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0章 第四百七十章

  華燈初上,春風帶雪,雖無新月,但天色已晚。

  該是酒闌客散之時,段不言起身告辭,李源一家也從草蓆上起身,欲要挽留時,段不言笑道,「外子已來門前,入門多有不便,今日得雙親老大人、李源與嫂夫人款曲周至,不言不勝感激,來日得空再聚。」

  說罷,與李家上下揖別。

  李家上下,都出門相送,剛出門,寒風漸起, 趙二與孫渠、長河早已在前,開了李家院門。

  門外,翩翩君子屹立風中。

  李源趕緊上前請安,鳳且抬手,「不必多禮,今日內子叨擾,還請見諒。」

  「大人與夫人蒞臨寒舍,屬下一家老小如沐春風,榮幸之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鳳且低頭,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段不言,她眼眸星亮,面帶桃紅,見他來接,笑意盈滿雙眸。

  「三郎,我有些頭暈。」

  如何不暈?

  一頓飯下來,眾人焉有不醉的,即便是打起精神來相送的李源夫妻,腳步也有些虛浮。

  本就是酒意濃酣,出門寒風乍來,更添醉意。

  鳳且低嘆,「你今日又吃了李捕頭家多少酒?」

  段不言笑道,「也不多,五六壇而已。」出門在外,也有諸多的不便,她算是克制一二,但人在極致快樂與悲傷時,容易吃醉。

  今兒的段不言,亦是如此。

  她挨著鳳且,就軟了腿腳。

  鳳且不得不扶住她,半摟半抱上了轎子,回府途中,約莫小半個時辰,段不言幾乎是靠在鳳且胸膛上,聽著鳳且怦怦跳的心,生了幾分感慨。

  「黎民百姓自有快活,今兒得見,不虛此行。」

  鳳且微愣,「你自小錦衣玉食,來李源家中,亦能安心?」

  「安心。」

  段不言嘟囔二字,沉沉睡去,到了府門處,還未叩門,就聽得門房低呼,「大人回來了。」

  繼而響起段六的聲音,「夫人呢?」

  問話時,腳步已邁出門檻,藍布小轎此刻已停下,馬興從外掀開轎簾,就見鳳且先行下來,繼而又伸手去扶段不言。

  段不言很是懶怠。

  幾步挪下轎子,直接栽倒在鳳且懷裡,鳳且無奈,唯有打橫抱了起來。

  段六見狀,有些焦急。

  「可是吃醉了酒?」

  鳳且嘆道,「不礙事兒,她就喜愛這杯中之物。」話音剛落,後頭的凝香,冷不丁的栽倒在地。

  眾人看來,孫渠囁喏,「大將軍,凝香姐姐也吃醉酒了。」

  好好好!

  一行人出去,個個都吃得半醉,鳳且一日奔忙,甚是辛苦,這會兒也懶得斥責,抱著段不言往聽雪樓而去。

  覓春閣里,睿王同姜珣、時柏許、白鳳秉燭夜談,直到屋外有護衛叩門稟報,方才止了話頭。

  「何事?」

  「殿下,鳳大人與夫人回府了。」

  一聽這話,時柏許立時起身,「殿下捎帶片刻,時二這就去叫三郎過來。」

  睿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追問入門來稟的護衛,「這等時候才回來,兩口子沒拌嘴吧?」

  傍晚睿王帶著一干隨從護衛,從官邸回來,入門就聽得說這不算小的私宅裡頭,空空蕩蕩。

  再問段六,段六也滿臉無奈。

  「不言出去吃酒了,至於姑爺,自是在官邸做事兒。」

  鳳且在官邸,睿王知曉,他也是辭別鳳且先回來的,只是……,「不言去何處吃酒?」

  不問不打緊,詳細問來,睿王都覺得頭大。

  「她去個捕役家吃酒?」

  捕役,當是男人。

  段六說了前因後果,睿王整個人怔住,良久之後,才低嘆一聲,「身為女子,這般肆意妄為,三郎定是要生氣的。」

  「姑爺恐怕還不知曉。」

  睿王扶額, 又喚了聽雪樓的丫鬟來,問了個明白,「你們大人知曉?」

  小丫鬟在殿下跟前,氣都不敢喘。

  「回王爺殿下,午間大人回來用飯時,夫人與大人說了。」

  說了?

  「你們大人也同意了?」

  小丫鬟一聽這話,抬眼飛快看了一眼睿王,又趕緊低垂下去,連連搖頭,「殿下,大人……,未有阻攔。」

  怕是也阻攔不了。

  在絕對的武力壓制下,任何端莊賢淑,所謂的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全是空話。

  這會子聽得鳳且接了段不言回來,睿王頭大,趕緊追問可有鬥嘴吵架。

  護衛低聲說道,「殿下,夫人吃醉了,是大人抱著回來的。」

  嚯!

  在場郎君,連連咂舌。

  這鳳夫人……,還真不是尋常之人啊。

  時柏許暗道,如此不端莊之人,焉能為適之管好家宅?非但不能,恐怕還會生些麻煩。

  唉!適之,你能耐非凡,必然大展宏圖,有此女鎮宅,只怕家宅難安啊。

  其他人心中,也有自己疑惑之處。

  唯有姜珣,面上無波,心中卻驚濤駭浪,如夫人所猜測之事,而今基本是相去不遠。

  他側首餘光看向主位上的殿下,卻見一向儒雅平和,少有波瀾的殿下,此刻滿面擔憂。

  擔憂——

  如夫人帶著小殿下遠赴香洲,回程被暴雪阻攔,繞道而行,也遇到了些心驚膽戰之事,可殿下卻毫無波瀾。

  而今,只是鳳夫人出去尋男人吃酒,他就起了擔憂。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這段不言真正是妖女,殿下多年來不喜女色,仁民愛物,克己奉公,更是潔身自好。

  睿王府後宅之中,女眷不多,仍以王妃為尊。

  哪裡想到,來這區區的曲州,就被個有夫之婦迷得神魂顛倒,屢次在眾人跟前,表示關切。

  這個情意,只說個照顧故交遺珠,幾乎說不過去。

  姜珣心思起伏不定,恨不得飛馬往屈將軍府上去報信,可又怕惹了如夫人惱怒,反倒是與殿下生分。

  如何是好?

  勸,不敢開口。

  報信,又怕多時惹了惱怒,說來說去,再是看重,也不過就是個女子。

  姜珣左右為難,走了會兒神。

  待回過頭來,殿下已起身,這是要做甚,就聽得旁側白鳳勸阻,「鳳夫人應是不礙事兒,也有三郎在旁照顧,殿下勞累一日,差人去問個一二就成,何須尊駕親自過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