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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三百九十五章

  帳外,悉悉邃邃的腳步聲傳來,瞧著人不少, 段不言不以為然,盯著帳簾,就聽得外頭傳來鳳且的聲音。

  「不言——」

  這會兒段不言心中惱怒得很,也懶得理會,帳外之人也不等待,伸手掀開帳簾,「不言,過來見過殿下。」

  呵!

  哪門子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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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冷冷回眸,直勾勾盯著帳簾,至於身後跪著的段六,她非但不攙扶,連叫他起來的打算都沒有。

  鳳且不曾想到, 掀開帳簾,映入眼帘就是這番景象。

  「不言,這是——?」

  段不言冷眼如刃,一動不動看著自己,見他問話,也不予理會,但他也不能就這麼站著,只能往旁側,讓了身位,後頭的睿王劉戈,一身風塵僕僕走了進來。

  段不言目不斜視,絲毫不退,目露凶光盯著劉戈。

  呵!

  多年不見,倒是少了幾分女氣,多了沉穩。

  「不言,多年不見,這是怎地了?六伯惹你生氣了?」

  劉戈的嗓音,一改年輕時的清亮脆生,多了古鐘深潭的嘶啞,幾分低沉,但面上卻不似對旁人那般魄力十足,溫潤如玉的面龐之上,笑意只增不減。

  奪嫡!

  眼前之人,要角逐儲君之位……

  呵!

  段不言聽得睿王言語,卻不想理會,她輕飄飄看了看劉戈,哼笑一聲,「六伯而今是睿王您的人,跪我是有些不合時宜。」

  並非如此!

  段六猛地抬頭,「不言,你誤會六伯了。」

  段不言微微側身,眉眼低垂,挺翹的鼻峰,帶著女子少有的桀驁不馴。

  未等她開口,鳳且親自上前,與莊圩左右使勁,扶起了段六。

  「六伯,不言,你二位多年不曾見面,此次相逢,必是想起諸多往事,殿下在跟前,還是莫要失禮。」

  鳳且溫潤嗓音開口,段六點頭。

  轉身背對眾人,拭去淚水。

  睿王劉戈瞧來,心嘆,只怕還是提到了舅父與不問,否則六伯這等心性,哪裡會在不言跟前落淚?

  罷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段不言跟前, 微微低頭,滿臉笑意,「不言,與我閒談幾句,可好?」

  「單獨嗎?」

  段不言輕啟紅唇,似笑非笑。

  劉戈微愣,繼而頷首,「以你為準,若是需要六伯、或是三郎在,也使得,都是一家人嘛——」

  「別!」

  段不言抬手,直接打斷劉戈的話語,抬頭看向睿王,「今非昔比,您貴為王爺,我是亂臣賊子之後,哪裡是一家人?高攀不起。」

  「不言,給殿下賠不是!」

  鳳且馬上走到跟前,嚴肅斥責,段不言聽得跟撓痒痒一樣,無關緊要,「哪裡的不是?是需要砍頭嗎?」

  哎喲!

  段不言陰陽怪氣,引得睿王劉戈身後一眾將士,倒吸涼氣。

  尤其睿王府的長史姜珣,他出自香洲姜家,是王妃與如夫人的堂兄,博學多才,也自來恪守禮儀尊卑,哪裡想到這鳳夫人,上來就口出狂言啊!

  欲要說話時,就被劉戈抬手攔住。

  「爾等先行退下,我與不言敘敘舊。」

  眾人聽來,不得不從,段不言側首,看了一眼鳳且,鳳且低聲說道,「殿下面前,莫要放肆,我在這裡陪著你。」

  段不言瞥了一眼鳳且,「不用,我與尊貴的睿王殿下——單獨談。」

  鳳且是拒絕的。

  「不言,不可亂來!」

  段不言呲牙一笑,在睿王跟前,湊到鳳且耳邊低語,「你怕我殺了他?」

  聲音不大, 但足夠睿王與段六聽得明白。

  睿王身子微怔,適才還如春風般的笑意慢慢變得苦澀,段六見狀,趕緊上前,「殿下,不言沒有壞心,還望您別放在心上。」

  段不言胸口噴出一聲笑意,「三郎,睿王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郎君,你怕什麼?」

  這些戲謔之言,一點不好笑。

  鳳且冷冷睥睨過來,「不言,殿下身負皇命,做龍馬營監軍,既是入了龍馬營,殿下身家安危,自是由我負責。」

  段不言退後兩步,上下打量鳳且。

  「莫要高看自己,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威脅我,自是知曉不太好使!」

  「不言,只怕我二人之間,有些誤會。」

  劉戈低嘆,滿面遺憾。

  抬手一揮,「六伯、三郎,先行歇息去吧,我同不言長話短說,放心吧。」

  鳳且敢放心才怪!

  入門時看到的一幕,何等詭異!

  段六啊,跪在她身後,以頭搶地,不敢起身,到底是提及何事,竟讓段不言不顧及往日情分,容段六跪著就跪著。

  所以,鳳且不讓步。

  「雖說殿下與不言舊日相識,但我身為不言丈夫,還是一起吧。」

  劉戈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段不言卻抬手推了鳳且一下,「三郎快去擦藥,再讓六伯幫你瞧瞧,我那一刀背下去,傷得不輕。」

  看似嬌嗔,實則強悍。

  那一掌,差點給鳳且的身子推出半里地,鳳且順勢拉住段不言的手,睿王看來,夫妻還算恩愛啊。

  實則,鳳且咬牙說道,「殿下跟前,你休得放肆,這可不是尋常之事,你莫要混帳!」

  段不言抬起下巴,「我若要放肆,還容你活著站在這裡?」

  話音剛落,睿王擺手,段六上前來招呼鳳且,「大人,我們先行出去,讓老朽看看你的傷勢,不言手勁大,只怕傷得不輕。」

  鳳且拱手,「殿下,內子頑皮,如若衝撞了您,還望您——」

  「沒事兒!」

  睿王輕笑,目送二人出去。

  他邁步走到炭盆子跟前,先行落座,看著側身盯著他的段不言,招手示意,「不言,你我不該生分,坐下說話。」

  段不言眼珠子轉了幾下,輕笑點頭。

  「也是,且看看殿下能與我說些什麼。」

  「不言,我知舅父與不問的遭遇,你對我生了嫌隙之心,這些我亦能理解,只是……,此事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莫要責備六伯。」

  「我父兄雖說霸道,但也培養了不少能人,而今……,都為殿下多用?」

  看來,段六同段不言是提過這一點。

  劉戈沉思片刻,方才抬頭直視段不言,「十之八九,已到我跟前聽命行事。」