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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第四百三十一章

  雖是不喜,可鳳且也拒絕不了多次來探段不言的睿王主僕二人,果不其然,剛掀開帳簾,欲要行禮,就被睿王攔住。

  「三郎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

  帳內,段不言同竹韻低聲哼笑,「誰與他一家人,大言不慚,他是忘了他親爹砍了我親爹的頭了?」

  此話一出,嚇得竹韻趕緊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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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慎言,殿下與六伯進來了。」

  說完,讓到旁側,屈膝行禮。

  段不言抬頭,就看到走到跟前的劉戈與段六,她有些不情不願的起身,還是劉戈擺手,「不言,快些坐下,瞧著清減了不少,可是身子不適?」

  伸手難打笑臉人。

  但段不言真的很不想看見劉戈,一張臉笑得都快爛了,好些人還說這睿王殿下斯文儒雅,不怒自威。

  她卻半分不覺得,甚至時不時的,覺得這與兄長同齡的睿王實在太惹人膩煩。

  劉戈問來,段不言只能硬著頭皮搖了搖頭,「腋下傷口癒合之中,心生懶怠。」

  段六跟在劉戈身後,細細打量段不言。

  今日裡瞧著,氣色倒是也回過來了,「不言,如若是哪裡不適,萬萬不要難以啟齒,同姑爺與殿下,如實說來,就是京城名醫,六伯也給你綁過來。」

  魂魄死了。

  可這皮囊還在。

  段六總在夜深人靜,一邊落淚一邊安撫自己。

  罷了,好生護著如今這段不言吧……好歹,皮囊還在,沒有像老郡王與不問那樣,成了一捧黃土。

  段不言看著眼前二人,哭笑不得。

  一個是年過六旬的外男,一個是尊貴的殿下。

  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怎地,傳聞如此離譜,眼前二人難不成都信了?

  「殿下與六伯應還沒用飯,不如一起?」

  段不言懶得多言,只客套邀請,誰料劉戈一得這話,立時點頭,「好,多謝不言,今兒我與六伯出來的早,倒是不曾用飯。」

  鳳且:……

  龍馬營比西亭可是便捷許多,簡而言之,比這邊吃的好,何況殿下還帶著無數隨從幫傭。

  隨便吃點,都比鳳且這裡的美味。

  可劉戈似是不知,倒是有些感恩戴德的坐下,鳳且眉目微動,也沒有多問,只差了馬興去廚房臨時加點飯菜。

  「馬興,給我溫酒。」

  段不言一聽鳳且的吩咐,聲音雖說不大,可也逃不過她的耳朵,登時補了一句。

  鳳且無奈,回頭嘆道,「你身子才好,不適飲酒。」

  段不言輕哼,「酒能活血化瘀,好物,老大夫能吃的。」

  「……再過兩日。」

  鳳且揮手,欲要打發,段不言趕緊起身,追了過來,「馬興,去找文將軍,他營帳里聽說有酒,是靖州送來的,你要上三五壇,我解解饞。」

  「夫人,您的身子——」

  「早已無礙。」

  馬興趕緊抬頭,窺看鳳且,欲要討個話,段不言一把拽過鳳且,「別聽你們大人的,他不懂。」

  這邊,睿王瞧著段不言與鳳且十分親近,倒也有幾分欣慰,與段六低聲說道,「傳言就是傳言,而今瞧著,三郎對不言還算關切。」

  段六頷首,「至少比從前在京城那幾年,親近許多。」

  睿王微微頷首,「六伯,咱再好生看看。」

  段六抿嘴一笑,「殿下實在操心,您放心就是,屬下得空就往曲州城再走一趟,多探些信兒,萬事以不言心意為準。」

  「倒也是,孩子大了,焉能說我們怎地安排,她就怎地走……」

  話語滄桑,但有些怪異。

  期間,鳳且趁著還沒上飯菜,扶著段不言入了內帳,段不言不解,「怎地?我在屋裡頭用飯?」

  鳳且苦笑,「披頭散髮不成樣子,我摸著你頭髮也七八分干,不如梳起來。」

  段不言蹙眉,甚是不喜。

  「這兩老頭實在討厭,偏尋了飯點往我們屋子裡鑽,壞事得很。」

  在鳳且跟前,她散發也無礙,哪怕鳳且看不過去,提點幾句,挨段不言一記兇狠目光之後,立馬老實。

  可外人跟前,還是睿王與六伯。

  鳳且再拿段不言沒轍,也得督促著梳妝,段不言坐在妝檯跟前,滿臉愁雲密布,「三郎,我不會!」

  是真不會!

  鳳且扶額,「我去叫竹韻。」

  「竹韻去廚上給我做烤肉——」

  那才是大事兒!

  鳳且無語,段不言眼眸忽地亮了起來,「你給我挽個髮髻,如你這樣的,足矣。」

  「我只會同自己挽……」

  那些君為妾描眉的閨房樂趣,鳳且從來不屑一顧,從前的段不言,自是眼巴巴能得這麼點寵愛,奈何鳳且長得俊美儒雅,實在無心在意。

  哪想到,而今的段不言早不知這等閒情雅致,偏夫妻陰差陽錯,擺弄起來。

  哪知,鳳且遇到了難題。

  段不言頭髮實在是又長又濃密,莫說全部挽發,只尋了頭頂三分,鳳且想盡辦法,最後勉強挽了個歪歪倒倒且鬆散的髮髻……

  兩張猶如謫仙之顏出現在鏡中,齊齊呆滯。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兒丑?」

  鳳且低眉順眼,微微嘆氣,「為夫……,只有這點本事。」

  段不言忽地搖了三下螓首,鳳且著急,「小心點——」話音未落,松松垮垮的髮髻,散了。

  呃——

  段不言也想過辦法,她平日裡瞧著竹韻幾個,心靈手巧,一雙手不曾費勁,就挽了上去。

  可當自己使勁時,到後頭的段不言已凶神惡煞,「拿刀來!」

  「作甚?」

  「剪了去!」

  鳳且:……嗯?

  「不行!」反應過來,馬上拒絕,最後還是鳳且想盡辦法,給段不言編了個長辮子。

  這玩意兒簡單。

  但頭頂上也沒有挽個髮髻的,說來不像大榮女子。

  鳳且顧不得這麼多,他手酸心累,能做到不讓段不言披頭散髮見人,已是最大能耐。

  段不言瞧著鏡中歪歪扭扭的長辮子,很是不喜,「來日裡你學一學,這辮子編得還不如我。」

  哈!

  鳳且氣笑,「適才你也編了,歪歪扭扭不說,還翻了個身——」

  哪裡來的得意,竟還嫌棄他?

  對!如今這妖孽與賢惠不搭邊了,她編個普通的長辮子,都能編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