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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第四百零一章

  鳳且夜奔回到西亭,剛洗漱完就發現段不言在睡夢裡打拳,虎虎生風。

  叫醒之後,夫妻坐下來談及此事。

  「娘子,從前睿王殿下,與如今可有不同?」

  這話問的。

  段不言蹙眉,「老了不少,不過有一說一,從前像個娘們,與哥哥與趙長安在一處,他性情最是好,少見生氣。」

  鳳且頷首,「而今也是如此。」

  不過——

  「睿王不曾去見如夫人與小公子,倒是對你多方關切,一晚上用飯,除了說些公事,大多是問及你如今情況。」

  段不言心道,劉戈是瘋了嗎?當著鳳且的面,還這麼執著的關切別人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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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統與臉面呢?

  嘁!

  「你的娘子,讓旁人來關切,倒是顯著你無能。」

  鳳且:……

  好一會兒,才找著語言,「不言,岳丈舅兄之事,也不是睿王推波助瀾,倒也不用把罪責全怪到睿王身上——」

  段不言抬手,「這事兒不用一直提醒我,是非曲直我自有分寸,他如若是有心關切,我也不會差點死在你的後宅。」

  事實如此。

  遲來的關切,比草賤。

  鳳且:「娘子,冉氏之事,我也不想多犟嘴,但娘子以為無人倚仗,其實睿王殿下就是您最大的倚仗。」

  呵!

  段不言撐著鳳且的肩頭,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之後,側首笑言,「誰都不會是我的靠山,鳳三,你那般神勇的父親,厲害的母親,都庇護不了幼時的你,何況是我。」

  「不言——」

  段不言微微仰頭,「從前興許是我愚蠢,父王與哥哥諸事瞞著我,而今他們死了,我更是誰都不信。」

  「六伯待你猶如己出,你也不信?」

  「不信。」

  段不言冷下臉來,「有一點,是我從前想岔了,倒是有點兒多怪於你。」

  鳳且抬眼,「嗯?」

  竟然還有段不言知錯的地兒,他正襟危坐,豎起耳朵,靜待段不言的話。

  「從前康德郡王府積攢下來的巨額財物,倒也不是你龍馬營全貪了去,恐怕有一部分,給了睿王。」

  鳳且:……這也不是好詞。

  段不言冷笑起來,「也不知我那九泉之下的父兄,可有後悔?」

  鳳且沉思片刻,瞧著眼前捉摸不透的妖孽,忽然開口說道,「如若劉雋登基,不言,你歡喜嗎?」

  破問題!

  段不言側首,面若寒霜,「他自是登不上。」

  鳳且搖頭,「不言,他乃中宮嫡出,自五歲起,就是東宮太子,身為儲君多年,名正言順。」

  段不言愣住。

  鳳且拉過段不言的手來,摟到雙膝上抱住,「劉雋縱容小舅子阮齊,欺辱與你,就這一點,我都不認為他會是個好皇帝。」

  「他自然不是,資質平平,庸才一個。」

  「聖上生養這麼多皇子,你可曾想過,岳丈與舅兄恐怕也不服劉雋上位。」

  「他們再是不服,也已被砍了頭。」

  鳳且低語,「昔日郡王府老人,都追隨睿王,這並非巧合,不言,或許岳丈從前就中意睿王上位。」

  段不言聽到這話,側過頭來,與鳳且面對面。

  夫妻本是摟在一處兒,卻不見太多親昵。

  「鳳三,我父兄已死,不管是有著念想,亦或是沒有,都不重要。段家——,絕後了。」

  鳳且微愣,「段家,還有你。」

  哼!

  段不言似是聽到末世到大榮最為好笑的言語,哼笑起來,「鳳三,從前我是個蠢貨,所以被世人所玩弄,包括你們護國公府。」

  「不言……」

  段不言蔥指一按,壓住鳳且薄唇。

  「而今睿王忽然跳出來,關切我?呵!算了,我段不言僥倖撿回來的小命,肆意活著就成,如若誰想利用我,做夢!」

  做夢二字,看似是說劉戈。

  可鳳且焉能聽不出來,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定定看著段不言,夫妻四目相撞,並無半分男歡女愛的繾綣之意,倒是火光四射。

  「即便沒有岳丈與舅兄的絕筆書信,我也從不曾想過取你性命。」

  這點,鳳且一而再再而三的重申。

  段不言嗤之以鼻,「你既是我丈夫,就替我遮擋著些,這西亭如今我也住不得了,明白日裡,我帶著幾個隨從,往靖州去吧。」

  鳳且扶額苦笑,「靖州,你人生地不熟,過去作甚?」

  巡撫府邸設置在曲州,一年裡頭,鳳且能走個幾趟都算勤政了,至於段不言,從不曾去過。

  「我自不缺錢,去了靖州,自是好吃好喝好玩的待著。」

  「不言!」

  鳳且不想放她出去闖禍,「你身上有傷,就在西亭養傷吧,今兒一早你也帶人殺敵,算是過了癮,安生些陪著我,可好?」

  「我不想看見劉戈。」

  段不言直言不諱,鳳且滿臉無語,「他容你放肆,甚是關切,你忌憚何事?」

  「無親無故,少來這套。」

  噗!

  「並非無親無故,殿下喚岳丈為舅父,舅兄還是他的陪讀,你能容得了趙三行那浪蕩子,卻容不下睿王?」

  「容他作甚,我又不是天生聖女,從前愚蠢,而今我可不蠢。」

  說完,段不言翻了個白眼,「就這般說定,明日裡尋個空,我就啟程,我只帶趙二與竹韻。」

  「不可!」

  鳳且埋首於她脖頸,「白日裡還說只有我,這會子又要拋下我。」

  「你們怕是要蓄謀一場大戰,既如此,我就不在營中給你添亂,難得我懂事,鳳三你就順著點。」

  別找不自在!

  鳳且滿臉無語,看向懷中的女子。

  「你怎地知曉?」

  段不言嗤笑,「羅毅呈吃了敗仗,這等的事兒,你們若不計劃個大的,怎麼振奮士氣,何況,重兵橫陳仙女口,只徒好玩?」

  「勝敗乃兵家常事,倒也不是娘子口中這般要緊。」

  「哼!」

  段不言輕抬秀氣下巴,「你們怎地算計我不管,但你知曉我來營中目的,今兒一大早那般砍殺,泄了我心火,我該尋個快活地暢快一番。」

  「不許逛青樓!」

  鳳且首當其衝,馬上想到這荒唐事。

  「那你容我離去?」

  鳳且嘆道,「若不然,你回曲州府,平日裡你住聽雪樓,與那如夫人也不搭界,自行快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