上搬護衛,去桃園樓接二位貴客。」

  鳳且:……

  合著他在官邸忙得半死,自家娘子與好友,倒是逍遙快活?

  車外,馬興騎馬,與阿蒼並肩走在車前,他拽了阿蒼膀子,「好端端的,夫人怎地來接大人?」

  這夫妻二人,好的時候琴瑟和鳴,不好的時候刀劍相向,冷不丁的示好,也得先戒備警醒,別談情深義重,馬興自覺這四個字,離大人與夫人甚遠。

  阿蒼滿臉鬱結。

  遲疑片刻,馬背上探出半個身子,湊到馬興跟前,「興大哥, 大人在外頭相好的女人,尋上門來。」

  啥?

  馬興驚呼,阿蒼趕緊噓聲,往後頭馬車上看了一眼,見無異狀,方才低聲說道,「興大哥,你小點兒聲,別讓大人聽到,反正今兒晚上,聽雪樓肯定得大鬧一場。」

  「說些渾話,大人外頭哪裡有相好的?」

  阿蒼蹙眉,「真正尋來了,一個叫……,叫葉冷月的伎子,有幾分姿色,但比咱夫人差遠了。」

  葉冷月?

  「冷月娘子?」

  馬興呢喃,阿蒼一副瞭然的面貌,「果然是啊,聽說是從京城來的,膽子倒是不小,夫人替她解圍,她轉身就說要給夫人大人請安呢。」

  馬興哼笑,「不相干的事兒,大人只不過聽了她的幾首曲子罷了,哪裡來的相好?」

  阿蒼聽來,連連追問,「興大哥,此話當真?」

  馬興翻了個白眼,「當真,此女心術不正,倒是想攀龍附鳳,但大人哪裡看得上她!」

  這——

  阿蒼仔細看著馬興一張木訥的臉,確實沒看出戲弄來,方才舒了口氣,「我的老天爺,興大哥,你不知這一路上,我替大人多擔憂,生怕今夜聽雪樓打得不可開交,聽得你這麼說來,大人冰清玉潔,那就不是事兒了。」

  渾話!

  馬興斥責,「這葉冷月與大人不搭調,你莫要拱火,惹來大人與夫人不合,他夫妻二人神通廣大,不比尋常夫妻,真要大動干戈,受苦的是我等。」

  阿蒼連連點頭,「小的明白,興大哥還有些功夫在身,倒是耐得住打,小的不行,夫人一巴掌,就能給小的抽成陀螺,幾日起不來身。」

  馬興:……合著都為了挨打?

  就不能不打?

  行走約莫半個時辰,春風緊俏,但寒意十足,天黑之時方才到了私宅門口,門房連忙撐著燈火出來接。

  只見自家大人先行下車,又轉身同車裡之人好似在說話,不見夫人下來,倒是能看到一隻柔嫩皙白的素手,搭在了自家大人的手上。

  再往前看,就見大人打橫抱著被斗篷遮住渾身的夫人轉身走來。

  凝香與竹韻也從聽雪樓奔來, 剛到照壁處,就與鳳且相遇,「大人,夫人是吃醉酒了?」

  鳳且搖頭,「她只是懶得走路。」

  斗篷里的段不言,確實是清醒的,她靠在鳳且懷中,怡然自得。

  直到入了聽雪樓的院門,方才掀開蓋在頭上的斗篷帽子,「凝香, 去廚上備飯。」

  鳳且聽來,滿臉無語,「你白日才吃過的,這又餓了?」

  段不言打了個哈欠,「白日吃酒多,少用飯,這會兒差不多時辰,也該用晚飯,難不成,你不餓?」

  鳳且入門,把她放在軟榻之上。

  「今日午間都不曾用好飯,公務積攢許多,實在煩累。」

  段不言哼了一聲,「這般勞累,若不請個伎子來給你吹拉彈唱幾曲,晚間再侍個寢,如何?」

  「段不言,你今兒遇到何人,平白無故鬧這麼一出。」

  鳳且渾身疲累,褪下斗篷,毫無生氣的挨著盤腿坐在軟塌上的段不言坐下,整個身子也泄了力氣,脖子一歪,靠在段不言肩窩處。

  「何來的鬧,只是替公務繁忙的你招待了一下府上的客人,鳳三,你不謝我,竟還責怪起來。」

  鳳且有氣無力,「時二與白二爺的酒量不錯,但在你跟前都不成氣候,你是耍玩他二人。」

  一針見血。

  段不言側首,看著全身放鬆,靠在自己肩窩的男人。

  挺翹的睫羽,猶如蟬翼,微微抖動,倒是挺好看的,美色當前,段不言竟是忘了要說何言。

  好一會兒,看得心思恍惚,方才收回目光。

  「今兒遇到葉冷月了。」

  鳳且神色未變,依然靠在她肩頭,「誰?」

  「你不記得?」

  段不言略有些小小驚訝,鳳且哼笑,「不認得,葉冷月……,男的女的?」

  段不言側首,「你覺得呢?」

  鳳且動了動頭顱,在她肩窩裡磨蹭了兩下,尋到更舒服的位置,本來娘子身子柔弱,這小肩頭也瘦削,但耐不住段不言有力氣。

  他算得男人之中高大的,全部壓上去,也完全不用擔心壓壞嬌人。

  這一刻,鳳且忽地想到,也許失去了段不言,他也不可能再這般有個小小依靠。

  剎那間,竟生出一種奇怪的依賴。

  「管他葉冷月葉熱月的,斷然是打不過娘子你的。」

  段不言直接抖開他的身子,定定看著他,「真不記得?哪怕是枕邊客?」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