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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第四百一十六章

  段六一聽趙長安差人送信來, 說段不言想見段六,信中寥寥數語,大致是說段不言起了疑心,吩咐趙三行給趙長安來信,務必尋到段六,往曲州府去一趟。

  「只怕不言有事兒,如如此,大人,屬下先往曲州府去。」

  趙長安頷首,「我也是這個意見,不言去往曲州府三載,鮮少與我往來,此番得遇三行,恐怕也是事情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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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自家這個混帳兄弟,也不可能動用趙家人脈,晝夜傳信。

  「大人,那京城之中——」

  段六生了擔憂,他此番回來,不止是給老郡王與世子上墳,也是有其他郡王府不曾了結的人與事。

  「放心!」

  趙長安擺手,「有我與明錦文在,出不了大事,不言那邊,方才是緊要,六伯——,不言不能有個萬一。」

  段六聽來,長嘆道,「但願不言另有打算,如若還是離不得姑爺,屬下真想逾越,綁了不言往瑞豐去。有殿下在——,不言,怎地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稍安勿躁,先去探看不言,再做打算。」

  段六聽來,帶著滿腹擔憂往曲州府來,幸好半路上得了密信,說殿下也擔憂段不言,已起身往曲州府去了。

  連殿下都驚動了?

  只怕曲州府里發生的不是小事!

  到了之後,才知確實不是小事,段六知曉如今的段不言,已不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個,軀殼之內的魂魄,恐怕早已是天外飛仙奪舍而來。

  段六知,但睿王劉戈不知。

  他仍是心心念念,關切段不言,而段六幾乎也立馬說服自己,接納這像極了段不問的新不言。

  來到龍馬營一日多,方才請了鳳且來。

  看到那摺子之後,鳳且聽得兩人說來,心中大驚,但面上還是生了無辜之意,「殿下恕罪,實在是不言所行之事,功大於過,即便是我想替不言隱瞞一二,下頭眾將士也不容。」

  「本王知三郎為難,只是如意公公謄抄了摺子,此事……,只能作罷。」

  段六也起身拱手,「姑爺,您年前入京,也知京中並不太平,莫說東宮不容不言,就是幾個王爺,從前意圖拉攏老郡王無果之後,也生了不容不言的念頭。」

  秉燭夜談,直到軍中擂響了宵禁鼓聲。

  鳳且起身告辭,帶著一肚子疑惑,從睿王房中出來, 未走多遠,馬興上前來,「大人,屬下來了。」

  「怎地這會兒到?」

  「本是白日同如夫人一起,但想到殿下、大人與夫人都在營中,屬下又去採買了些吃穿所用之物,適才才到西亭。」

  聽趙二秦翔說將軍在龍馬營,他又策馬來迎。

  果不其然,大人從昔日營房走出來,臉色凝重,馬興提著燈籠立在寒風之中,忠心候著。

  「先回西亭。」

  馬興牽來大馬,鳳且擺手,「走著回去。」

  「天冷風大,大人您還是小心身子——」

  「馬興,你也是跟隨我多年之人,這點嚴寒,不算事兒,走吧,當陪著我說說話。」

  出了營門,一行小隊欲要護送,也被鳳且勸走。

  主僕二人踱步往西亭而去,夜風更寒,吹得骨子裡都開始打抖,馬興猜測大人心有不悅,卻又不敢胡亂說話。

  生怕一語說錯,給大人添堵。

  走到一半時, 鳳且攏著大麾,停下腳步,好一會兒,才側首看向馬興,「你說……,夫人與殿下,是何種關係?」

  這冷不丁的問來,馬興也有些懵。

  他冷得跺腳,但還是如實回答,「也就是些舊識情意,畢竟夫人兄長是殿下陪讀,這十幾年的情意,哪怕後頭淡了,也不可能蕩然無存。」

  畢竟,世人在看。

  劉戈如若完全冷漠,對段不言不予理會,只怕有心之人,也會覺得他是隨風飄搖之人。

  康德郡王府得勢,他伏低做小,認做舅父。

  郡王府沒了,轉頭就落井下石。

  「只是十幾年前的交情,能到如今這地步?」

  馬興不解,「大人,您的意思是殿下此番前來,不止是身負皇命,公事在身,還牽扯到了夫人?」

  鳳且反應過來,馬興這兩日不在西亭。

  是不曾知曉劉戈與段不言之間相處的細枝末節,他也不吝說來,「段六如今跟著殿下,已讓我驚愕,但殿下與趙長安,甚至宮中的如意公公,竟都如此關切段不言。」

  前面幾句,馬興尚且還能聽得明白,可最後這一句,沒來由的暈頭轉向。

  「大人,您說的如意公公,是聖上跟前的張如意?」

  這可不是個尋常小太監,因著他,好些權貴門家的僕從小子,都不敢叫這名。

  馬興不曾見過此等內廷大人物,可絕不可能沒有聽過。

  那可是聖上跟前多年的紅人,聽說受寵程度,力壓整個後宮妃嬪,更別說皇子皇孫。

  這樣的人物,多看誰一眼, 都是另有深意。

  「大人,您這話屬下有些 聽不明白……」

  「如意公公把本官給夫人寫的請功摺子,謄抄一遍,送到趙長安手上,說這事兒是無稽之談,往後莫要再上。」

  啊!

  馬興聽得驚了神,在這寒夜裡,低呼出聲,「聖上如若要駁回摺子,不是該由著通政司封印硃批,直接打回到您這裡嗎?」

  「壓住不駁。」

  馬興咽了口口水,小心看向鳳且,「大人,這是何意?難不成……,是老郡王之事影響了夫人,大人一片好心替夫人請功,招來聖上不喜?」

  鳳且立在風中,久久想不明白。

  「殿下待夫人,十分親近,眾人跟前,甚至是我這個丈夫面前,都毫不避諱。」

  啊?

  「此為何意?」

  「我那岳丈與舅兄,真就是犯了重罪方才被抄家滅族的?」

  馬興思來,謹慎回道,「至少判詞之上,是作惡多端,重罪累累。」

  還是那等砍頭百次都不為過的大罪!

  鳳且聽來,輕嘆兩語。

  「岳丈臨刑之前,差人送來的密信之中,除了叮囑我能庇護夫人三年五載,還留了一句,曲州、靖州為大榮邊陲要塞,讓我定要為大榮守住這與西徵的要塞之地,來日聖上仙去,明君繼位,方才能穩住江山人心,不至於禍起蕭牆危急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